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

无愿同亦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1-19 18:23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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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大胆地以“毒品”为小说的整个引子,生命以及感情在文章里伸展,像猴子一样灵敏。那些绝望深不可测,而那些孤独枝枝桠桠,粗根龙须地盘绕。故事互相压制又相互解放,地狱又像天堂的迷宫中。小说意境殷实而富丽,生一次啼哭,死一次闭眼。而唯一感动的就是文章中寒书对于烟火的情感,情如鱼水情。触动心弦。安好!

甲篇

湘城有条河,每到寒冬时节总会结起厚厚的冰层。河上的桥便冷清了起来,本地人依旧规规矩矩的过桥,一旦来了外地人便捡着河床窄的地方踏冰而过,河水有时会留着一两个的暗洞,这里便经常出事,外地人总会隔三岔五的掉进去一两个,大多数的人都救不活,溺死在冰冷的河水中。

我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家这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我总是不断的想起这个故事。当然记忆这码事,对于像我这样的人无关紧要。现今忆起以前的种种,竟然连父母的脸庞都模糊起来。

在我试图回忆的时候,脑海中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说,来烟火,给你粉。我便会自觉地说道,给我四号,我抽四号的粉。这样的声音在我看见包裹口香糖那一层薄薄的闪着银光的锡纸时越发的强烈。

我喜欢四号粉,对了这四号粉就是常人说的海洛因吧?这个名字不好听,我还是喜欢叫它四号粉。

进戒毒所的时候,我是被逼进来的。寒书站在我的面前用刀抵着自己的脖颈,直到压出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我知道,这个深爱我的男子是想救我,可这样的我,满身疮痍,还有救的可能么?姑且试一试吧,我一点头,寒书便失声痛苦起来。那时的我还沉浸在四号粉带给我巨大的梦幻中,我只能笑着对寒书说,你别哭啊。事后再想起他痛苦的样子,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恐惧。

一个月昏昏噩噩的渡过,戒毒所的方子真好。瘾一来,他们就给我打针,然后就是昏沉的睡眠,无休无止。

我在梦里无数次看见家乡那条冰河,我漫步在上,满心欢喜。我看见一个个的人在我身旁掉下去,我希冀着自己也能掉下去,去陪他们。

戒毒所里是不让跟外界通讯的,当我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我给寒书打电话。

我说,我在里面常常在做一个梦,梦里我无数次差点掉进冰河的窟窿里。

寒书轻声安慰我说,你是烟火,要是掉进去不是要熄灭了?

我说,我只是名字是烟火,骨子里应该是砒霜,那种毒的要死的女人。

医生反复的嘱咐道,出所半年内最好不要回到以前的生活环境,以免复吸。父母留着泪把我接回了老家,那个有着冰河的湘城。寒书在遥远的北方继续着他的生意,我恍惚记得他说要在明年结婚,所以现在要努力打拼。

厌倦了大城市里奢靡的生活,一下子回到小城里,感到暮霭沉落,心中平和了不少。每日开始跟母亲学着做女红,母亲总是笑着说,小时候不见你学,现在倒是有了兴趣。我说,我就是烟火,绽放太多,得停歇下,要不非得折腾死。母亲嗔怒的打我的手她说,刚出来怎么就说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小城的夜是岑寂的,安宁的,甚至在夜里起来时能透过窗看见满天的繁星。从所里出来我常常失眠,我坐在窗台上抽着烟,想起了那烟火灿烂的城市,整个房间里弥漫着四号粉腥酸的气味。手中烟蒂熄灭,我内心忽然感到一整强大的空虚感,像是潮水一般将我淹没。

寒书,我开始想念四号粉了。

连续几日的失眠之后,母亲察觉到了异样,给所里的医生打了电话。医生又开了那种昏睡的针,母亲兴冲冲的走了三天带回了一整盒的药。我看见母亲这样劳累,心中愧恧。因为连续的失眠,情绪不再受控制,竟然对母亲吼了起来,你别管我了,反正也是迟早要死的。母亲怔怔的拉着我的手,摩挲起来。温暖,真实。

