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爱
流年被时光剪碎,得不到祝福的爱情注定是伤痕累累的,从没停止寻爱的脚步。有爱,便像战士。
(一)假惺惺
黎晔结婚了,新娘不是麦晓晓。
邓奇峰是第二天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别人告诉他时,举着可乐的手停在半空有那么一分钟吧,不能够啊,上个星期黎晔兴致勃勃的和他讨论新家的装修风格,还说麦晓晓喜欢欧式的,简单大气,可黎晔喜欢温暖的田园风格,原来男人翻脸也像翻书那么快啊。下一刻,邓奇峰马上自言自语了,黎晔是结婚了,那麦晓晓怎么办?她现在在做什么?
北京的街头,晕黄的落日把每一个行人的身影都拉得好长,而我们的女主角儿麦晓晓就是在这个时候,亦步亦趋的踩着别人的影子,而且乐此不疲。接到邓小凯的电话时,她正跟在一个早早秃顶的大叔身后,一看是邓奇峰的电话,想也不想就摁掉。可电话就像病毒一样,无论你怎样的防御它,只要它愿意,总会执着的响起。
麦晓晓,接一下电话会死啊?邓奇峰的声音永远充满着北方男人的粗狂,不加修饰,麦晓晓丢给北京灰沉沉的天空一个白眼。这个男人,总是不识趣的出现。
我说邓奇峰,你去上海都一年多了,怎么学不会江南的婉约啊,你说话温柔点就不会单身这么久了。
我行情走俏着呢,不用您老人家惦记着,想嫁给我的姑娘从南京路排到淮海路去呢,嘿嘿。
你就侃吧你,我说吧,趁着现在您老人家脸上还没有几条鱼尾纹,赶快找个姑娘嫁出去吧,别在那装深沉了,还有多少人信你那一套呢?
喂,我说邓奇峰,你这是在哪打电话啊,怎么这么吵?什么,你在机场,来北京?出差啊,别找我了,这次本姑娘没有心情请你吃大餐了,去天津吃螃蟹也不去,你请客我也不去。说不去就不去,坚决不去。
拿着肯德基的外卖,摇摇晃晃的回到租的地方,昏黄的路灯下,一个很像邓奇峰的人站立在麦晓晓的门前。
邓奇峰……麦晓晓试探的叫了一声,那个身影下意识的回过头来,真的是这个家伙。看着眼前这样脸,麦晓晓此时的心情真是此起彼伏。的确,邓奇峰的身影让她感到一丝的开心,但随即就被一股恼火代替,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侯过来,他也知道了吧,一定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可是偌大的京城,此刻除了邓小凯,还有谁能在这个时侯等候在她的门前?这样想着,心里又觉得心酸无比,就像小时候受到欺负了,回到家看到爸爸的那一刻,无比的委屈伴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麦晓晓就这样呆站在过道了,足足有一刻钟。
咳……我说,麦晓晓,你就这样欢迎我的吗?怎么说也要让我进去吧?我又不是坏人……邓奇峰开了口。这一说不要紧,接下来的一幕足让邓小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你就是坏人,坏人,你千里迢迢从上海来这里,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吧,走啊,我恨你们……麦晓晓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淑女风度,也不管租房旁边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愤怒了,爆发了,大哭了。
麦晓晓的确疯了,使劲把自己手上能够当武器的东西往邓小凯的身上丢,邓奇峰一开始还躲着,嘴中也气急败坏的骂到:麦晓晓你疯了,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有本事去砸黎晔啊,再有力气去撞墙啊,你发什么疯啊?啊?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更加掉价,知道吗?不要这样,麦晓晓,不要这样。邓奇峰抓住时机,把麦晓晓抱在怀里,任这个女人的眼泪抹在自己马克华菲的外套上。
(二)别在我的伤口上撒盐
邓奇峰死皮赖脸的在麦晓晓的隔壁住了下来,任凭麦晓晓用多么狠毒的话问候他,他都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末了,他举起手中的红枣银耳汤,慢悠悠的说,麦晓晓,你照镜子看看你的脸色是多么的差,刚二十二岁的人呐,怎么和更年期的大婶一样,大市场上的大白菜是不是你的姐妹啊?
