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只是一个借口

认识玉是一个偶然。

自从上学的时候我就是因为老是迟到让老师罚站。好不容易挨到高中毕业说什么也是不愿意去读书了。放弃了母亲不知道磨了多少嘴皮子才给我找到的工作。其实理由是自己不能说出口的，那就是我懒，我不愿意去朝九晚五的上班。我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欢一路走一路看。就给母亲打了一个欠条，自己开了一个服装店。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经过了才会明白，当我开店以后才知道自己想象里面的生活和现实里面的区别。

其实每一个人做事情都是和自己的喜好有一点关联的。当然那里面不包含那些久经沙场的人。

我的店里面没有经营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我喜欢那些高贵的有品位的东西。那种棉质的黑色长裙，绣着大朵大朵鹤兰花的蓝色旗袍，盘着玫瑰花盘扣的复古装一直是我店里面主打的衣服。我放着爱尔兰的乡村小调，想象着那些女人穿上这些衣服的样子是如何的妩媚端庄。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形形色色的人群，就是没有一个走进我的小店。朋友一直劝我应该经营一点年轻人喜欢的那种哈韩哈日的东西。

就坚持这最后一天，如果还是没有人我就开始改变风格，我对自己说。

玉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我的店里面的。

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玉穿上旗袍的样子。仿佛她就是一个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女人。在浅浅的忧郁里面露出一点点的期翼，大朵的鹤兰开在心口的地方好像是染色的心思写在脸上。

玉不停的在镜子前面转着，好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慢慢的生意开始好了起来，一个个美丽的女人走了进来，走出去的时候应该不是用美丽两个字可以形容的，是一种不一样的韵味。一直固执的认为，美丽的女人有时候只是一种花瓶的感觉，真正的女人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有自己韵味的女人。玉经常的光顾我的店，有时候是一个人来，有时候和一个40多岁的男人一起来。时间长了才知道，其实一开始的顾客很多是玉带来的。

有一天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说起了玉，听我那样卖力的说着她的好，羡慕着她幸福的家庭。我一直以为那个40多岁的有着坚毅背影的男人是玉的老公。

朋友不屑的撇着嘴说，就她啊，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无非就是上天给了她一个好身材一个好脸蛋，要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那个山窝窝里面呆着呢。

朋友的姐姐和玉在一个单位上班，我们这个市里面的地税局。一个让很多人向往的单位。

玉是在23岁的时候进的单位，没有文凭。

那个时候国家还是有顶替制度的。玉就是顶替了他父亲的工作进去的。

我说，这个也是很正常的啊，那个时候很多都是这样的啊。

如果说是真的顶替了自己父亲的工作，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故事了。朋友说。

那一年是最后一年顶替的名额。玉的父亲是在地税局扫地的，知道了这个消息。

就一个扫地的还要顶替啊，我撇着嘴说。

你可不可以让我把话说完啊，朋友不耐烦我一直的打岔。

玉虽然一直生活在农村，可是长的水灵。父亲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机会。玉的父亲有一个同事也是到了退休的年龄了。不过同事不是扫地的，是公务员。本来是让他的儿子顶替的，可是儿子小的时候因为得了小儿麻痹，两条腿都是残疾的，只能依靠轮椅生活，偶尔在天气好的时候，夹着拐倚在门口看看太阳。虽然是早就过了婚娶的年龄，家里面的条件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还写的一手的好文章，可是每一个看见的女孩还是摇摇头说声可惜了那好字走了。毕竟谁也是不愿意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和一个残疾人一起度过。

强理解女孩的心思，可是没有多少人知道强的心思，在省报的副刊上面经常出现一个名字叫仰望的文章，没有人知道那个人其实就是强。

玉就是这样走进强的生活里面的。

玉是作为强的姐姐的身份进的地税局，因为顶替只能是自己的孩子，不包含媳妇和女婿。玉把自己的名字郝玉改成蓝玉进去的。

玉成为了强的女人，玉放弃了自己相爱五年的男友。

在婚礼上面，有人问玉为什么愿意走进这个家庭。回答是爱情。

没有人相信这个回答的真实，可是每一个人都愿意相信是为了爱情，毕竟爱情是一个很飘渺的话题，没有人可以说出谁对还是谁错。

婚礼上只有两个男人喝醉了，一个是强，玉对着他念了一首诗歌，一首他曾经发表在副刊上面的诗歌。玉说，可以嫁给一个写出这样文字的男人，是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和渴望。强相信玉是爱自己的，一个爱诗歌的女人是纯真的。

