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有你
富有感情的小说,小说写出了一个小女子从初涉社会到打拼,层层的深入,让人感叹,也让人感动。读郁风的有种大气、淡定的气息。问好!祝作者幸福。
通知书下来的时候,我正站在烈日炎炎的村口,眺望梦想。尽管,荒凉的四周,除了大山,就是贫瘠的土地,丝毫看不见梦想的颜色,就如同那一刻,我几近绝望的心。
通知书是单薄的,那是一所小小的师范学校,我选择的专业,是我喜欢的中文,但是,校园,却并不是我梦想中的大学,其实,因为天资聪颖,我离大学,原本可以很近,然而,因为贫穷的家庭,劳累的父母,以及刚刚接到大学通知书的哥哥,所以,我放弃了读高中,填报了师范。
我和哥哥同时接到录取通知书,得知这样的喜讯,邻里乡亲都来祝贺,唯有父亲,在他们的祝福声中,沉默不语。
待前来贺喜的乡亲散去,昏黄的灯光下,父亲松了松皱了一天的眉头,开口了。
“彬儿,明天,你要就上大学了。”
“是的。爸”。哥哥答到。
父亲直了直身子,走到窗前,遥望外面那点点繁星。
深深地说:“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为了你,放弃了多少?”。
“爸,我知道,我明白。”哥哥真诚地说。
父亲背过手,又默默地走了回来,在桌子边坐下。
“你明白就好,所以,日后,你毕了业,找份好工作,成了家,无论你以后怎样,你拥有的东西,都将有一半是属于你妹妹的,你记下了吗?”
“我知道了,爸。”哥哥咬咬牙,抬眼深深地看了看我,然后又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母亲。坚定的点了点头。
1
一声汽笛的声响,哥哥在我们不舍的目光里上路了,车窗里,他的笑容如此灿烂,就如夏日里午后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我想,他是快乐的吧!
我的家乡,位于中俄边境,尽管山峦叠翠,鸟语花香,但是,祖祖辈辈的人们,仍然没能摆脱贫困与落后的困扰。
从小,父亲对我疼爱有加,虽然生活并不富裕,但是,我一直在父母与哥哥的宠爱中长大,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我常常挽着哥哥的手,撒娇地问:“哥,你会永远这样疼我吗?”
哥哥总会点着我的额头,疼爱地说:“当然,哥哥永远都会照顾你,疼你,如现在一样。”
想到这里,我开心地笑了,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所以,为了他,付出得再多也是值得的。
数天后,拿着这张单薄的通知书,我在父亲的叮咛中,悄然上路了。
四年的学生生涯,转瞬即逝。
虽然只是一所普通的师范学校,但是,在我的刻苦努力下,依然收获了累累硕果。在学校里,我是成功而优秀的。四年师范生涯的历练,我已经可以弹一手好的钢琴,画很专业的国画,说很流利的英语,写更漂亮的文章。
结束校园生活,当我走出校门时,气质已全然不同。
同年,哥哥也已经大学毕业,分配到北方一所城市的知名油田企业工作。他在企业里担任技术指导工作,不累,待遇亦很优厚。
一直以为,凭借我此时的气质和才能,在社会上打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完全不成问题,然而,真正步入社会,我才知道,一直以来,自己都太天真了。
2
拿着自己发表的文章与国画,还有那一纸单薄的毕业证书,我开始了四处求索的过程,然而,奔走了一个又一个人才市场,投注了一份又一份简历,人才济济的城市,留给我的,只有无奈的叹息。
夜深了,独自躺在租来的房子里,望着镜子中那张日渐憔悴的脸,忽然间心生寒冷,难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拿出那些已经蒙尘的字画,那颗不甘的心,是擅抖的。此时,多想回到校园,重温昨日旧梦,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弹一首漂亮的钢琴曲,那梦呓般的呢喃,让我向往沉醉。
刺目的阳光,再次刺痛了我的眼睛,当我从睡梦中醒来,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吃掉了最后一盒方便面,随手摸了摸口袋里仅剩下的10元钱,我有些苦涩地笑了。
“哥,你会永远这样疼我吗?”
