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遥念
八月里的想念是桂花的香气,只是属于这个季节的味道。对木暮的爱恋也如同桂花的味道一样,只是属于那个年纪,那遥远的想念。不过只要是她幸福了,君复何求?难能可贵的是,作者还描写了兄弟之间的情谊,着实让人感慨。期待佳作!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我想,我早已不该再想念她,不再想她低头浅笑的模样,她明亮秀气的眼睛,还有那时夏日的花香。
军训很辛苦,八月的某城正午的骄阳,火辣地打在头上,我拼命的坚持着,不想退出,不想晕倒。汗水滴落,模糊了眼睛。我似乎又依稀看见了她娇羞的面容,听见她说:“是的,他对我很好,我很幸福。”我很幸福,我很幸福……耳边忽然充斥着她远远近近的声音。不间歇,不停息,眼前渐渐模糊,我似乎听见四周的尖叫声。我想笑笑,可是来不及牵动嘴角,巨大的黑暗便笼罩了我。
眉间一阵清凉,似乎,是她冰凉的手指。是的,她的手指一直是冰凉的,冬夏皆是。脑中忽然一阵激灵,难道,是她来了吗?醒来的瞬间,嘴角便忍不住的嘲笑自己,我在北京,她在广州,中间隔着千山万水,她怎会来,她怎能来。
旁边的徐默见我醒来,忙问我:“要喝水吗?”我抬眼看看他,点头,冰凉的水灌入腹中,似乎冰冷了心底的疼。
“齐远,你最近怎么了?总是沉默,一点也不像大一时的你。刚刚校医竟然说你严重营养不良,你是不是最近都没吃饭,所以才营养不良,才那么瘦。”
听着徐默的责问,我依旧沉默,闭上眼睛,脑中竟还是她浅笑低眉的模样,本已麻木的心霎时痛成一片,于是立即睁眼:“徐默,叫上其他兄弟,我们去喝酒。”
徐默静静看了我好一会才说:“他们还在训练,只有我,因为脚伤才能得空来照顾你。”
“去不去?”我看着徐默,心里极度翻腾,抑制不住。
“你确定!”徐默迟疑着,似乎并不想去。我不再说话,沉默着,我觉得这样下去,我会发疯的。似乎看出了我的痛苦,徐默沉默地扶起我,走出医务室。
出门已是傍晚,大地依然热气蒸腾,我有一霎那眩晕。来到校外的饭馆,叫了几样小菜之后,便开始闷头喝酒,我只想喝醉!徐默看我拼命灌酒,也没阻止,只笑着问我:“齐远,你想喝死吗?”
喝得太猛,胃里已开始翻痛,我抬起头看着有些模糊的徐默,笑了:“你怕我喝死吗,呵,放心,我死不了。”
徐默也笑:“好,兄弟今天就陪你,不醉不归。”
酒喝得越来越多,脑中她的影像却越来越清晰,似乎还是毕业前的晚会,她浅笑着,长长的发垂落,遮住了她的面颊。那一晚我鼓足勇气,第一次说要送她回家,她抬首,轻笑着,眼睛亮如星子,她说,没事,我一个人可以。于是就那样轻易的将我拒之门外。“木暮,木暮……”我忍不住轻声叫她的名字,似乎这样才能平息心中的渴望。
“谁?”徐默打着酒嗝问我,“你喝醉了齐远,我不是木暮,我是徐默。”
我侧着头轻轻微笑,似乎在模仿她笑时的样子,“徐默,你可知,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哈”,徐默嗤笑“是失恋了吗?真不可信啊,我们系的大才子竟会失恋。”
“不信么,也是,从来没开始过,我的木暮,她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呢。”我继续笑,胃中一阵痉挛的痛,用手指轻抵眉心,想象着那一股清凉,似乎这样才可以缓解脑中炸裂一般的痛楚。
“是吗?原来是单相思啊,真不可思议,我们B大盛产的美女,还有前些日子那个给你写信的那个校报一枝花汪雪,都比不过你那个木暮吗?”徐默摇摇头,似乎很想笑,却看见我忽变的脸色,止住了笑容,“怎么了?”我低下头,握紧拳头,不,徐默没有说什么,他只不过是没见过木暮而已,才会别人来跟她比较。可是我抑制不住情绪的激动,喉咙口一甜,瞬间,胃中巨大的疼痛淹没了我,跌倒前,似乎看见徐默的恐慌。我微笑,别担心,徐默,我没事,只是,别拿谁跟木暮相比,好吗。
意识有些昏沉,我缓缓睁开眼睛,四周一片白,转过头,看见徐默趴在我床边安睡。我有些口干,正欲下床倒杯水,刚一动,徐默便醒了“想喝水吗?我来吧。”
我看着徐默的忙碌,忍不住道:“好兄弟,谢谢。”
徐默微微一晒“既是兄弟,还客气什么。”他将水送入我的手中“既然是兄弟,那么齐远,你是不是该告诉我,木暮是怎么一回事。”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轻颤一下,垂下眼帘,说道“没什么。”
还没说完,徐默便火了“你丫还没什么,都他妈胃出血了,还没什么。靠,要不是看你是病人,我他妈早捶你了,为了一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丢不丢脸。”
我听着徐默的咆哮,知道他是关心我,于是微笑“我没关系。”
“还笑,你丫今天不跟我说说,我立马给那什么木暮打电话,我骂她丫的去,不喜欢你怎么能这么折腾你。”
我一听急了,赶忙坐起来“别。”胃中一疼,又跌回床上。“徐默,别打扰她的生活好吗?”
