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做你的眼睛

永远忘不了，第一次看见小白时候的情景，在那个僻静的角落，他被一群人欺负和戏弄的角落，无助的表情，恐慌的失措，那一幕，就像一根毒针一样，毫无保留的刺痛了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喂？你怎么不反抗啊？被人这么欺负你还像个男人吗！”

慌乱中我扶起了他，在他摸索不定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他是个瞎子，不可否认，我为我刚才说的话而感到后悔。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出来，你的家人呢？”

只见他很厌恶的推开了我“我的事，不要你管！”说罢，就一个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跟我竟然是同一所大学的，成绩很优秀，但人却很孤僻，甚至从不和别人说一句话，我开始渐渐注意这个被命运捉弄的男孩。他，很精神，浓浓的眉毛下面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只不过……

那一天，在学校树林下面的草坪上，我又遇见了他，安静的倚在一棵树下面，似乎像一个天使坠落凡间，只不过是折了双翼的，我不由自主的走到他身边。

“怎么又是一个人哪？”

他没有说话，就好像没有我的存在一样。

“你还记得我吗？那天在……”他立刻打断我的话。

“陈小露，大三六班，为人热情耿直，成绩一般，喜欢打抱不平。”

他的话不禁让我大吃一惊，他怎么会认识我呢。

“喂！你怎么会认识我的？”

“我叫莫小白，大你一个年级，我几乎了解这所学校的每一个人，只是……我却不能看见他们的样子。”

“看来你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也很渴望朋友，要不然你怎么会了解那么多的人，可你为什么要逃避呢"

“你看不见吗？我是一个瞎子，我是一个残疾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更不想得到别人的可怜，像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拥有朋友呢，那是一种奢侈！”

“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你很好，很优秀，大家都很喜欢你，没有人瞧不起你，你因该试着接近大家”

“我请你不要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甚至……甚至连自己的样子都没见过，我是一个废人！”

“我愿意做你的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做你的眼睛。”

“你说的事真的吗？做我的眼睛很麻烦，我看不到回家的路，感受不到世界的美。”

我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再说了，我陪你走回家的路，我用我的心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美！”

就这样，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我们握着彼此的手，走着这条在熟悉不过的街道。夕阳的傍晚，我和小白坐在海边，金色霞光笼罩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整个沙滩被晒的暖暖的，我们靠着彼此的肩膀，静静的聆听大海的声音。

“小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在我黑暗的世界里，你是我的彩虹，我们的友情，让我敢于面对自己的缺陷，我才知道，原来用心真的可以看见大海，夕阳和这个世界的美，没有你，我的世界依然是空洞，寂寞，真的很谢谢你。

“只有友情吗？如果……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他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说：小露，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做情侣会比做朋友辛苦的多，况且我又是一个……

“小白，说你不爱我，如果你拒绝我，就说你不爱我啊，给你自己一个爱的权利不好吗？我不想要什么友情，我想要你的爱情，你热烈的爱，我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疯狂的爱着你，爱你的一颦一笑，爱你的沉默，爱你的世界，你黑暗的世界，小白，别那么残忍，我想做你一辈子的眼睛啊！”

瞬间，我看到小白的眼睛流下了晶莹的泪水，我不由自主的抱着他，亲吻着他的眼泪，直到他开始回吻我，我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真诚，他的心跳，他是爱我的。

在我幸福的沉浸在爱情的甜蜜时，我的父母知道了我和小白的事

“小露，妈告诉你，你趁早跟那个小白分手。”

“为什么，我爱他，我已经21岁了，我爱上了一个人，这有错吗？”

“小露，你谈了恋爱，这没有错，可……可他是一个瞎子，他没有生活自理和工作的能力，你跟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他呢，瞎子怎么了，他只是眼睛看不见，又不是瘫痪，怎么就没有能力了，再说了，我们可以去治，也可以用我们的双手换来幸福美满的生活。”

“女儿，你不要太天真了，现实是很残酷的”

这时，在旁边一直抽烟的父亲开口了

“你不要再跟她说了，我们陈家的脸都叫她丢尽了，一句话，要他，还是要这个家。”