“当然,哥哥永远都会照顾你,疼你,如现在一样。”
那些童年的话语,还犹在耳畔,但是,哥哥,此时,却离我已经十分遥远了。尽管,我知道,他此时,就在这座城市,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有着不菲的收入,而且,听说最近,他还交了一个漂亮而同样有着体面工作的女朋友。
但是,倔强的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落魄,更不想成为谁的负担。我想,我是坚强的。并且,一直都很坚强。
第二天,在闲逛了一天之后,仍无结果,怀着落寞的心情,一个人看落日余晖,看夕阳如血,这时,附近的小区楼里,又一次传来袅袅炊烟,片片欢声笑语,让我心生留恋。
想必此时,远在家乡的父母,正围在小炕桌旁,热乎乎地吃晚饭吧,也许,那些饭菜,不是最美味的,却是最可口的。想到这里,我不禁咽了咽了口水,眼角,竟有一丝咸咸的味道。
我转身,没有任何犹豫的,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小菜馆。
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消费,我只是来到这里,继续生存下去的梦想。
“老板,请问,您这里需要服务员吗?”
柜台里的男人正在低头算账,听到我的声音,他惊愕地抬头。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问道:“你是……”
我是刚刚毕业不久的学生,我急需一份工作,请问,我可以在您这里,做些什么吗?
老板又一次细细地打量着我,过了好久,终于缓缓地说道:“你要在我这里做事,你确定?”
我使劲地点头。
老板摸了摸嘴边黑黑的胡子,思忖了一会。道:“好吧,那你就做我店里的服务员吧,不过,我这店里活多,又脏又累,怕你干不长。”
“没关系,我可以的。”我兴奋地答到。
3
兴奋,只是给自己一个可以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开始,却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放下手里的笔,我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这是一个中型的餐馆,每天,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顾客,酒肉飘香的嘴脸,或悲或喜,或穷吃海喝,或窃窃私语,小小的餐馆里,每天,都会上演很多无穷的故事。
而老板,是无暇顾及这些的,他每天最常做的无非就是三件事,热情的招呼客人,大声的斥责服务员,然后,就是很虔诚地低头数钱。
小店里的活多而杂,每天,打烊都要在10点之后,待客人全部散尽,收拾完的时候,大约是11左右,每一天,我都会累得腰酸背痛,手脚肿得发胀。
夜渐渐的深了,望着窗外深深的夜,我却难已入睡。
“这,难道就是我要追求的生活么?”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哥哥。
“月儿,你在哪儿呢,还好吗?找到喜欢的工作了吗?”
听到哥哥的声音,我努力地止住即将冲眶而出的泪水
“哦,是哥呀,我挺好的呀,我在一家私企做白领呢,待遇很好,你不要惦记了。”
不等哥哥再问,我就匆匆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来喝酒的是一群事业单位的人,一共来了好几桌,老板不敢怠慢,亲自出门相迎,这些人,大多数是各个机关单位的高官。
他们大声叫嚷着来到店里,拿过菜单就是一顿猛点,其中一个胖胖的男人对另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格外殷勤。
“刘主任,您看,你喜欢吃什么,咱随便来。今儿,我做东。您呀,就甭客气啦!”
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微胖,鼻梁间架着眼镜,颇有些学者的味道。
他接过菜单,调侃道:“哪能呀,李兄,你请客,老弟怎么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呢,老弟我可就真不和你客气了。”
继而转头,对着正在发愣的我喊道:“服务员,来,给咱哥们来盘“麻辣小龙虾”“德莫利炖活鱼”“清蒸甲鱼”外加一碗“牛胎汤”。
男子点罢,正要合上菜谱,身旁的胖男人猛地按住他的手。
道:“别的呀,刘主任,您还忘点了一道菜啦,咱们再上一盘干炸牛鞭吧,怎么样?
只见男子脸腾地红了。
笑道:“也好,也好,李兄,你看着办吧!”
“俗话说,吃啥补啥,刘主任,您看您这身子骨,哈哈,是该好好补补了,一会吃完这顿饭,咱哥们还要去K房呢,哈哈。如果不好好补补,您这身子板,能受得了吗?”
