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官

卧龙平静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1-17 19:35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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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语言简洁有力,方方位位的进行了描写。王铭盛这个人物刻画的非常精彩,所有的人物将都为他而服务。这个男一号与众不同,性格另类。细枝末节的抒发都掌握的尺寸合适。安好!

屋里的气氛不像往日宁静祥和,众人抬起眼注视着王铭盛。主人招呼几位亲戚喝茶,并没有发脾气。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规规矩矩的站在两侧,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随时听候传命。

“阿韶,大哥不回北京复职了,以后安心在家读书”。

听到这句话,钱大昕的脸上露出了微笑,见王铭韶没有接话,轻声问道:“大哥想好了托吏部上达的折子了?”

王铭盛对别人不买账,对这位妹夫从心里不能不尊重。不说这次请假上达的折子需要钱大昕向朝中同僚们打个招呼,就是论学问自己也难出其右,何况还是至亲加好友。

“辛楣,你看看这么写可使得?”王铭盛长出了一口气,从袖口里拿出准备好的折子。

几位准备催促王铭盛回京复职的亲戚见这个都写好了,知道此事不可挽回。心里都想别做歹人了,就是阿堂(至亲叫王铭盛的字——礼堂)不复职,以后还要互相帮扶,何况又不是不做官了,还有机会嘛,这么想着都没有出声。

“大哥好手笔,说的很圆通,别人说不出闲话来,上头会有恩命的”。

钱大昕平静的说。

“你以为大哥只会发脾气吗?”

王铭盛笑着说。

“哪里哪里,大哥可没有对我发过脾气的”。

钱大昕笑着回道。

王铭韶见没有人反对大哥的决定,心里也松了口气。再也不用担心哥哥逼自己去应试了,他都不做官了,以后可以安心做喜欢的事。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看到大厅里的气氛有了缓和,就对王铭盛说“大哥,是不是准备点酒菜,大家聚到一起也不容易,也算是对大哥辞官的祝贺”。

鸣盛看了看弟弟,对众人说:“阿韶是解脱了,呵呵,往日哥哥督促你读书上进,也是为你好。既然你无意仕途,却也不能忘了读书立世是我们读书人的本分,更是我们的家规”。

“弟弟牢记哥哥的教诲,一定好好读书。”

见弟弟这么爽快的答应,铭盛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笑着对跟班的书童说:“你去传话,姑奶奶和几位至亲要好好安顿,对厨房说安排一桌中等的饭菜,我这里要招待亲戚”。

书童答应一声,赶忙出去传话。

“回来,给内院传个话,好好招待姑奶奶。”

书童又行过礼,答应着去传话了。

王铭盛这才起身给各位亲戚行了个礼,告罪说:“礼堂守孝刚满,不敢铺张忘礼”。

钱大昕赶忙回礼说:“大哥,这里都是至亲,你如此做合情合理,何必客气呢”。

王铭盛对弟弟使了个眼色,鸣韶站起来对众人说:“各位尊长,最近我新购几套新书,请众位帮忙看看如何?”

几位亲戚看事情已经了结,也想散散心,就对王铭盛和钱大昕告了罪跟着鸣韶离开了大厅。

王铭盛见大家离开后说:“辛楣,我们去书房吧”。

钱大昕微微一皱眉头说:“大哥,刚做出这么大的决定,心里一定很辛苦,不如我们去园子走走,你看如何?”

哈哈,王铭盛笑出了声,心里想,这妹夫是不愿意和自己争论古今的,再说也确实有些辛苦,解脱出来真的不容易,就说:“好啊,我们哥俩就去园子”。

王家本是江苏嘉定(属今上海市)人。有了脱离官场的想法后,王铭盛从几年前就经营这处苏州的读书养老之所。经过几年的修修补补,如今已经初具规模,当然比不上那些盐商的别墅,却也独具风味。为母守孝三年之期满以后,祭奠过祖宗,全家迁居到了苏州。

“辛楣,你看我们家整理的怎么样?”