徐默看了我一眼,终于坐下,点了支烟“好,我不打电话,那你说。”
徐默的话应该是真的,我若不说,他或许会真的打电话给木暮,我不想打扰木暮的生活,而我,内心深处也是极渴望有个人能听我说说我的木暮的。“徐默,或许你说的对,木暮她并不是很漂亮,事实上那时候,学校里比木暮漂亮的女生就有好几个,她们能歌善舞,娇俏可人。可是,她们都没有木暮身上的那种灵气。木暮总是沉静的,别人都这么认为。可是只有我看的出,木暮不是沉静,而是淡漠。因为她唯一的一次真实的情绪流露,是我,在远处看着。那时的她瘦削的背影如此萧瑟,她的眼珠几乎淡漠成了无色,我才知道,原来平时的她不是安静,而是无心于世事冗杂的淡漠。所以即使她那么有才气,绘画弹琴写诗,却从不展示在人前。黑色如缎的长发总是遮住她的眼睛,她的面容。你跟她说话,她会侧着头对你轻笑,静静聆听。”想到这,我开始微笑,“清晨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到学校去,然后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在早晨金色的阳光中,穿花拂柳而来。她沉静的面容上会沾染着清晨的潮湿朝露一般晶莹可爱。然后她看见我,向我微笑。我的心情便会好上一整天。徐默,你知道吗,我以为一直这样守护着她便是天长地久,我想象着高考之后向她表白,她低眉浅笑着,也许会答应,毕竟我这么优秀,毕竟,我这么的,爱她。”说到这里,我开始苦笑,心痛到几乎不可抑“可是,我从来不曾想,我比别人早已经晚了五年。你看,我多傻!木暮那么好,怎可能只我一个人如此的爱着。我守护着的木暮,早已经被别人守护了。”
“你是说”,徐默打断我,似乎看不惯我如此凄苦“她初中甚至小学的时候就恋爱了,那位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你。”
我抬头看了看徐默,尽管心里酸楚异常,我依然微笑:“不是,她的那人,很早之前就开始守护她了,是在木暮少年时候便进入木暮生活的人。在高考之后随着木暮去了C城,然后才在一起。而我,太晚了,遇见晚了,守护晚了,便一切都晚了。”
“那么,他跟你比如何,难道比你好?”
“徐默,你不了解木暮,你若见过她,便不会这样问了。”说了这么多,我有点累了,闭上眼,想休息一会。
“那么,既然这样,忘了她吧,齐远,忘了木暮。”
“如果我的心听从我的,我便不会这么痛苦了。徐默,当你如此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或许就了解我的感受了。”许久,徐默都没再说话,久到我似乎睡着的时候,听见徐默模糊低沉的声音:“我理解你的感受,因为,我也像你这般过。”
我讶异的睁开眼,竟看见徐默在低头苦笑,眉眼中闪过柔情“我的那个她,我们那么相爱,也许那么美好的女孩,上帝也是爱的,于是便把她召回去了,或许现在,她,已经是天使了呢!”
我心中一愣,静静看着徐默忧伤极了的面容,失声叫道:“徐默。”眨眼间,徐默换上了阳光的笑容“齐远,你看,曾经寻死觅活,想随她一起去的我,不是一样生活的很好。”
我静静地看着徐默,忽然下定决心“我想去看看她,徐默。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忘记对她的喜欢,好好生活。”
徐默笑了“好,兄弟,我陪你一起去。”
南方C城
我和徐默站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后,安静地吸烟。马路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我的嘴角挂着微笑,心中微痛。我伸出手,示意徐默,看对面那个白衣女孩。
“她,便是木暮吗?”
我微笑,点头。是,她便是木暮。
“她似乎很幸福呢,齐远。”
“是的,她很幸福。”我依然微笑,心中酸楚着疼痛,却开始释然。那人真的对木暮很好,眉眼中全是宠溺,所以木暮才会笑的如此真心,如此不设防。她的这种笑容,我以前从没看见过。
我亲爱的木暮啊,你一定要永远都像此刻这般幸福。
这样,我才能放下对你的思念,和,对你的欢喜。
木暮,木暮,你一定要幸福,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后悔,从来没有争取过。
所以,木暮,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