胖男人说罢,哈哈大笑起来,一桌子的人,就这样哄然大笑。
我厌恶地接过菜单,向他们简单地报了菜名,就退了出去。
菜一道道的上来了,顷刻间,屋子里,酒气薰人,烟雾缭绕。
我静默地站在他们的背后,心中的厌恶,已经到了极致。
这时,老板悄悄地走过来,附在我的耳边说:“你小心伺候着点,这些,可都是我的活财神,别摆着一副清高相,给我乐和点。”
说完,他快步走向前,谄媚地讨好道:“各位爷,今儿光临寒舍,真是不胜荣幸,大家吃好,喝好,一会,小店要给各位爷,多上两个好菜。
胖男人闻听,抬起正胡吃海喝的头,冲老板竖了竖大拇指。
老板又一次把讨好的笑容挂在了脸上:“各位慢用,慢用。”
说完,朝我使了个眼色,就退了出去。
我厌恶地白了他一眼,径自看向窗外。
窗外,也许是一个明亮的世界,那个世界,曾经如此美好,可是,此时,离我似乎已很遥远。
“服务员,过来,添酒。”胖男人喊道。
我的思绪一直停留在远方,对耳边的喊声,充耳未闻。
“喂,服务员,我叫你,你听到没,你聋啦。”胖男人继续大叫道。
这一次,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他的叫喊,那个“聋”字震得我的心,有些碎裂,我强忍住心口的疼痛。答道:“哦,来了。”
我快步走上前,拿起手中的酒瓶,慢慢地对着胖男人的杯子,小心地倒了下去。
“慢着。”胖男人用手隔开我倒酒的手。
“怎么了?妞,刚才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忘记你什么身份了,敢怠慢我的场子。”
我强忍心中的愤怒:“对不起,我没有听到。”
“没有听到,你他妈的聋啦你?还是你在和我装聋作哑。”
胖男人一边骂,一边猛拍着桌子,震得桌子上的酒杯,哗哗做响。
他的酒气直扑入我的鼻腔,让我作呕。我深深地直起身子,猛地揣起酒杯,毫不犹豫地向这张丑恶的脸倒去。
“哇,不得了啦,你他妈的要造反不成?”
胖男子一边跳起来大叫,一边用手抹着脸上,眼睛上残留的酒迹。
“我告诉你,我不聋,不要以为你有几个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请你以后说话把嘴巴放干净点”。我瞪着他的眼睛,狠狠地说。
“你,你,你。……”
胖男人气愤地大叫道:“好哇,你,你敢这样对我,快,快把你们老板叫来。”
这时,老板赶来了,他一迭连声地向胖男人陪着不是。
“不好意思,李局,真是不好意思,她新来的,不懂事,我让她向您赔罪就是,您别动怒。您放心,这顿饭,咱们免单了,只要您开心就成。”
老板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回转头,向我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李局道歉。”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我直直地站着,冷冷地答。
“你,我打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老板扬起他宽大而厚实的手掌,劈头盖脸地向我打来。
我仍直直地站在原地,不想躲避,亦不想低头。
正在这时,那个被称作刘主任的男子站了起来,伸手挡住了即将落下的拳头
“你们这都是干嘛?何必这么为难一个小女孩呢?不就是这么点子事嘛?咱们哥们大风大浪都挺了,何必在一个小孩子身上过不去呢?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胖男人
“我说,李兄,看在哥们的面子上,别再追究了吧。这事,过去了算了。好吧?”
胖男人甩了甩身上以及脸上的酒,用力地用手抹了一把,说到:“好吧,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我不追究了。”
他转向我,恶狠狠地说:“这次便宜了你,下次,别再让我遇见。”
老板千恩万谢,然后他亦狠狠地对我说道:“以后说话做事用用脑子,还不快谢谢刘主任。”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言语。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呢?
刘主任转身,透过镜片,他深深地看了看我。“别再逼孩子了,谢什么谢呀?”
说罢,他调转头:“来吧,李兄,别跟一个孩子一样的,来,咱们继续吃。”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可我的心,却渐渐冰冷。
这个冷漠的地方,还有什么值得我留恋呢?