“大哥,很合适,不张扬不铺张,你这进士第在苏州也独具特色”。

钱大昕由衷地说。

“多亏了阿韶,对这些我和你一样是门外汉,也没工夫打理这些”。

“阿韶本来就不喜张扬,有他做这个很合适”。

钱大昕回道。

“呵呵,这小子没少对我诉苦的,你说,家里就他年轻力壮,我们都在官场,公事多应酬多,也没工夫和心思管家里的事啊”。

王铭盛又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我呢,也就是拿个大主意,事情还是靠阿韶来做,这些琐事他也烦,吃苦头了,呵呵。”

“大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嘛,阿韶有机会历练一下也好,知道些世道艰难,就不会再学那些所谓的名士风范了”。

钱大昕轻松地说。

“你啊,这也改的过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王铭盛叹了口气,指着几丛芭蕉又说:“我喜欢芭蕉的自然,不像梅花娇柔做作”。

“大哥一向快人快语,直抒心怀做事干脆,辛楣从心里拜服的”。

钱大昕笑着说。

“对了,辛楣你做如何打算,继续做下去吗?”

“大哥,别人不知道辛楣,你难道也不知道我,等你的事解决了,我也找机会隐退了。官场沉浮岂是我辈所能忍受的,读书才是我辈所为啊”。

钱大昕平静地说。

“阿瑛知道吗?”

王铭盛欣赏这芭蕉,头也没有抬。

“大哥,你的妹妹性格应该清楚,她早就劝我丢掉这劳什子官帽,说不要为它白白糟蹋了我的才华”。

钱大昕也有滋有味的看着芭蕉,长的还真是茂盛,花蕾初绽生机盎然。

“这倒是,你我不是做官的人,早日解脱也好”。

王铭盛转过身来盯着钱大昕说。

“用不了多久的,大哥辞官对我来说也是解脱。辞官这种事,我也不好在你之前提出来啊”。

钱大昕笑着对王铭盛说。

哥俩说说看看,气定神闲,谈的也投机。跟随的书童阿明从心里佩服姑老爷游园子的主意,这要是听老爷的话去了书房,这哥俩还得争个脸红脖子粗。那时候自己劝也不对,不劝也不对,做老爷的下人容易嘛。正这样想呢,看见梁妈从旁边的小道朝这边走来。不由得打起精神往梁妈这边张望,心里想该不是太太找老爷吧。

梁妈从二老爷那里知道老爷和姑老爷来园子了,本来她是陪着太太和姑奶奶在园子中散心。太太让她打听一下老爷他们谈得如何了,派去的阿莲回说:“大厅里早散了,老爷和姑老爷来园子了,其他亲戚在二老爷那里”。