麦晓晓翻白眼,鼻孔哼哼的。
哎呀,我刚才多煮了一点红枣银耳汤,扔掉吧,可惜了……
邓奇峰,你想说什么呢,没事我进去了。说完麦晓晓转身拉门,邓奇峰一看这阵势不对,马上严肃的说,没事,恩,好吧,你不觉得你应该补补吗?正好,我这里有红枣银耳汤,哦,我知道,女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好好的善待自己不是吗?你就不要不好意思啦,拿去吧,呵呵……
麦晓晓气急败坏的转过身来,圆圆的脸上顷刻氤氲一片红晕:邓奇峰,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连我什么什么的……你都知道,你最近是不是嘴痒了,总是想找我吵架?你当我好欺负啊,我很好欺负吗?啊?
呃,不是,不是,麦晓晓,哎……
“砰”一声关门声,将邓奇峰的话隔离在门外。
邓奇峰懊恼的看着手中的红枣银耳汤,你怎么这么不招人爱呢?
邓奇峰和麦晓晓是怎么回事呢?如果你不嫌我啰嗦,我就一一罗列给你听吧:
2009年除夕,邓奇峰夹杂在一群亲戚中,看到了麦晓晓的短信:老邓,我们准备结婚啦,准备好大大大大的红包吧,哈!
2008年北京奥运举行的前夕,邓奇峰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却接到了梁其的电话,只是简单的一句话,麦晓晓走了,和你的朋友黎晔。
2003年邓奇峰在一群面容青涩的大学新生中看到同样青涩的麦晓晓,那个时候的麦晓晓笑起来眼睛永远眯成一条线,她在MSM上嚣张的说,梁其已经臣服在我的牛仔裙下啦,邓奇峰你赶快请客,不要肯德基,我想吃披萨。
2000年圣诞夜,麦晓晓问邓奇峰,如果喜欢一个人,你会怎么做?麦晓晓的眼睛亮亮的,就像圣诞树上的星星,不等邓奇峰想好答案,麦晓晓转身就走了,风中只留下她的银铃般的笑声。
1998年,转学来新学校的邓奇峰在嘈杂的教室寻找自己的位置,一个小个的女孩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抱着新书,跌跌撞撞的坐到了邓奇峰的前面。她对着同桌大笑,露出两颗虎牙,碰巧看到这一情景的邓奇峰顿时觉得转学来这个学校是多么的错误,因为到处都是恐龙。那时他还不知道麦晓晓的大名,更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女生就是在幼稚园经常被老师独自关在屋子的“捣蛋女王”。
不得不承认邓奇峰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好,这对于只会做西红柿炒蛋的麦晓晓来说,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每当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时,麦晓晓就知道邓奇峰回来了,不止是回来了,而且正在大舞锅碗瓢盆,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呢。这个时侯麦晓晓就万分的后悔那天对邓奇峰的态度,如果那天自己不那么的恶声恶气,不止红枣银耳汤吧,说不定这个时侯自己正捧着碗,垂涎欲滴的看着邓奇峰秀他的厨艺呢。从这件事上,麦晓晓似乎又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任何事都不要做绝说绝了,不然哪天想回头都没有机会,就像此刻的自己,只能一边闻着隔壁有意无意的香味,一边恶狠狠的嚼着路边大叔卖的肉夹馍。
公司行政部的刘姐午饭时又在面前喋喋不休的推销她邻居的弟媳的弟弟,这小伙子不错,身高一米八,五官端正,在世界五百强公司工作,很老实的一个孩子,至今看见女生还脸红,你说这世上还有几个男孩子这样子啊,我说晓晓你要不去吃个饭什么的,见个面再决定嘛,要是我有个侄女什么的,嘿嘿……
李总说,我有个战友的儿子啊……
类似的事情每周发生四五次,平均一天一次。刚开始麦晓晓还矜持的说,这不好吧,我不喜欢搞IT的男生,太闷了。恩,学艺术的也不爱,我怕我和他的审美观不同,以后去买家具都可能会争吵呢。
终于,当某某同事又在她耳边报料哪家男孩“待嫁”时,她停下了匆忙下班的脚步,正色道: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最近才在一起,所以,呵呵!
路过超市,想想冰箱里缺少的物品,习惯性的将右手往后一抓,嘴里自然而然的蹦出话来:
大猪,我们去超市吧,该买咖啡了,你天天晚上加班,一定很困……
可,五指间只是一片虚幻,掌心的热度被凌厉的寒风顷刻间带走,而陌生的路人,低着头,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深雪的北京街头,艰难的往一个叫家或者住处的地方赶。没有人注意她这时候的失态,她悄悄的把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慢慢放回到自己的大衣口袋里,还是抬脚迈进了超市。
如此冰冷的世界,如果失去向你取暖的权利,我就要学会自己寻找温暖,即使只是片刻。
回到家,又是一个冰冷的世界。
暖气不知为什么也和她过不去,偏偏在这个时候闹起了罢工,哆嗦的手使劲的摁打火机,借着蜡烛小小的火苗,麦晓晓冻僵的手才微微有点热度。微弱的,纤细的火苗似乎也扛不住这冰冷天气的肆虐,在麦晓晓细细的呼吸声中颤抖的左右摆动。
麦晓晓说,大猪,你家人会喜欢我吗?