4
此后的很多天,这个叫做刘主任的男人,经常光顾这家小店,他有时候,会和很多人来,有时候,则是一个人来,一个人的时候,他最多就是简单地吃碗面,吃得很快,好像很急的样子,他话不多,往往是吃完了就匆匆的结账。他没有再提那天的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来得多了,我就对他渐渐熟悉起来,后来,我知道,他在报社工作,是记者部的主任。
那天和他一起来吃饭的都是各局各街道办的高官,因为政府经常需要媒体来提升知名度,所以,他们一直格外敬重在报社工作的刘主任,没事的时候,常拉他出来吃饭,K歌,反正都是公家消费,一纸白条的事儿。又不用掏自己的腰包,又能拉拢自己的人气,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自然而然地,那些政府以及各机关单位的头头们,都与刘主任形成了良好的哥们关系,酒肉关系。对于他们的盛情邀请,他从不拒绝,大家各得其所,各取所需嘛。
这一天,刘主任又来吃饭了,不过这一次,却是他一个人,他一进屋,就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靠窗的位子,放下手中的围脖
“来,给我来碗阳春面。”他笑着说。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来的时候,要得最多的,就是阳春面。
一会功夫,热气腾腾的面条上来了。
他向碗里撒了一些醋,用力地拌了拌,然后,低下头,风卷残云。
吃完后,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匆匆的结账。而是慢慢地掏出一支烟,对着窗子,静静地喷云吐雾。
顷刻,他转头,静静地看了看我:“告诉我,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绥化师范。”我淡淡地答道。
“哦,喜欢做记者么?”
我惊讶地抬头,看到他的眼睛,正笑意盈盈。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应该是一个充满才情的女子,如果你愿意到报社工作,我想,我可以帮助你。”他继续说。
我愣愣地望着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看着我茫然失措的表情,继续道:“不必这么急着回答我,这是我名片,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他说完,对我笑了笑,将一张很精美的名片,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了。留下我,站在原地,回不过神来。
5
走进报社是意外的,就如同,认识刘主任一样的意外。当我拎着行囊从那家小餐馆里走出来时,阳光正暖,正午的太阳,照得人的心,格外温暖。
小店老板一边送我出门,一边讨好地说道:“走了,也要常回来看看,大记者,别忘了,这曾经是你的家呢?”
我厌恶地看了看他,没有回答,低下头,钻进了刘主任的车子。
我分在了刘主任所在的部门,社会新闻部。由于我是一个新人,需要有老人带,而刘主任,是我最熟悉的人,所以,他安排了我跟在他的身边。能够亲自被主任带,是一个幸运的新人,部里的女同事们,都羡慕不已。
然而,我的内心,却是沉重的,面对这样一个全新的行业,莫大的挑战和压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在,很多时候,都是刘主任在为我遮挡风雨,我在他的影响与带动下,渐渐地成熟而干练起来。
刘主任全名刘风,他是一个温存而老练的男人,有着诗人般的气质,也有着社会上的恶习,有着善良与道义的情怀,却也有着欲望与自私的行囊。但是,他对我,一直是照顾有加的,从我踏入报社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给了我很多全心全意的照顾。
这一天,如往常一样,我们接到了一个很难做的新闻项目,刘主任要亲自出马。出门前,他叫上了我
“我说小妮子,和我一块去吧,让你见识见识。”刘主任叫道。
“哦,好的,我马上来。”我快乐地答道。
坐进刘主任的车,我们一道风驰电掣,顺着风的方向,急急驶去了。
结束了一天的采访任务,心头,却有些淡淡的疲惫。
我是喜欢这个行业的。从小就是,可以说,刘主任算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吧。
喜欢这个行业的道德、道义、正义、还有挑战,短短的半年里,我成长了很多,更加坚强,更加美丽,何况,本身,我就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今天的采访很成功,如每次一样,被访问方为了表示感谢,又一次邀请我们去吃工作餐。所谓的工作餐,不过是以工作为借口,来拉拢媒体的人,为自己下一次的升迁做好准备罢了。
回来的路上,刘主任十分开心,他今天多喝了两杯,有些醉了,与每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叫他去K房,他没有去。他说有些腻,也有些累,想干净干净。
于是,他叫上我“妮子,来,我们回去。”
我扶着有些微醉的他,走在回来的路上。他没有开车,每走一步都在摇晃,我用力地扶住他,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他睁着朦胧的醉眼,喃喃地说:“妮子,我真的走不动了,好困,好累。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
“去哪里呢?哪里会有休息的地方呢?”我问道。
“我有一个好地方,带你去见见吧,好么,妮子。”他掐了掐我的脸。忽然间身体不再摇晃了,快步地向前方走去。
待到走近,我才发现,原来,他带我来的地方,竟是一家大型的宾馆。
“来吧,妮子,我们到了。”
我傻傻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怎么了?快过来呀,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他拉了拉我。继续向前走去。
进入吧台。收款小姐的脸上挂着机械的笑容。
“请问,两位是开一间房吗,还是两间房?”小姐问道。
刘主任头也没抬地答道:“一间”。
我的头“嗡”地一下就大了。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先生,您的房间开好了,是405房间,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再与我联系!谢谢光临!”