出了家门左拐不到一百米就有一家小诊所,母亲提前交了钱打好招呼,我每天傍晚就去那打昏睡针。这东西真神奇,一针睡到天亮,不会再想四号粉,不会被无穷无尽的空虚笼罩。

我习惯盯着男人的眼睛看,直直的看,知道看到他回避我,然后我就会恣肆的笑起来。诊所里傍晚值班的医生是个年轻的男子,年龄不过二十五岁,每天梳着漂亮的发型,应该是个讨女孩子喜欢的奶油小生。

我记得我第一次去那家诊所的时候,穿着艳红的旗袍,开边处我多剪了两寸,直直可以把我整条大腿露出来。戒毒以后,身体开始恢复,我又一如往常一般肆无忌惮起来,极尽所能的展示着自身的魅力。我曾告诉寒书,我来生愿做一朵热河的罂粟花,开出腕大的花,极致妖艳迷人。

我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小城里也会有让我惊异的男子。我踏进诊所的那刻,当班的男子就直直的盯着我看。我也不回避盯着他看,彼此相视,像是风火雷动一般,我心里暗笑,我又占了上峰。

我拿出药盒递给他说道,我要打针。我刻意把药盒的正面对着他,我要他知道我是个不善的女子。他眼中并无惊异,只是默默给我打了针。

末了他说,这针药效太强,我怕你走回家有危险。不如以后我晚上下了班去你家给你打吧?

我说,你可得小心。

他问,小心什么?

我冲着他笑,伸手在他下巴上抚了一下说,小心你会爱上我。你已经到了悬崖边了,小心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笃定的看着我语速轻柔的说,打这针的人都是吸毒的。我听到他的话语,身体微微一怔,扶住他的肩。

像我这样失魂落魄的女人,竟然也能引诱上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心中又暗自高兴起来,我是一个虚荣的女人,除了财富,美貌以外。我更需要优秀的男子来满足我的虚荣。

楚姐给我第一包四号粉时是拿烂俗的糖纸包的,红绿一小坨,在灯光下闪着光。久而久之,我竟然开始喜欢这样的糖纸,每吸完一坨我便像回到小时候一般,把糖纸收集起来,压在厚厚的字典里。

这糖纸越级越厚,直到快从字典里溢出来。楚姐再来时看到那本字典,摇摇头递给我一包粉。

她蹲下来帮我点火,轻声细语的说道,烟火,你吸了这么多了,怕是活不久了,以后我楚姐一定给你最好的货。

她话音一落,我抬头看见她泪眼楚楚的,我说,楚姐,您别在这猫哭耗子了。

楚姐又说道,烟火,第一次给你粉的时候,我可是说过,你这东西最好别沾,跟粉过日子最长不过八年。

我接过她的话,楚姐,我这才吸了一年,你怎么能咒我死呢?

楚姐说,粉啊,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是多面的恶魔,反正以后你得好自为之吧。

后来,我误闯进一个包房时才知道楚姐所说的事情是什么。

人只要吸了毒,就会毫无忌惮的放纵自身的欲望。整个包房里浑浊不堪,赤裸的男女爬了一地,有三个一团的,有四个一团。包房里放着噪杂的摇滚,听不见他们的叫喊声,只能远远的看着他们的嘴唇翕动。

我闻到一股浓烈的腥味,退了出来。

我给楚姐打了电话,我说,吸了毒是不是就跟妓女一样了?楚姐顿了声说,她们那样都是入不敷出的,只能以淫养毒了。那时的我表面风光,实底已经被毒蚁蛀空。听到这话,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一天会沦陷。

小医生来给我打第一针的时候,就睡在了我的身旁。我抚着他的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石浩。

我笑着说,像是我弟弟的名字。

他转过身趴在我的身上,急切的看着我,双手只是抓着我,面颊憋得紫红。

我扑哧一下笑了出来,我说,你是第一次吧?他点点头,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忽然想踢开他,让他离我远些。可心中欲望又在作祟,我抵住他的唇,挤出几个词来,没事,我来教你。

一个年轻的男子总是要征服一个比他成熟很多的女子,才能完成蜕变。我心里暗想,我也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那一夜,他拥着我睡觉,天快亮的时候,药劲退去,我推开他的手说,明天你不用过来打针了。

