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桂花飘香的时节
题目一语双关,别有含义,结局出乎人的意料。很顺理成章的小说,期待更好的作品。
他发疯一般地找他.眼神凌乱,心急如焚。满腹的话如将奔涌的热泉,他快抑制不了了。没有一刻象现在一样,他这样-急切希望见到他。
-到处都没有。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他只能徒劳奔走,生怕一停下来,整个人就会发疯.其实很久以前他就该这样做-了,可是在这之前,他是绝对不会也不可能这么做。人到哪里去了?走过内园的花径,他停下脚步,儿时的追逐、游戏。这儿是他们兄弟俩的天堂,天真、无邪的笑声撒满每个角落。花径两边枯草漫延,就象尘封的记忆,在岁月的流逝中退却鲜明的色彩,变得黯然无光.这些年,他失去的何止童心、童趣。
来到枫亭。他分明看见,两个少年在里面欢谈。想当年,他们效仿古人雅风,在这里焙茗夜谈。少年意志风发,他的豪气;弟弟的儒雅,旨趣投机,无话不谈。他也曾感叹:得弟如斯,夫复何求?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了。是他,就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曾经他,是要保留这些一辈子的呀!而瀛弱的弟弟也是他要保护一辈子的。当他听说父亲要让弟弟当第一继承人时,心情由惊愕到激动。而心态又从羡慕变嫉恨。亲密无间的弟弟瞬间变得面目可憎。为什么?父亲没看中聪明能干的他,却独青睐一向云淡风轻的弟?凭什么?偌大的家产、显赫的地位。就让一个人坐享其成。他岂是一个“不甘心”了得?-
那些日子,他受尽煎熬。一颗心时刻都充满愤怒。而弟仿佛浑然不知,依然笑脸相迎。对弟的不满,也让他的胸口汪着一股酸水。当父亲要他以后好好辅助弟弟时,他多希望弟弟能谦虚地退让,哪怕并非由衷。可弟只是微笑,又是云淡风清。好象对着一切都不在意。他又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既然不在意,为何不相让呢?接手庞大的事业,再发展、旷大,轰轰烈烈,一旦有他做,事业将会成倍成倍的增长的。这些是他多年的心愿啊!弟明明知道的。可见,在名利面前,谁都不能免疫.那他,还在顾念着?他痛苦地想,那可是弟啊!他真心实意疼着的弟啊!他该怎么办?-
他想让父亲打消念头。开始发狂地搜罗弟的不利之处。当父亲相信他的说辞时而震怒,他异常高兴,仿佛积压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的恨与妒有了宣泄的地方。依是,铺天盖地的罪证便一一呈现在父亲的面前。天知道那里面有多少他捏造的事实。面对父亲的责问,弟依然淡然。他只是说:“都是我的错,爹,你别生气。”而父亲也好像被施了魔法,就这样放过了弟。这怎不叫他更是恨得咬碎了牙!
夜幕降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他是既烦躁又焦急。灯光把他来回急踱的影子拉撕得凌乱。怎么办?他该怎么办?是拱手相让?还是争夺到底?要是想遂了心愿,他该怎样做?瞬间千百个念头闪过他脑海。财富、亲情;亲情、财富!孰轻?孰重?对,无毒不。。。
弟受了重伤,幸不送命。他不敢去探望。他怕,怕弟的眼睛。那似乎能看穿洞悉一切的眼睛。在弟的面前,他会象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他的尊严将会荡然无存。握紧了拳头,他逼迫自己硬起心肠。不能怪他,谁叫弟要跟他争。自古两虎相斗就必有一伤。他应该庆幸,伤的不是自己。他安慰自己,换成了弟,也会这样做的。依是,他心安理得了。这回,弟应该知难而退,不会再想窥视属于他的一切了吧?
他没想到父亲会提前把所有的事业都归在弟的名下。显然,父亲已知道了他耍的把戏。恨极了他,才会一丝不留地把所有都给了弟。他惊惶。前所未有的一无所有。在财富与亲情之间权衡了许久的结局,竟然是一无所得。这样的结果就是坚强好胜如他也不能挺得住的,他终于病倒……
病魔交缠中,他反而能静下心来,好好想一些事情。他惭愧。为自己曾经偏激的想法、为自己可怕可耻的手段。他差一点为了利益,毁灭了他曾经要保留一辈子的美好的人事。利欲熏心!使他没有了理智。他一向耻
于曹丕的为人。没想到自己也有更甚于他的一天。他好想向弟坦认这一切,可这叫他怎么开得了口?
父亲到底还是来看他。四眼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爹,我错了。”他终于有足够的勇气认错。父亲点了点头。他知道,父亲最终也原谅了他。可他并没有释然,对弟的亏欠,他不止是内疚。然而,他没想到,他会错得这样厉害。父亲把许多事从头到尾都向他说明白。他震惊!原来父亲真正的继承人是他!只是为了保护他,在他各方面还没有成熟之前,对外宣称弟才是继承人,让他免于受对手的伤害。其实弟承担的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角色。然而,对弟的伤害,使弟差点送命的恰恰是弟在保护的人--他,他情何以堪?他的弟哦!他不能原谅自己。
那里都找不到弟。他开始绝望。他找不到弟了,没机会向弟认错了。这是老天爷在惩罚他,惩罚他的枭心负义。要他背负一辈子的债。他蒙着脸,腿一软,跪在地下。悔恨如覆水难收……暖风轻拂,空气中送来阵阵浓郁的桂花香气。他猛的想起一个地方。对,弟一定在那里。他爬了起来,拔腿奔去……
沿着流水潺潺的云溪走去。迎面桂花花瓣随风飘落。溪边桂花树下,弟负手仰面独立。漫天桂花落英缤纷,在弟的脸上身上散落了一层。弟在花海中,自在、潇洒。转过头来,弟看见了他,朗然一笑说:“哥,你来了。”一层水雾立即升上他的双眼,他无语哽咽。弟朝他走过来,伸手牵住他说:“哥,你太忙了,都没机会欣赏这样的美景,今天,你一定要好好欣赏。”
漫天花海中,他俩相依而立。小的时候,弟曾经问过他:“哥,为什么总是说兄弟兄弟的,不是弟兄呢?”他回答说:“因为兄在前面好保护弟呀。”弟天真地说:“哥,那你要保护我哦!”他应道:“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