刘主任抬腿快步地向楼上走去,仿佛有些迫不及待的表情,他的样子,让我害怕而不安。
“天啊”我的脑子四处运作,想要求得最佳的对策。却是一次次的空白。
打开房门,刘主任脱去外套,回头说:“妮子,你等着,我去洗个澡,马上就来。”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了。
独自坐在房间里,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我的大脑又一次快速地运作起来。
这时,刘主任披着浴巾出来了。
“妮子,急了么,我来了!”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珠,一边走向我。
就在他的手要触到我的脸的那一刻,我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等等,刘主任,我要去趟洗手间,稍候就好!”我扮了鬼脸。跳着跑了开去。
“你要快点”身后,传来刘主任焦躁的催促。
我快速地跑进洗手间,迅速地挂上了门。然后,蹲在马桶上,放大了水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我灵机一动,想起了小灵。小灵,是我初中时的同学,一直是我比较要好的朋友,她也在这个城市里工作,是一家广告公司的代言人,就在前几天,采访时在路上遇见她,还要了她的电话,准备约时间相聚。
好的,也许,她会救我。
想到这里,我不假思索地拨通了小灵的手机。
“喂,小灵吗?是我!”
哦,美月,什么事?小灵在电话那一端问道。
别问那么多了,我现在摊事了,你要救我。我喘着气说道。
怎么救呢?小灵又问
你只要在十分钟之后,往我的手机里打电话,说有十分要紧的事,马上叫我过去,就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记住,无需说太多,明白吗?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紧张的心,稍稍地松了一下。
这时,洗手间的门响了起来,:“喂,妮子,你在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好了,我马上就来。”说完,我关了水阀门。
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刘主任,一把抱住了我。
我强忍心中的怒火,轻轻地推开他:“别急呀,呵呵,我喜欢有情调的音乐。”
说完,我走向客厅,打开音响,放进了一张CD。拉开落地窗。我故作深情地说:“看,今晚的夜色,多美呀。”
“是啊,不过,没有你美。”说完,刘主任又一次从后面抱住了我。
他的呼吸让我的脖子氧氧的,十分难受。我刚要挣扎,他却抱得更紧了,他深深地探过头来,肉感的唇,猛地压过来,就在这时。“铃铃铃”我的手机响了。
我猛地挣脱开去,大喊道:“对不起,请稍等。”
我随手拿起手机:“什么,有急事,让我马上过去,有紧急的采访任务,必须马上回不可,哦,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去。”
挂断电话,我没有看一眼愣在那里的刘主任,就急急地穿上外套,一边穿一边说:“刘主任,不好意思,报社打来电话,说有紧急任务要交给我,为了饭碗,我得先去了。对不起了,刘主任”。
我一边走到门口穿鞋,一边故作愧疚地看了看他。不待他回过神来,我已一把拉开门,箭一般地冲下楼去。
一口气跑到楼下,我匆忙拦了辆出租车,一下子跳进去,对着司机喊道:“快开,去新华府。”车子箭一般地开走了,仰头时,我看了看宾馆四楼,一眼看到刘主任正站在那里,失落的向楼下张望。
我在心里,偷偷地笑了。“气死你这个老狐狸。”
新华府,就是小灵工作的地方,那是一个很知名的五星级饭店。也许是因为,太想见她,也或许是因为,在这个城市,我没有什么朋友。想来她这里,诉一诉我的苦衷,而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除了小灵,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以及哥哥。
6
再次对面刘主任,我有些怕了,毕竟,他是我的项头上司,我不知道,从此以后,我将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我在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他想借此对我施加报复,用尽手段让我难堪,逼我走人,那么,我愿意离开。
然而,我的想法,却是错误的。第二天,刘主任来上班了,如从前一样,西装革履,神采奕奕,他看到我,如往日一样,平静地点头,然后是,礼貌的微笑。
下午的记者会,又如期召开了。
