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失眠的女人
爱情,失去了,便只能从那些记忆里寻找着存在的痕迹了。心理刻画到位,动作描写也不错。期待更好的小说。问好!
女人站在阳台上,穿着一条白色的布裙,应该是白色的。她应该是留着长发,然而剪短了。纤瘦的手扶上栏杆,冰凉透心。深陷的眼圈有点突出,淤清了一块,脸色黝黑中有着苍白,手指冰冷。失去了睡眠让她失去了精神与知觉,机械般的重复又重复。没有香烟,没有酒精,而感觉麻醉。她不喜欢那些东西,而渴望放纵与坠落。
时间在她的眼里是漫长又漫长的,延伸着,不断,没有尽头却又无休止的折磨。失去了精神就等于失去了生活,重心飘浮,无所寄托,只是空白。
忘记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再睡眠了。夜里,她只是蜷缩着,而眼睛明亮。她会听到夜里风在飞舞,生命的最原始。她不去想,不想人生,不想那刻骨的感情,而只是蜷缩着。有时候,她会听到邻家的猫的呼吸,缓慢的。有时候,她会听到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断续的。更多时候,她听到她的骨头的声音,手指的声音,膝盖的声音。
她不说话,重复着每天的上班下班,还有行走。习惯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敲着键盘,重复着烦琐的事情。同事们的高谈阔论与她无关,她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声音。很久没有说话,所以失去了语言,也失去了笑容。把文件收拾好,带上手提包,就离开。
不坐公车回家了,都是步行着,只想这样来消耗她的时间,只想这样来消磨她的生命。溜达。溜达。她只是一巨肉体,沉没于人海里。青春与活力也就失去了。很多时候,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可以做些什么,时间给她的都是空虚的感觉。
重逢对她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好事,而又不得不感谢这个经历。K房里的光线让人感觉眩晕,他成了她的焦点。一直她都是一个不喜欢聚会的人,每次兴致而去,失望而归。这次,让她觉得时间的飞快,心中的不舍。眼光总不自觉地投在他身上,同时使她感觉烦恼。他都变了,一种阳光的气息,这是她所向往的。谈话不多,有无似无的。相互交换了联系电话。
然后,交流就多了,似乎一切都很平常。慢慢,她对他依赖起来了,她说“我很贪婪,总渴望些什么,而又不知道究竟渴望什么”。他明白,而她不明白。每当他说到“我希望你快乐,我要你快乐,我担心你。”她就会流泪。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她一直都觉得她只一个人,所以她习惯了自言自语。“为什么这样对我,我不配拥有。”她的内心重复着,也痛苦着。无论她怎样的害怕,事实就是这样,她喜欢上他了。
她害怕风,风给予她的那种清醒,让她明确了自己,所以她总把自己锁在屋里,什么事都不做,只是睁着眼睛看那白色的床单。声音又响起了,“如果给爱划上一个句号,那就是一万年”。她笑,笑得难以自控。“别傻了,老套。能坚持一年就好了。”然后,他把她拥在怀里,不断地亲吻,想要这热情证明一切。喜欢他亲吻她脖子的感觉,胡渣刺痛着她,感觉瘙痒,她会笑,尽情的。在夜里,他们相互抚摸对方。他手抚摸着她的背,让她颤抖,他手指冰冷。然而夜里,他们没有做爱,从来都没有过。
他知道她的害怕,总会尊重她。而她的确害怕,怕那种只被他看作是女人的感觉。每当深入,她感觉到他眼睛里的欲望,这让她恐惧,让她觉得自己于他仅仅是一个女人。血液就在此刻停止了流动,身体开始变僵硬,她仿佛看到自己成了一巨尸体。
在他面前,她的话很少,但她却感觉已经说了很多。她的心其实一直都在诉说着,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知道。从他的谈话中,她预感到尽头将会出现,所以她的话就开始变多了,怕是时间短促,来不及说。吵架。吵架。无休止地。要把心里的血全部往外喷出来,要把所有的能量都消耗尽。其实,她不想这样。不想。她有某种东西在怂恿着她,如果不这样,她会很难受,她会被那东西撕破。
“我们在一起不合适,还是分开吧!”
她不明白怎么就不合适了。她不明白怎么就这么轻易了。她不明白怎么就不爱了。那么之前的所有都是假的吗?那么轻易就不爱了,那么之前的爱就是假的啦?一直的疑问不断地缠绕着她,不断又不断地把她的精力吸光,让她只成为一巨肉体。开始失眠了,夜像黑色的大海把她吞没,而她的眼睛却闪烁着明亮,还有眼泪。剧烈的头痛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她的大脑,这时她会死命地咬着她的手,就像她哭那样咬着自己的手。
医生说她患上失眠症了。
“怎么就这么不合适了?”“怎么就这么轻易了?”“怎么就这么简单地不爱了?”“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就不合适了?”“怎么就这么轻易不爱了?”“怎么就这么轻易了?”“怎么就这么轻易了?”“之前的都是假的吗?”“什么是爱得越深就越难原谅了?”“怎么这么轻易就不爱了?”“都是假的。一直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一直都是假的。”她撕心般地在心底喊着,却没有人可以给她任何的答案。
她不吃安眠药,她根本就不想睡。一睡着,那只冰凉的手就会抚摩上她的背;一睡着,她就感觉到那种失去不可挽回的痛在炫耀。她会做梦,一个又一个的,提醒着她她已经失去了,永远地失去了。
她俯向栏杆,看着下面的路,那遥远的路,微笑着,想象着飞翔的感觉。白色的布裙划破黑夜,像一只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