太太听到这些,安排梁妈几个稳重的人到处找找,请老爷和姑老爷到她和姑太太休息的凉亭说会子话。

梁妈终于看清了阿明的脸,就向阿明招了招手。阿明赶紧回王铭盛说:“老爷,太太派梁妈传话来了”。

王铭盛挥了挥手,没有说话。

阿明知趣的跑向梁妈,听完梁妈的话,马上跑回来向老爷报告。

听完阿明的回话,王铭盛看了看钱大昕,微笑着说:“也好,我也和妹妹说会子话”。

二人带着阿明边走边沿途观赏园子的景物和花卉。

快到亭子的时候,钱大昕命阿明禀报说:“辛楣来见过嫂嫂”。

“辛楣,这些礼数就免了吧”。

王铭盛不耐烦的说着就进了亭子。

王顺瑛在哥哥迈步进来的时候已经起身迎接了,她乖巧的对哥哥说:“哥哥辛苦了,恭喜哥哥。”接着又要行大礼。

太太对梁妈使了个眼色,粱妈侧身挡在王家兄妹之前。

“妹妹,你何必这么客气呢,呵呵,快请坐,坐下说话”。

王铭盛笑呵呵说。

王顺瑛又给哥哥告了罪,才站在一边。

“辛楣见过嫂嫂,嫂嫂万福金安”。

钱大昕深施一礼后,就要跪倒磕头。

王铭盛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好了,不要搞这些虚文了,都坐下说话”。

钱大昕又给嫂嫂告了个罪,等王铭盛夫妇坐下后,才和王顺瑛落座。

“妹夫,何必多礼,我们姐妹担心你大哥的事,才派人去打听,谁知道这么快就决定了,菩萨保佑,一家人总算是安生过日子了”。

王太太心满意足的说。

钱大昕夫妇又给哥哥嫂嫂道了喜。

“哈哈,妹妹,这还真是哥哥的大喜事。虽说比不上哥哥当年高中探花,却也是脱离苦海了”。

“哥哥,从此可安心做学问了,我家老爷却还要做那个劳什子的官”。

王顺瑛瞅了一眼钱大昕对哥哥说。

“对了,奶不用担心,辛楣也不是志在仕途的人,等哥哥的事情有了着落,辛楣也会找机会隐退的。难道你不知道辛楣无意仕途吗?”

“说过多次等机会辞官了,可只见刮风不见下雨,让人等得好心焦哦”。

“奶不要急,辛楣会有机会像我一样解脱的,就让他再做几天官吧,我也借此时机好好读书,省得人家都说哥哥的学问赶不上他”。

“看看,怎么又扯到读书上去了”。

太太见王铭盛话说得有些过头,插话道。

“嫂嫂,没关系,谁不知道哥哥书读得好,不然也不会高中探花”。

“呵呵,妹妹奶还不知道那个是虚名嘛,还是老老实实读书做学问才是正途”。

“哥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嘛,现在哥哥可以专心做学问了,将来一定名垂青史”。

“妹妹,奶真是明世理啊,请受哥哥一拜!”

说着,王铭盛给王顺瑛施了一礼。

王顺瑛、钱大昕忙起身回礼,“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杀小妹嘛”。

“世人都说我只知道做官,做学问是混事,只懂得出奇制胜,不通不通”。

钱大昕笑着说:“大哥过虑了,对大哥的学问辛楣是佩服的”。

“呵呵,没什么,有你们夫妇做个知己就足够了,我做学问就是要实事求是不畏压力。辛楣,你何尝又不是如此,这才是书生本色”。

几个人越谈越投机,王铭盛也恢复了不多见的从容。

梁妈走上来回禀:“二老爷派人来叫局了,说大家都在等老爷和姑老爷过去吃饭呢”。

王铭盛站起身来,其他人都陪着站了起来。

“妹妹,奶陪嫂嫂慢慢聊,我们过去把事情做完,下次该吃辛楣这样的饭局了”。

钱大昕给嫂嫂告了个罪,陪着王铭盛回大厅来了。

大厅里的人情绪也好了许多,在鸣韶那里看了许多书画,大家谈的也融洽。忘记了早晨谈话的不愉快。几个还沉浸在愉快的谈话中人,看到王铭盛和钱大昕回来了,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大家坐,都是至亲,不要客气。阿明,传话摆饭”。

随着王铭盛的话音,众人来到饭桌前落座,下人们一会儿就把酒菜摆好。

“简朴了一些,请各位多包涵,我先干为敬”。

王铭盛拿起酒杯说完,轻松的干了一杯。

“恭喜大哥,解脱俗物做个读书之人”。

钱大昕边说边举杯而饮。

“是啊,世上少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官僚,多了一个读书人,也是祖上的功德,大家的帮扶。请给位再饮一杯”。

王铭盛又举杯敬酒。

“客气客气,阿堂能有此作为,也是我辈的楷模”。

一位亲戚这样说。

酒喝得很愉快,这顿饭吃的很圆满。

一个月后,吏部发下公文:“前光禄寺卿王铭盛为母守孝,按制丁忧,今守孝期满,又言其父年高多病,故向本部请长假,以便赡养年迈父亲,经部议同意其请求,此布”。

王铭盛看后笑得很开心,总算是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