刘主任清了清嗓子,深深地望了我一眼“下面,我要宣布一项决定。”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完了,我的死期到了。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来吧,不就是走人么?我还承受得来。
“我宣布我要认一个干妹妹,她是一个冰雪聪明而又才华横溢的好女孩,以后,我就是他的一棵大树,谁若想欺侮她,得过我这关才行,以后,大家都给我记住了,她归我罩着,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她。她就是美月。”刘主任说完,一直深深地望着我。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顷刻间,眼里溢满了泪水。
我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哥”。
刘主任望着我的眼睛,柔声答道:“哎”
办公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夜晚,风情酒吧。
我和刘主任在昏红的灯光下对饮。
“哥,你为什么不恨我,还要对我这么好?”我问道。
“因为,你与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很多女孩子,为了在报社里生存,她们会不惜牺牲自己的肉体,使用各种手腕,而你,与她们不同,你不仅与她们不同,你拒绝得有风度,不失冰雪聪明,又如此洁身自好。你的纯洁和智慧,让我感动。”
你还年轻,又这么有才华,你在报社,一定会有更好的发展。
说罢,刘主任对我举起酒杯:“来吧,为了美月能有更好的明天,我们干杯。”
7
在刘主任的帮助下,我渐渐融入了这个角色。在社会新闻部里干得风声水起,很快,就能够独挡一面,成长为一名十分出色的新闻工作者。
夜半时分,好梦正甜,报社里一个电话,我就会一跃而起,接到紧急的新闻任务,一刻都不能怠慢,第一时间赶到出事现场,抓第一手资料。
很多次,出入太平间,翻看死者带血的衣物,拍照,找证据。
很多次,为了帮助农民工从工头那里讨回他们的血汗钱,我一次次奔走,一次次努力,一次次的搜集与调查,终于,将60万农民工欠款一分不少地交到他们的手中,他们那感激的热泪以及长长的一跪,让我泪流满面,心碎无比。
很多次,当我为大型的商家做代言,主持节目,面对观众期待的眼神和期许的目光,我感动,还有不安。
很多次,扛着责任和道义,奔走,挑战,挽救,呼吁,一次次的辛劳都被认可的眼神慰藉,一次次的付出换来的都是满满的感动。渐渐地,我成了当地媒体小有名气的新闻记者,我生命中的光晖,从此渐渐舒展。
一次,主持大型商场的选秀活动,我认识了研,研是一个成功的商业巨子,有钱,有车,有地位。但是,也有老婆。
研从见到我的第一刻开始,就开始追求我。他说,我有温柔如水的眼神,还有一帘幽梦式的长发,更有如火的热情和如诗的才情。他说,他搜集了我所有文章,并收藏了我所有的国画,他说,我弹琴的样子最美,美得如同一幅西班牙古典漫话。我就是漫话里那个纯美公主的化身。面对他的甜言蜜语,我只是笑而不答。
这一天,刚踏进报社,刘主任便尾随身后:“月儿,冯研还在追求你吗?”
“是的,不过,我没理他”我淡淡地答道。
“不要这样,他给我们报社拉了很多赞助,也算是我们的活财神呀,对他最好不要太过生硬。”
我吸了吸杯子中的橙汁,答道:“知道啦,不扫他面子就是。”
这时,忽听得楼下有车子的响声,我俯身望去,来的正是冯研。
他西装革履地站在楼下,一边仰头张望,一边打着手机。
我紧张地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磁性的声音:“喂,月,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喝杯咖啡吧,怎么样?”
我抬眼望了望一旁的刘主任,无奈地答道:“哦,好吧!”
迪雅咖啡厅,很诗意的名字,我刚刚走进去,一眼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研。他回头看到我,快步迎了上来。
他很绅士地帮我拉起椅子,然后静静地在我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安静地看着我:“想喝点什么?”
“随便吧”我淡淡地答。
“哦,好。”他似乎看出我眼中的冷淡,知趣地答到。
咖啡上来了,可我,仍静静地坐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研忽然变戏法似地从身后拿出一大束鲜花。“送给你,月儿,愿你能够喜欢!”
“哦,谢谢”。我谢过之后,却没有接。研傻傻地举着花,愣在那里,有些尴尬。
“你不喜欢吗”他问道。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如果冯总您想送我花,可以送我百合,我想,我不能接受玫瑰。因为,它不属于我。真的!”
