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师傅的花圃
花圃不是窦师傅自己的,他是被雇来养花种草的,是个花把式。他养的花被派了许多用场:开会时被用来装饰会场,来了参观团,看到的各处里开的花或者长的草也都是经窦师傅一手调教的。
我那时正在上学,常常去窦师傅那儿与他静坐闲聊。我不知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忧郁、苦闷,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躲过一次病毒感冒。和窦师傅坐在一起,我的心情会轻松许多,闲逸许多。窦师傅虽然算不得什么出色的园艺师,但我颇爱听他讲自己养花的历史和自己摸索的一些养花经验,有时听得入迷而竟忘记了上课。
与窦师傅在一起,我们多数的时候是在花圃里,他忙自己的活计,我则看他做活也看他养的花,需要我伸手去帮他做事的时候,我也很爽快,有时帮他提水浇花,有时帮他做一些花圃里费力气的工作,让他也可以得到休息。做活时,窦师傅总是一身简洁,而每每此时,我也总会注意到花圃里的花苗,原尽是些梅菊竹兰之类,没有象牡丹那样的花种。梅菊竹兰皆是花中君子,由不得我不去猜测窦师傅定是一个高雅之士,有自己独赏的某中气质;也许他的学问很高,所以,即便在花圃里窦师傅忙得很,我也不停地与他谈话,希望能从中有所受益;可是窦师傅说话非常简练朴实,都是大实话,稍思既透。我很奇怪,也许我属那种不通时务的小子之类,而他不屑与我说吧,无论如何,我总觉得窦师傅是个实在的奇怪的老人。
那时正值深秋,菊花还没有谢。我去的时候,花圃里,窦师傅正忙着把一些花移进温室,见到我来,微笑示意。我赶紧放下手中的书本,与他一起移花。一次,我和他抬一株盆栽芭蕉时(花盆很大,一个人没法搬动),他忽然问我:“学习怎么样?吃力么?快要考试了吧,没问题吗?”当时我很惊讶,不为别的,只为对我这样一个在外地上学的人,离家远不说,无亲无友,而他这样的说话,那语调实在让我有些感动。我立刻回答说:“没问题,考试只是一场游戏,到时候,抄及格就行了;若再不然,还可去找任课老师,求点情,送点礼,请一桌准成,一切都是闹着玩儿!”窦师傅便不再说话,直到做完活计。我不知自己是否有些受窦师傅的影响,那天,临走的时候,我很想与窦师傅求些花种,可是非常不巧,窦师傅已经把花种收好锁起来了,而且那天没带钥匙,我只好悻悻而回,以后,春节过了,又过了几个月,我也把求花种的事情忘了,毕业之后,终无所得。
现在,我独守窗台上的一盆清秀的云竹,那是不久前一位朋友送的。忆起不久的以往,想着窦师傅说过的话,我忽然意识到,我已拥有了好多好多花苗——那需要爱护和关怀的我身边的这些孩子。我真的应该学点什么,做点什么,因为我想见到一种更完美无缺的花,那或许能让我触摸到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