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爱,真的如烟花吗?若是不能坚守就及时放下,若是彼此欣赏就握紧不放。作为小说,文笔细腻,情节略显单薄,期待更好!
我们去看烟火好吗
去去看那
繁花之中如何再生繁花
梦境之上如何再现梦境
——席慕容
写给我生命中的冷。
生命之中总是充满了偶然,比如我偶然遇到了你,又偶然失去了你。请允许我在这里预知生命,因为我知道你我必将离别。
儿时常读:“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如今始知,生命所得……
在遇到你之前,生命是浅薄的,欢愉的。那时我就像是于空望着涟漪迭起的水面,只见满目光彩,不曾知晓光彩之下是暗涌的波涛。
北方,寒风刺骨。
我坐着北上的列车赶往哈尔滨。车上我一直在读博尔赫斯的作品,我不常读他。晦涩的字句中,总是像是把自己置于黑暗中,不知他的叙述何时洞穿心脏。
火车快到站的时候,我远远的看见了松花江。江面之上是厚厚的冰层,冰层之下却是黑色的江水。冬日阳光凛冽,手指丧失知觉的指向江水。
那一刻,我想到了你。
来之前,总是做梦。梦中你站在白色窗帘之后,夜风浮起,只漏了半张脸,但我知道那是你。你没有看我,我怔怔的盯着你,我想质问你,这些年为何不答我?
你依旧没有回答我,莞尔一笑,从栏杆上一跃而下,坠入时空中。
在哈尔滨的第一夜,我又一次被这个梦惊醒。
小旅馆的顶棚因为潮湿有些霉印,夜里瞧去就像是幢幢鬼影。因为坐了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醒来时身体感觉还在颠簸。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灯光如火,北国的一切在静谧的夜里竟是这么的迷人。我打开手机,翻阅起电话薄很想找个人聊聊,或者简单的告诉某个人我的离开。
正在迟疑时,扬忽然打来电话。
没说两句,彼此就发生了争执。来哈尔滨时并未告诉她,只是说了要去看望友人。
先前的时候,扬总是在耳边唠叨要随我一起来。最后还是我食言了,我知道这是一个人的旅程。
我实在无法想象她见到你后的反应,不如就不见了。
挂了电话,扬紧接着发来短信:
对不起。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夜里总是思念泛滥的季节,空气充溢着微微的苦涩味道,像是眼泪的味道。
我再一次不禁想到了你。
初识你时,是上中国哲学史的时候。你坐在最后一排,阳光夺窗而入,覆在你的身上有些耀眼。我进去时教室已经没有座位了,环顾四周,正在迟疑走出时,你站起来轻轻向我招手。
你把自己的包移了个位置,我道了谢。
老师讲得乏味,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开始交谈。渐渐喧闹声覆盖了老师的声音,老师是位
老先生,说话有气无力,像是刚爬了楼没喘气一般。
我自语,这老师讲得真瘪。
你恰好听到,抬头看我一眼,莞尔一笑,眼眸里有着无限的光。
谁曾知道,那一见竟成为生命中不可抵御的洪流。我这篇荒漠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涤荡。翻出包里的安眠药,倒出两粒。我自知,若是在这样为你沉沦是没有好结果。
我只是想在这北国的城市中再见你一面,用以了却人生唯一的希冀。
因为住在二楼,不时会有马路上行驶来的汽车。亮黄的车灯光透过窗户映照在惨白的墙壁上,倏尔又不见了。
我想明天我要去见你,最后一面。
翌日被楼上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吵醒,出门时恰好看见楼上有人下来,是个女子,形象端庄却穿着亚麻的外套极富诱惑力。我站在门口顿了下,低头瞧见了她穿的高筒靴。心想就是这双鞋吵醒了我,尴尬一笑。
那女子停了下来,我抬起头。彼此相视,颇有默契。
彼此打了招呼,下楼一起吃早饭时又坐到了一起。得之她叫凡,午时便约在旅馆的露天院子见面,她央我请她喝咖啡。
吃了早餐,折回去屋里。给你发了短信,久久未有回信。心中不安但还是打了电话过去,电话不在服务区。
那刻,有些担心,怕你真的不想见我。
午时见了凡,她远远坐在角落里抽着烟,姿态优雅,见到我她站起来朝我挥手。空无一人的院子里,显得美丽高傲。
我笑着说,院子里就你一人,你还站起来,我瞧得见。
凡把烟掐灭,看着我说,这城市这么陌生,还真怕让你找不见我。
我说,我们也才刚刚认识。
凡顿了下,惊讶的看着我,眼睛似有雾气。
她缓缓说道,又是幻觉,我还以为见到他了呢。
我笑了,笑得局促。
凡问我,喜欢听故事么?