他惊恐的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不爱你,昨夜一次算是我勾引你的代价了吧,我这样的人虽然不是守身如玉,但被我看上的正派男子也没几个,你算其中之一。现在我俩两不相欠。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我冷冷的说道,因为你没钱。你知道我是个虚荣的女子,搞不好哪天又复吸了,所以需要很多的钱。

他说,我可以去挣。

我说,等你挣够了,我也人老珠黄了,听我的话,好好找个姑娘结了婚。

他悲痛欲绝的说,你真狠心。

我没有在家呆够半年,我给寒书打了电话说,我想回去。他说,把手下的工作放下周末就来陪我。

我不断的开始感觉到空虚,空虚就像是鬼魅一般尾随而至,我躲在床脚开始给寒书打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他起先会接,后来电话里只剩下忙音。

我又一次想到了四号粉,我疯了一样的在家里找。隐约记得以前自己戒毒时,为了以防生命危险存了一包。

最终当我打开糖果一般的四号粉时,我的身体竟然兴奋的颤抖。

紫色的烟雾飘渺而起,顺着鼻腔飘荡到脑海中。梦幻像是千军铁马一般奔腾而来。天亮时,我才发现我伏在沙发上睡去了,电话没有预兆的想起。我接起,是寒书的电话。

他说,烟火,昨晚电话没有电了,很担心你。

我忽然客套起来缓缓说,谢谢关心。语气有些飘渺。

他问,烟火,你生我气了?

我说,我没睡醒,先挂了。

挂了电话赶忙给楚姐打了电话。

我说,楚姐,我出来了。

楚姐笑了,你出来了还用找我?

我说,四号粉。

楚姐说,你这样吸四号已经不够了。我这有五号你要不要试试?

我说,好啊。

挂了电话赶忙拔了电话线,躲在床上等着楚姐来。

其实当初寒书像我求婚我是不打算答应的,那时我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边缘了。只是硬撑着面子,用着高档的化妆品把自己颓败的面容掩盖。他说,你跟我了我,我能救你。我笑了,真不知道你图我什么?他想了想说,我喜欢冒险,更喜欢刺激。我说,我这是万劫不复的地,你也来?他递给我一张离婚书,我笑了。我说,你这可够狠的。

我不想拉他下水,可是人到了绝望边缘还是被求生的欲望驱使,我答应了他。我起先不是相信他对我的爱,可是到了后来看见他用刀抵着自己的脖颈只为了让我去戒毒。我信了,没人敢拿自己的生命做冒险,这把赌局我输给了他。

楚姐来到我处所的时候,面带愁容。我笑着递给她一摞钱,吸了一口五号粉,那感觉真是妙极了,简直像是泡在了幸福里,万事万物飘渺,满天降下金钱。我缓了口气说,楚姐,这五号可真厉害啊。

楚姐说,那是,不过你又复吸了。真是……

我拉着楚姐的手说,楚姐,你这不是又多了个出钱的主么?怎么这样愁?

楚姐又丢下一堆花花绿绿的纸包,说了句,你好自为之。我看着楚姐远去的背影,泪眼依依。

寒书回来时,我正瘫软在地上收拾着吸完毒的糖纸。他坐在我面前,双手卡住我的肩,一字一句问道,烟火,你是不是又复吸了?我冷静的说到,是。

寒书红着眼疯了一样的扑向我,他使劲的抽我的耳光,大声的咒骂着,烟火,你真贱,你真贱,你他妈贱到骨子里了!我嘴里一股血腥味,我笑着说,我就是贱货!眼睛一湿,两行泪水便流了下来。寒书停下来,紧紧的抱着我痛哭起来。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什么叫做恨铁不成钢的恨。那种恨像是一把双向的匕首,径直的插进彼此的心脏,每移动一寸就痛入骨髓。