黎晔宠溺的说,怎么不会呢?
麦晓晓说,那你爸妈重男轻女吗?要是以后我们的孩子是女孩,你家人会不会不高兴啊?
黎晔说,不会的啦,要不我们生两个吧,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嘻嘻……
麦晓晓说,生孩子很痛的啦,我们一次就生两个吧,多省事啊。
黎晔哈哈大笑,恩,我老婆真的是聪明啊,这样的老婆去哪里找啊?
可是黎晔却自己把这样难找的好老婆人选PASS掉了。麦晓晓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环节出了差池,为什么黎晔说结束就结束,我们都快结婚了啊?
这样想着的麦晓晓,眼泪开始簇簇的往下掉,越掉越急,最后演变成滂沱大雨,把微弱的火苗也浇灭了,唯一的温暖也没有了。
这个晚上,麦晓晓缩在薄薄的棉被里,一次又一次的想念黎晔,一次又一次的大哭,直至声音沙哑,一轮火红的朝阳升到麦晓晓的窗前,照亮着她苍白的脸。
同样的夜晚,有一个人也在失眠,失眠的这个人在静静的听着麦晓晓的哭声。哭声砸在他的心上,一阵接一阵……
(三)让每个人心碎
邓奇峰再次看见麦晓晓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这是空白的三个月,心慌的三个月,失眠的三个月,是邓奇峰从来没有如此想念一个人的三个月,即使是在荷尔蒙旺盛的青春期。这荒凉的三个月,世界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邓奇峰看到麦晓晓纤细手指上被一枚尾戒牢牢的套牢,麦晓晓微微笑,邓奇峰,不好吗?这次你真的要给我红包了,要很大很大才行,我们很穷。
注意,麦晓晓用了“我们”,而不是“我和他”或者“我和她”。
邓奇峰看着麦晓晓,这个面容平静的女子,口口声声的说着自己的幸福,眼尾却沾染着从没有的寂寞,他此刻有一万个为什么?想索求一万个答案,但是聪明如麦晓晓,张嘴只告诉他,他已经不在考虑之列,于她,无论何时何地,邓奇峰只是她的朋友,只能是朋友。
邓奇峰笑了,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吧,我下厨。
开门,麦晓晓以及,一个女子。
邓奇峰震惊。下一秒他把她拉进门,砰地一声把那名女子隔绝在门外,一如当日的麦晓晓。
麦晓晓,这三个月你到底去哪里了,你不是结婚了吗?门外那名女子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清楚,我要答案,立刻,马上。
麦晓晓静静的看着暴怒的邓奇峰,突然眼角湿润了。
邓奇峰,我对我的幸福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寻找,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你能明白吗?
聪锐女子麦晓晓怎么会不知道,邓奇峰是多么的爱她。黎晔面对昔日的麦晓晓,只说,晓晓,原谅我,我真的不能说服我父母,我希望我们能够得到他们的祝福。
如果我们坚持呢?
我不想失去我的父母,你明白吗?晓晓……
晓晓……
晓晓,我知道邓奇峰喜欢你,当年我知道他喜欢你,所以我先他追到你,他很优秀。
在她加班回来的夜晚,邓奇峰总是“碰巧”去跑步,还有熬多的鸡汤。
在她不知所踪的三个月,她的手机塞满了邓奇峰的短信,每天都成倍的增长。
她突然出现在邓奇峰面前时,他是多么用力的抱着她,嘴里也使劲的数落她,麦晓晓知道他乐坏了。
她也知道,邓奇峰买了同一列车的票,不说话,只是为了确定她是否安全到达。
只是,我再也不能给你我的爱,麦晓晓的心已经支离破碎,任凭怎么黏贴,还是那么的不平整。
是的,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寻爱,在爱情的路上,她像奋勇的战士,跌倒了就努力的站起来,战胜了敌人就张狂的骄傲,只是她再也不敢把残缺的自己暴露给那个人看,纵使她知道他多么的不介意,但她对自己说不!
老师在吗?我们可以进来吗?稚嫩的童音在门外响起。
与麦晓晓戴同款尾戒的女子说,我们去深山修炼吧,这个世界太伤人心,也许有那么一天我们也能想白娘子一样觅得许仙。
也许吧,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