“你要知道,我送的,不仅仅只上花儿”,说完,他从一捧鲜花里,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玫钻戒,闪闪的银光,似乎要把整个黑夜照亮。
“我想,只有这枚价值10万块的钻戒,才配得上你这双漂亮的手。”
研说完,就要过来拉我的手。
我轻轻躲开:“冯总,请您不要这样,鲜花,玫瑰与钻戒,已经属于别人,它不可能是我的,而我,也不会接受。谢谢您的好意。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走了,再见!”
我拎起手里的包,径自走了出去,只留下研一个人,举着手,愣在那里。
又是一个疲惫的夜,因为工作压力大,最近,总会无端的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脱落,心情焦躁到了极点。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里,忽然,手机铃声大做,职业的敏感让我一跃而起,抓起电话就问道:“您好,刘主任,是我,有什么任务?”电话里,传来的不是刘主任的声音,却是妈妈。
“小月,抓紧过来一趟吧,你爸爸从电线杆子上掉下来了,把眼睛摔坏了,还吐血。快过来吧!你爸现在在市大医院里,正准备做手术,”
听到这里,我的大脑“嗡”了一声,来不及多想,我随手抓起外套,一边穿一边冲出了门外。
巧合的是,门外,停着的正是冯研的车。
“月儿,怎么了,慌里慌张的,我等你好久了,出什么事了?”
“你来得正好,别问那么多了,我爸出事儿了,快带我去大医院。”
研一踩油门,车子便飞了出去。
医院里,人声鼎沸,沿着医院的回廊一路狂奔,在紧急救治中心,我看到了爸爸,他的右眼,仍在不断的流血。妈妈则在一旁不停地哭泣。
“妈,爸这是怎么啦?”我问道
“你爸不让我说,去年的时候,你爸就开始瞒着你们来到这儿打工,他先是给人扛麻袋,出体力活,后来,累吐血了,人家就不敢再用他了,他闲不住,说想尽快还掉家里的债,所以,又出来给人家做电工,这不,晚上给人家接电,爬到电线杆上把眼睛给电坏了,还吐血,不知道能不能好了……”
母亲说完,又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我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抚道:“没事的,妈,爸一定会好起来的。”
母亲抬起满是眼痕的脸:“怎么会好,我们到哪儿去弄那么多钱呢,你爸的手术费,怕是要好几万呢,眼睛不能瞎呀。”
母亲说到这里,又哭开了。
“伯母,不要伤心,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要把伯父的病治好。”
我愣愣地看着他,刚要开口。
研却对我默默地摆了摆手:“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刚刚已经付好钱了,抓紧手术吧,病误不得。”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由于手术做得及时,他的眼睛保留了下来,只是视力比从前差了一些。研一边坐在病床前陪父亲说话,一边给父亲剥着香蕉。
母亲抓着我的手“月儿,他是谁呀?你新处的男朋友吗?”
“没有,妈,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自此,研常来这边,给父亲送钱送物送吃的,我一次次地拒绝,他仍然一次次地热情,又一次次地继续,我只能对他的关心抱以感激的微笑,因为,我无力偿还他的金钱,却又无法买回自己的自尊,生活,在很多时候,都是无奈的。
父亲终于病愈出院了,在父亲生病的这段日子里,哥哥一次也没有出现,他正和他的女朋友准备结婚买房,而他家境富裕的女朋友,唯独看上了哥哥的相貌和工作,她不准哥哥来看望父亲,还说,即使结婚了,她也不会养公婆,因为,她看上的,只是哥哥这个人,而不是这个家庭。
父亲走的时候,念叨着很想哥哥,我的心,莫名的疼痛起来,父亲出来打工,是为了偿还哥哥念大学时欠下的债,而父亲今天的样子,哥哥竟然连个面都不露。
我心酸地拉过父亲的手:“爸,哥他可能是忙吧,您不要惦记他,照顾好自己就行,以后,我会按时给家里寄钱,家里的债,我有能力还,您别担心。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母亲搀着父亲,离开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我有些失落!
研请我唱歌,这一次,我没有拒绝,就当是回报,他对我们一家的恩情吧,在豪华的包厢里,我们尽情欢唱,尽情起舞,自始而终,研都是礼貌而绅士的。我们一直相拥起舞,一曲终了又一曲,一直到天明。
回来的路上,研意犹未尽:“月儿,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泡温泉,好么?