我总是自诩为聪明的女子,可是万事殆尽时我尽然无知的去考验一个男人的耐心。这步棋走错了,我就像是随着最后一缕的暮光踏入茫茫黑暗中。

我开始不断的问楚姐要五号粉,起初的时候寒书总会没收掉我的粉。我毒瘾上来的时候,我就用刀不断的割着自己的手腕,我说,寒书,我要死了,真的。寒书一把抢过我的刀,点燃一撮的粉,烟雾飘荡开来,我努力的汲取着烟雾,知道幸福感再次奔腾而来。我嬉笑开来,我说,寒书,我又活了。他站在一旁,不断的颤抖着,像是受了惊吓的孩子。

再到后来的时候,我会让寒书出去,我怕他看见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受折磨。

我终日耽溺在五号粉带给我的幸福感中,一时忘记了吃饭,睡觉,一天亢奋的站在窗台上。我看见无数帆船从脚下驶过,窗外一片夕阳蔓延成海,我把手指向左,这万艘的船便驶向左,我把手指向右,这万艘的船便驶向右。我喜欢这样的感觉,所有的事情飘渺无痕,我可以抓住也可以放掉。

若干天后,楚姐再来给我送粉。那时我已经不知美貌,不修边幅的躲在被褥里,身体比之从前更为消瘦,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苍白色,看起来整个人就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一般。我招呼楚姐坐下,露出一只手把钱递给楚姐,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我说,楚姐,寒书留给我的钱可真够多的,我算了算估计我能吸到死,真好。我现在才觉得他是最爱我的人。楚姐,你知道么?我这两天连续的出现幻觉,是很美的那种幻觉,我感觉我已经在天堂了。

楚姐倚在沙发上,顺手帮我收拾起凌乱的衣物。她低着头,声音低沉的说,烟火,我不适合做这生意,做这生意的人都得提着脑袋做生意,我却把自己的感情撒了一地,我不希望你死。你知道么?烟火,我后悔当初给你粉。

我干笑一声,楚姐,你这说笑呢。当初的我是什么都尝试过了,舞会上我用垃圾做礼服,只为成为焦点。我太喜欢那种特立独行的生活了,人一生淹没在人海之中,庸碌一生道不如努力获得丰盛些。只不过我烟火,活得太过丰盛了,迟早要早死的,这是命!

楚姐声音忽然变得粘稠起来,像是哭了。她说,烟火,这些天你见过寒书么?

我说,他那个懦夫,见我吸毒吓得发抖,我就让他走了,你知道的,其实我是爱他的,我这样满身疮痍不想让他看见。他也够意思,留了我一笔钱。

楚姐缓缓说道,烟火,你该去见见他,他也吸毒了还又找了女人。

我顿了顿,嬉笑着说,他该离开我,我以为能救他一命,怎么又陷进去了?

楚姐嗔怒的打了我的脊背说,烟火,你要是个人,就该去见见他。他吸的是七号,我都没有的货。

我说,他真是有钱的主,吸七号。

楚姐接过我的话,烟火,你们吸毒的人根本不知道七号的厉害!七号是极纯的海洛因,纯度接近百分之百,一旦吸上无法戒毒,而且死亡速度比其他要快很多。简直是毒中之王!

我怔了一下,浑身颤抖起来,断断续续的说,带我去见他!我得送他去戒毒所!

我找寒书找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找到。吸毒这事,一旦败露,就像是老鼠一般得躲起来。家人朋友想救你倒出寻你出来,公安局要是知道了,抓着你还能揪出一个贩毒集团。楚姐也尽了力,依旧一无所获。

我心想,寒书,你真潇洒,连死都跟我烟火比!

因为吸毒的缘故,渐渐丧志了味觉。每日都得去诊所打营养针,我怕去大的诊所,就找到了城东偏僻的小诊所。

意外的是,我居然遇见了石浩。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转身拿药,我试探的叫了声,石浩。他转过身,看见了我,忽然像是孩子一样笑了起来。

他说,以后每日去我的处所给我打针就行,这路远。

我说,石浩,你知道么?我又复吸了,我快死了!

他听到这话,先是怀疑的盯着我看,我不敢看他,点了支烟又说了一遍,石浩,我复吸了,快死了!