还有一个喝醉的就是玉五年的男友了。他是作为玉的娘家哥哥来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和别人举行着婚礼，伤心的话是不能说的，除了祝福还能如何呢，一切都已经是定局了。爱一个人，有时候也是没有理由的。放弃也是一种爱，只要她可以幸福。

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啊，为了一份好的工作，为了自己的一点虚荣，嫁给了强。也许玉也是有一点点爱强的。

我想象着玉那种浅浅的忧郁，淡淡的微笑，那纤纤的手指涂着黑色的指甲油。这样的女人爱上一个会写诗歌的男人也是很正常的啊。

爱情，什么是爱情。朋友说。如果她爱强，为什么会出去找男人。

我想起了那个坚毅的背影，无语。

也许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是一个懂的诗情画意体贴温柔的男人，一如强的好文章；也许每一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爱人是可以带着出去让别人眼睛放光的帅哥美女。一如那个坚毅的背影。现实不会这样让你什么都可以满意。而人的欲望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满足的。

玉是在听说原来的男友结婚以后开始真正的难过的。

就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自己可以放在那里不玩，但是那是自己的，不能让别人玩。

那种痛苦是说不出来的痛苦，好像是一把钝钝的锯在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拉着自己的心。

玉不在每天晚上蹲在强的身边娇笑着让他念诗歌了，她总是一个人发呆；她不在陪着自己的孩子讲童话故事了，她总是想象着现在的他在干嘛，是不是陪着自己的妻子。每一次这样想的时候，心都会微微的颤抖，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爱过那个男人。

越是这样越觉得自己活的没有价值，整天守着一个那里都不能去的男人，就是那个曾经让自己放弃爱情的工作也是变得是如何的不堪入目。那些曾经的生活一幕幕的在眼前晃动着。玉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

其实真正要疯的不仅仅只是玉一个人。

在玉开始沉默的时候，强就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开始发生了。就好像那个什么让人讨厌的墨菲法则：当你觉得事情要开始变坏的时候，它通常就已经开始变坏了。

玉开始频繁的去找过去，也许过去一直在哪里，它从来都没有丢失。现在也是在这里，睁着眼睛看着。可是之间的是没有办法补回的空白。

在那片苍茫的空白里面是玉看不见的恐慌。还有自己的男友，应该说是别人的丈夫越来越敷衍的答案。

“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快乐，可是我知道你在不快乐。如果做一些什么可以让你快乐，你就去吧，不要忘记我是爱你的。”在玉又一次发呆的时候，强摇着轮椅对玉说。

其实聪明如强这样的男人会不明白女人那一点点的伎俩。强不知道的是自己和自己斗争了多少回才说出来的这句话。

爱真的是一个无法述说的话题。

玉带着矛盾的心情寻找着自己所谓的爱情。渐渐的开始沉迷于这样的游戏。

强依然写着自己的文字，发表在杂志上面，不同的只是不仅仅只是在副刊上面发表了。同样的是文字又回到了认识玉以前的那种忧伤多了一点默默的等待。

朋友的故事讲完了。我真的不敢想象优雅如玉这样的女人会有这样的故事。再次看见玉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一点不一样了。

直到有一天。玉对我说，其实生活里面的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爱情只是一个自己的借口。谁爱上了谁，谁又是谁的谁？

就好像水还是不知道鱼的渴望，天空从来都不会关心飞鸟的痕迹。所谓的爱恨情仇都是自己的感觉。一如爱情只是一种自己的借口。又有谁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对还是错呢？又有谁知道爱可以持续多久呢？

我还是经营着自己的服装店，可是已经不再刻意的去要求什么，就让一切都这样顺其自然吧，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