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
初涉世时,懵懂是一定会有的,叹息也会有的,但叹息过后便应该更好努力的生活。
初涉人世。
蒙,这个德才兼备的高才生进厂后并不很是顺利。鬼晓得什么原因,同志们见了他大多是点点头或笑一笑,却很少和他说话。而大伙之间都异样的热情与欢快,他们无话不谈。
怪自己太高傲吧!蒙初步给自己下了个定论。
会议室里。
“瞧!那个是小王吧(八)!”
“咦!咋啥话一出你嘴就大变(便)呢!”
“放你娘的屁!话出你嘴才大变(便)呢!”
“喂!小王,你说乌龟是不是王八?”
“我看是的!”
“我说小王,甭看王八是你家祖宗,可你家的底细我摸得清!乌龟是乌龟,王八是王八,怎么还想认乌龟做祖宗?”
“你他娘的!你还认乌龟做祖宗呢!”
……
蒙对于这费解的双关语不太感兴趣,他在想厂子里生产的螺母丝口太软,用不了多久就会滑,该怎样改进一下呢?然而这一声声的“王八”很不礼貌的骚扰着他的思绪。
“你们能不能谈点正经事?!”当他拍案而起时才尴尬起来。自己算什么东西?想到这儿他夹起书低头出去了。
“哎——!他叹了口气。
中午,他到洗手间洗手时发现水池旁好好的躺着一个钱包。蒙拿起来看了看,里面除了一沓红票之外,没有别的证件。想到一会儿准有人来找。于是他站在那儿一会儿立正、一会儿稍息地等着失主。一个钟头过去了,还不见有人来,蒙只好拿回去了。
两天过去了,还是没听说谁丢了钱包,蒙感到纳闷儿,难道丢了东西也不着急?干脆自己写个《认领启事》算了。果然,这张《认领启事》一贴出去就立马来了失主。
午休时,小海敲响了他的门。蒙热情地接待了他,问明情况后,蒙把钱包交给了小海。他如释重负,就像自己发了工资一样高兴。“没想到这年头丢了钱还能找回来,真神了!”临出门,小海嘟囔了一句。
可是,事后他感到同志们的目光更加特别了,好像蒙不是和他们一样的碳水化合物,而是另一种物质——美丽的石膏雕像。
午饭后,他从一间开着门的屋里听到了有关他的议论:
“真邪门,你说那小子是不是神经有问题?捡到钱还写什么启事?又不犯法,真他妈的傻帽一个!”
“小声点!现在不正吸收党员吗?提高知……”
“砰!”剩下的话被关在屋子里了。
蒙听到这几句话浑身一阵阵战栗,他觉得心里有一种被扭曲的痛楚和莫名的悲哀,一股缓重的气体从他的心中爬起,他突然想到不该总是这样,于是又用他所特有的耐力,把那声叹息压在心底。
那一夜,蒙失眠了。
午夜里,他才轻缓地舒出了那口气“唉……!”他似乎悟出了什么道理,决定放下“架子”和同志们打成一片。
第二天,他参加了同志们热火朝天的“乌龟王八”争论会,又有几个哥们来了,他们“高谈阔论”,那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白天就这么过去了,晚上却很难熬。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缓缓地、重重地、长长地嘘了口气:“唉……!”
他掏出只烟,点燃了,装模作样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深深地吸一口再狠狠地吐出来。他不会抽烟更谈不上上瘾,只是他觉得烟头上的明明灭灭真是太有意思了。
当他又装模作样地用中指弹烟灰时,或许是蒙过于激动,或许是他弹烟灰的造诣不如小海深。不知怎的,烟蒂落到了他的袖子里,蒙狠摔衣袖,可是袖口已留下了个永久的纪念。
“妈的!见鬼!”蒙骂。
拂晓时分,蒙拿起了笔。
以后,似乎蒙不再叹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