“哦,看看再说吧。”我淡淡地答
研一直把我送到楼下,一直看着我上楼,才不舍的离开。
打开房门,打开电灯,忽然间,心生寒冷,于是,我一个个地打开,打开客厅的灯,厨房的灯,阳台的灯,甚至是卫生间的灯,是的,我害怕寒冷,更害怕黑暗。
倒了一点酒,我从没有一个人饮酒的习惯,除了工作场合之外,我是一个讨厌酒气的人,但是,今天,我想喝一点,这么多年的追逐,真的有些累。
手机响了,是研发来的短信:“我到家了,好想你,照顾好自己!”
看着这条暧昧的短信,我有些悲哀地笑了,我不知道,研发这条短信的时候,是否是用心的,如果他是用心的,那他身旁的妻子呢,如果他不是用心的,那么,他又当我是什么,如果他对我是用心的,那么,当年,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对他妻子的呢?
想到这里,我有些自嘲地笑了。
我按下手机的键子,随手发了这样的一条短信:“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愿你的这种关心,永远把它留给你身边的人。”
发完这条短信,我拔下了手机卡,扔到了垃圾箱,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此后两年,我依然在报社里打拼,仍然不断地,遇到如研一样的男子,年轻,富有,他们刻意地接近,温暖地问候,暧昧的语调,让我在心底轻笑:永远不要试图用金钱抓住爱情,特别是,我的爱情。
哥哥终于结婚了,结婚时,父亲来了,可是只住了一宿,就离开了,因为,嫂子说父亲抽的旱烟薰黑了她家雪白的墙壁,娶了富有的女人,哥哥是没有地位和说话的权力的,房子和一切设备都是嫂子的家人买来的,所以,嫂子很张扬。
父亲在沙发上住了一宿,第二天,就离开了,走的时候,留给了哥哥五千块钱,走的时候,父亲流着泪说,家里实在是太穷了,儿子结婚,总不能一分钱不拿,只有这五千块,算是为父的一点心意罢。
哥哥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浸透着父亲血汗的五千块,和她的娇妻过起了属于他们幸福的小日子。
又是两年过去了,可爱的小侄女出生了,我去看望侄女时,嫂子破天荒地要张罗起我的婚姻大事来,吵着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她认识的人,都是富有的,可我,并不稀罕,我拒绝了她的好意,只想过一个人自由的生活。
同年年底,我打拼了多年的报社走入了低谷,最后,宣布解散,解散之前,有半年没有发下来工资,而我工资卡里的钱,大部分都汇给了家里,我的生活,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老家的父亲打来电话,说明年开春种地没有钱,要我寄回去一些,可此时,我连吃饭都成问题,然而,我依然咬咬牙,对父亲说,没问题,明儿就把钱寄回去。
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样东拼西凑才借够了那些钱,然后,给父亲寄回去。直到报社一次性结清了所欠我们半年的全部工资,我才把欠朋友的债全部还清,第二年,父亲打电话给我,说地里的种子长苗了,长得很好,是个好年头呢。听到父亲开心地笑,我也在心底,轻轻地笑了。
一年后,我有了一个男朋友,有钱不帅的那种,我和他谈了一阵子恋爱,准备要结婚了,在结婚的当晚,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忽然想起,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于是,我脱下婚纱,落荒而逃。
又是一年圣诞节,我一个人来到一家小小的歌吧,一个人唱歌,一个人喝酒,一个人泪流满面,然后,一个人哭倒在地。
有个人,轻轻地将我扶起,将我瘦弱的肩,揽在他的怀里,他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轻抚我瘦弱的背,这个人,并不熟悉,却很温暖,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暖,是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想要的温度。所以,这个人,理所当然地,成了我的丈夫,我们的婚礼,举行在今年的九月,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我们参加的是非常有意义的集体婚礼。一对对幸福的恋人十指相牵,幸福百年。
而我与我的他,就是其中,最幸福的一对,我的他,名字叫震雄。
如今的我们,幸福而快乐,对了,忘了告诉大家,如今的我,依然还是一名新闻工作者,目前跳槽到另一家知名的报社,继续着我的新闻路,奔走,呼吁,享受着有人需要的温暖。
想对我的他说“十指相牵,一世相连,红尘有你,世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