我点点头,她便不再问,兀自讲了起来:
我曾以为能与他厮守一生的,现在却尽力学着去遗忘他。
他比我早一届,大学里又进了一个社团,他那时是我上司。青春时的自己总是这样,为了一点点新鲜的事情费劲气力的去做。他带着我们弄讲座,弄实践。有时弄得晚了,他就买来面包,大家一边写着策划一边啃着面包。他认真的样子就像是夜里的钻石给他一点光,你就能看到满目的绚烂。
那时,我就爱上了他。
毕业后,我和他到了一个城市。一起租了房子,就住到了一起。我每天下班回来煮饭,打扫卫生。生活过得平实,满足。
只是与他待得越久,彼此间的话语就越少。最后只剩下,每天夜里彼此做爱。
爱情就是这样,干柴烈火的烧,最后柴尽火灭,只剩下一地冰冷的灰烬。
最后他还是离开了,因为我有了他的孩子。
自从我有了他的孩子后,他就变得终日惴惴不安,碰都不愿碰我一下,他觉得我脏。
男人就是这样,像是风一样。当女人这顶风筝破了就会离开,狠狠的把女人抛下。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有羁绊,不想结婚而已。
凡顿了顿,呷了一口咖啡,棕色的液体荡起一丝涟漪。
我说,那时你又何必如此呢?
凡忽然笑了,笑得恣肆。她说,你知道么?他现在结婚了,孩子都三个月了。不过身材走了形,大腹便便的,看着就让我作呕。
手机忽然响了,我急忙拿出来,是你打来的。
电话另一端却尽是风的呼啸声,没有一点你的声音。我偏执的拿着电话,一直听着风的呼啸声。凡在一旁惊讶的看着我。
我只是想听见你的声音,想知道你在哪而已。
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断线后干涩的声响。
凡问我,你坚信爱情么?
我不知如何作答,忽然想到了你。
凡瞧了我一眼,然后转身离开。硕大的院子只剩下我一人。
那夜我送你回去,路上静的很。你我都不想说话,我紧紧攥着你的手,怕把你丢了。你转身严肃的对我说,要离开。
那时,你常说现实中的事情,比如工作,婚姻。
我知道,始终有些东西我给不了你。
在独自旅行中,曾在丽江昏暗的酒吧里有位漂亮的女子给我看手相。
她告诫我,放下。
那时我并不懂,现在我才懂。你的离开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现今,我为何又来找你。罪孽。
回到房间里又听见凡在上踢踏作响,心想,这真是个不安分的女子。半晌,凡端了粥下来,是腊八粥。很是感激,她下来做了一会。看我吃完粥,又把空碗拿了去。走时,约好明日去圣•索菲亚教堂。她是纯正的东正教的教徒。
忽然忆起以前的我们。
那时,你我都还是学生。深秋,黄叶遍山。我逃了课,骑着单车带你去学校后面的教堂,是个很小的教堂。长椅只有十把,左右摊开,只够周围的人来做礼拜。
我双手合十,曾默许你我就这样相遇,这样相知,这样相守。
你抬头仰望十字,忽然开始流泪。
我知道,承诺有时不堪一击,但我是多么想给我们一个未来。
夜里又给你打了电话,依旧是干涩的短线声。北国的风从窗户挤进来,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低声啜泣。
风声如诉,我有些疲倦,听着就睡了去。
翌日,凡很早就下楼来敲了门。她换了黑色的大衣,素面朝天的。虔诚的让人敬畏。
公车上,我依着栏杆,人群攘攘。我透过缝隙看见不远处的凡,她低眉浅笑,像是在告诉我快到了。
旁人温热的呼吸直直的朝脖颈袭来,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你。
那一刻,恍然隔世。
只是这般的温暖,只是你曾给过我的。
我自幼体寒,冬日里越发的严重。那时你在,总是用你早已捂热的双手为我取暖。
我们相拥,我就像是一崖冰山,从你身上不断地汲取着温暖。
我抬起头,准备与你说话。竟然语塞,只是与你对视。窗外景物瞬时掠过,只有你我前行,如风一般。
车一到站,人群就如潮水一般将我挤下。我茫然四顾,却不再见你。凡走来拉起我,她一字一句细细说道,凡事有迹可循,他也有他的难处。你是如何,我本该了解。
凡做礼拜时,我忽然想起了前世,今生。
爱情不过只是一瞬烟火,敌不过绚烂后的颓败。你,我早已分开。我打电话给你。硕大的教堂里,我再一次听到的呼啸的风声,风从斑驳的门里吹入,直直的吹到每个角落。风声如诉,回声不断,我说的不过再也是风声,你说的再也是风声。
一切终将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