他的脸由红变白,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撕扯我的裙子开始大声哭泣。整个诊所一下静下来,只有他嘹亮的哭声。我用手抚着他的头,绝望夹杂着巨大的空虚感袭来,我又开始想念五号粉了。

他哭够了站起来拔掉我手上的针说,烟火,你跟我走,我得送你去戒毒所,我要救你!

我伸手拭去他的泪痕说,我得找到我丈夫,他也吸毒了,我得先送他去戒毒所。况且我去过一次了,也算是尝试过了,不打算再去了,我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石浩突然大怒起来,他伸手要打我,我把身体凑向前。我感到身上一阵风,然后是一阵嘹亮的耳光声,他竟在狠狠的打自己。我拉住他的手说,石浩,你这又是何必呢?

后来石浩告诉我,寒书也天天去他那打营养针。一次,我呆在诊所的二楼,等着寒书打完营养针,与石浩一起跟着寒书。

寒书转向进了城东不远的大院,他一进去就有个女人进来扶着他。那女人穿的土里土气的,一看就像是乡下来的。我心中暗骂,我烟火竟沦落到这地步了,连个乡下女人都不如了。随着他上了楼,看他进了门。我和石浩不想打草惊蛇,只能先把这事搁下来。

我给楚姐打了电话说,楚姐,你得帮我。

楚姐带我去了敲了寒书的门,门里的女人瓮声瓮气的问,谁?

楚姐说,是我,楚姐。

门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寒书萎靡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我紧贴着楚姐进了门。

寒书蜷缩在沙发上,面容憔悴,眼窝深黑,身体单薄的像是一张纸,低着头摆弄着脚下的锡纸。我忽然不自觉的哭了起来,楚姐轻拍着我的脊背。

我缓了缓对着寒书说,你得去戒毒所!必须去,立马去!

寒书抬头看了我,眼神空洞,像是灵魂都消失了。他没有说话又自顾自的摆弄起锡纸,我拉起他的手,朝外走去!他甩开我的手,对着我说,烟火,你看!

我回过头,寒书一下子把衣服都脱光了。

针眼像是蚂蚁一般爬满了他的胳膊,大腿。每个几寸就是一片青黑,其中不断的渗出黑色的血液。他忽然哭了起来,低声的陈述起来,烟火,我要难受死了,我现在浑身都扎过了,连鸡巴背面的血管都扎了,扎了两次就堵了。我现在血液里都是七号粉,真的!可我还是想要,烟火你能帮我么?

本日白日我却只觉眼前有着浓密的黑暗袭来,带着毒品浓烈的酸味。我站不稳,一下坐到了地上,言语塞在喉头,积蓄成河,却一滴也流不出。我只能像是兽类一样在那呜咽,没有眼泪的。

寒书笑着说,烟火,你得帮我!话语一落,寒书就像是被一阵风吹倒一般,瘫软在了地上。我瞧见他嘴里渗出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紫黑的唇流到地上。

那一刻我觉得我快要死了,所有的空气都化成利刃,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吞入万般利刃,肺腑痛彻。我用尽力气对着楚姐说,快,带我走!

出了门,我看不见光,在万般的黑暗中我感觉有温暖的脊背撑起我的身体,带着我前行。那个人说,烟火,你得活下去!

我知道,他是石浩……

乙篇(甲篇的话外音,日记两篇)

12月3号晴

痛!悔!

我本欣喜的回到家中,见到久违的烟火。我想要把我这半年来日日夜夜的思念告诉她,我要告诉她,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是回到家中,我就发觉不对,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酸味,我知道那是毒品的味道。

我质问了烟火,她竟然毫无波澜的承认了。可她出来才一天啊,怎么能就复吸了呢?我愤怒极了,我的手脚那刻像是不再听我的话,使劲的揍打起烟火,我恨她,又一次毁灭了我们的幸福!

我得想个方法,去帮她,我得让她活下去!

12月4号阴

我咨询了很多医学专家,他们都说,要是持续复吸,戒毒的难度会越来越大,病人的生命也会越来越危险。除非有着巨大的决心!

烟火这样的人,连世界她都不在乎了,谁还能给她巨大的决心呢?

我胸口烟火给我绣的荷包给了我办法,我有办法了……

以我死,换她活。

能否成功?

我不知道,但也只能一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