父亲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严厉的训斥过我，也许是因为赌气，我竟毫不犹豫的说“要他！”

父亲震耳欲聋的喊了一个字“滚！”

我流着泪水跑出了家门，无限的心酸很委屈涌上心头。，我头也不回的跑到了小白的出租屋，一进门便紧紧的抱住了他。

“小露，你怎么了？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我被赶出来了，我现在无家可归了”我泣不成声的说。

小白什么也没有问，只是静静的说“没关系，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我会用生命去爱你，保护你。”洗完澡后，我躺在床上，应为没有换洗的衣服，我穿着小白的衬衫。

“小露，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们去买点衣服，那……就这样吧，你睡床，我去客厅睡沙发”

我一把拉住他“你不会不要我吧，除了你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傻丫头，这么好的你，我不要还能要谁呢，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他在给我盖被的时候，不小心触摸到了我的胸，我的心微微颤了一下，他的脸也涨红的像个大苹果，我们相对无语，整间屋子弥漫着暧昧的气息，我只能感觉到小白在不停的喘着粗气，突然他开始疯狂的吻起我来，他那冲动的一切让我我无法抗拒，他吻我的脸、唇、脖子、胸，一点一点像细雨一样，我完全沉浸其中，在我感觉他在解我裤子的时候，我才发现事情不对，我立刻制止了他。

“小白，我们这样不好吧，哪种事因该结婚以后再做”

他发疯了一样抓紧我“你不爱我吗？爱我给我，我要你，现在就要”

他就像一个小孩，被大人拒绝了买玩具，他在失望的祈求我，哪种茫然的目光让我别无选择，我抓着他的手滑向了我的胸部。

之后的日子，我们就如同柴米的夫妻一般，各自扮演着幸福的角色，我曾用布蒙上自己的双眼，跟小白一样用心去摸索这个世界，在沉默的世界里感受对方的体温，我们曾在海边大声呼喊着天长地久的诺言，我们曾相互搀扶着走过车水马龙的大街，我们曾摸着对方的脸，说好一辈子不忘记彼此的样子。

转眼间，小白毕业了，可是因为他的眼睛，没有工作单位愿意雇用他，小白每天都处在极度消极与痛苦之中，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白，你不要这个样子，前途还是很光明，你还是有很多机会”

“光明，你跟我谈光明，我永远也看不见光明，你除了跟我说这些风凉话，你还会干什么，我体会不了你的光明，就像你体会不了我的黑暗是一样的，我是一个男人啊，我现在要靠女人养着，我们根本无法感同身受，还是分手吧”

“小白，我求求你，别轻易跟我说分手，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我们马上去治”

我带着小白来到一家眼科医院，医生说他的眼睛不过是先天性的眼角膜坏死，只要换一个眼角膜就能看见光明，我们俩快乐的还要疯掉了，但是等了三个月也没有捐献者，小白再度陷入绝望，我独自来到医院，医生说医院的器官库中很紧张，如果再不做手术就失去了手术最佳的时间，以后就算有了捐献者，小白也未必能看见光明，无奈下，我做出了一个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决定，我捐！

我骗小白说有个捐献者，他很开心的跟我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一个月后，小白就可以看见光明了。他就像个小孩似的，每天跟我说他看见后会如何如何，每次听见他的笑声，我的眼泪总是漫过手术的伤口留下来，很痛，但是我很快乐……

一个月后，当看见光明的小白看见眼前的我，惊呆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眼睛？”

“亲爱的，我说过，我要做你的眼睛”

“小露，你怎么这样傻啊，这代价太沉重了，我受不起啊？”

“小白，别胡说了，我们是相爱的”

我们留着眼泪抱紧对方。

小白说他现在有工作能力了，想把父母从老家接来，然后就跟我结婚，他离开的时候以至深秋。

我终于体会黑暗的世界了，周围的嘈杂似乎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每天都小气的用着那些跟小白的记忆，每过一天就在墙上划一道。

已经过了五个深秋了，小白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在无数个沉默的夜里，我都会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对我说。

“亲爱的，我愿意做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