如果变成回忆之 月栖华荣街

刍伊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1-27 11:36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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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景蓉,一个美丽的女子。如此绝色女子,怎不让无数英雄尽折腰,这样的爱恋和疼惜,这般的内心畅回,最终无奈放手。语言优美,笔墨清新,似一潭清泉,沁入心怀。缠绵且优美的文字,荐而赏之!欢迎加入好心情!

一、景蓉

落日西沉。

将军府邸浸染于娇艳的红霞中,映衬秋水,超凡脱俗。

彼时,袅袅琴声自西华堂传来,此曲为景蓉所弹。我倚在廊檐下静静聆听,仿佛已过千年之久。

两年前,我还是一个行走江湖的浪子,以天为盖地为庐。

然,那年的花灯节我遇见了改变我一生的女子,她着一袭白纱长裙,出现在华荣街,散发着清雅灵秀的光芒。她的美令人窒息,她的一颦一笑使所有的花灯黯然失色。

她便是景蓉。

此后,我投奔将军府,成为将军手下的一名小卒。

但我依然只能在远处观望,因为她是郡主。

一次,将军率领军队至南国征战,启程那日景蓉哭成泪人,让人心生怜惜。不敢奢望那眼泪是否有一滴为我而流,但我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将军出事。

于是我奋勇杀敌,在战场上发挥毕生所学。

然,敌众我寡,很快便一败如水,连帅旗亦被敌军夺走。为此,将军终不肯与我离去,并仰天长啸道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我单枪匹马挥剑杀至敌营誓死夺回帅旗。

回府后,将军封我为副将。

只是往日光彩不复存在,消得人憔悴,夺回帅旗之时,我被敌军砍去了左手……

世事总是难料,此前我作想等到功成名就便向将军表述衷肠,请求他将女儿许配于我。现在,我已是个四肢不健全之人,还能拿什么去做我爱的筹码。

这一场战役我输得一败涂地。

我夜夜喝到酩酊大醉,寻一个醉生梦死,并且打算离开将军府,浪迹天涯。

景蓉却将我留住。

她问我可否教她舞剑,莞尔一笑,脸上开起一朵绝美的花。

其实,她不爱剑,亦不爱舞剑。

她允我叫她景蓉。

我的喉咙顿时一阵哽咽,直至她离去,终无法散去。

抬起头,天空不知何时挂上一轮皎洁的月,琴声也渐渐淡下去、消失。

晚风飘荡而去,化作一声叹息。

二、木剑

次日,景蓉着一身淡粉轻装在西华堂院中等我,美丽清雅。我上前“郡主”还未道出口,她先称我为“老师”,我实感惭愧。

我递给她一把木剑,那是我连夜削的。

她有些诧异,立刻又笑道师傅真是个细心的人。

其实不应说是我个细心之人,别有用心才是。

这样一个温婉的女子,若让她舞刀弄剑实在是罪过,但我又不想失去如此机会,即使外表不再完整,求爱的欲望仍在灵魂深处作祟。

我低头答郡主过奖了。

她道,我已允你叫我名字,再说你已是我老师。

我微微启齿,是,景蓉。同时心跟着那两个字一阵颤栗。

这是我第一次离她这么近,第一次唤她的名字。那一天,我整个人都似活在梦里云里,且希望永远也不要醒来。

她就在我伸手可触的地方,只可惜咫尺天涯。残缺的左手无时不刻在提醒我,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始终不敢伸手去校正她那错误的手姿,但无论她以何种姿势出现都是美的诠释。我矗在原地笑望着这“美”。

她笑我太纵容她这个学生了。

我依旧笑而不语,她说从未见过像我这般少言寡语的人。

她哪里知道我是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有时,她弹琴,我舞剑。

她玉手拨动琴弦,悠扬动听的曲绕过耳畔,沁人心弦,叫人舞得行云流水。

短短数日,我们之间便建立了一种情感,叫“师生情”。

然,那时我并不知,其实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三、岑逸

九九重阳之日,将军府上来了位不小的客人。

那日清晨,一位面目俊朗,眉宇之间透着帅气的男子出现在将军府的东华堂,在旁的将军满意地望着他,笑意灿烂。见我走来,将军向我介绍,那人便是此届的武状元。

将军爱才,于是早早请他到府上做客。

我上前拜见,只见他谈吐非凡,雄姿英发,甚为热情,众然对我夸道,秉然兄是战场上的英豪,今日得以相见,荣幸之至。

我无言以对,好汉尚且不提当年勇,我又算得了什么。

他接着说,将来还望秉然兄多多提点。

我忙回礼,不敢当,不敢当!

将军大喜,对他盛情款待,并唤来景蓉弹琴祝兴。

当日,景蓉依然是一袭白纱长裙,临风而飘,恍若仙子下凡。

她对他行礼,状元大人万福。

他连忙起身作揖,郡主靖安,唤我岑逸便是。

我并非心思缜密之人,却分明可以感到他那紧张的心情。

同样,不知何故,琴艺精湛的景蓉竟然会失误弹错了曲,霎时羞得面色通红。

将军却只是在一旁大笑。

那一刻我竟看到景蓉与岑逸相视而笑,含情脉脉。

从此,岑逸三日两头的来将军府,将军也任其行之,大有撮合他们之意。

我只得在远处黯然伤神。

我也心知肚明,大势已去,非人力可挽,唯有笑看风云。

可,我哪里笑得起来。

四、皓月

将军突然设宴请我喝酒,若大宴席上却只有我和将军两人。

对不起!将军举杯对我说的竟是这三个字。我诧异不已。

他饮下一杯酒,愧疚地说,我知道你对景蓉有意。但,作为父亲,女儿对我来说是最宝贵的,我希望她过得更幸福。

他只是轻瞟了一眼我的左臂膀。

我便明白一切,将军您无需愧疚,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我明天便收拾行囊。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将军急忙解释,我并无赶你走之意,今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有意将景蓉许配于岑逸。请你不要怪我!

我知道将军如此极力挽留与解释,完全是因为我曾在战场上救过他,当初景蓉留我也是因为此。

我笑道,我怎么会怪您,若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说完后,我顿觉一片茫然,但识趣的人都会选择离开。对方是很好的人,她应该会很幸福。

我过回了以前的生活,是很久以前了吧,所以我几乎忘记了什么是浪迹天涯,因为心总被一种情愫牵绊着,我知道那是什么,只是不想再提起。

离开那晚,无意间又走过华荣街,若大的街道上只矗立着我一人,秋风萧瑟,倍感几许惆怅,几许凄楚。

一切在此开始,也在此结束了。

抬头,皓月当空,若此时有酒,便可对影成三人。

终是无奈地笑了。

然,脑海中突然回想起景蓉弹琴,我舞剑的那幕……

只不过往事不堪回首。

接着,两行冰冷的液体滑过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