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紫藤儿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10-31 16:49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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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是谁的错?命运总是爱捉弄人,它无形的大手随意一挥,女人便像陀螺一样旋转,直至疲惫,直至死亡!小说塑造了一个苦命的女人形象,饱受人间冷暖,最终被推向绝望的边缘!

(一)

接过工作人员递到我手中的绿色的离婚证书,心顿时有种失重的感觉,如同没有了方向感,我的喉咙发干,想努力咽下一丝唾液,以稳定自己失落的情绪,脚下飘忽着,似乎找不到支撑点。

“可心!”家明的眼里是种深深的无奈,他对我说:“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吗?”

我竟然茫然的点头。

家明要了酒,他倒了杯给我:“我们喝一杯吧。”

看着家明虽然憔悴,而依旧带了温和的一张干净的脸,心里涌上酸楚和不舍,我们就一这样离了吗?这一切恍如一场梦。我接过酒,一下子灌进了嘴里,一股热浪顺着喉咙一直直下,最后,在胃里汹涌着,烧灼般的疼痛,却是一种疼痛的快意。我拿过酒瓶,再次倒满了杯子,不管不顾,径自狂饮。

家明没有劝阻我,他端着杯子和我碰,在酒精的作用下满脸通红,一直红到了脖根。

“可心,你为什么非得离婚,我们的儿子都十岁了啊,你不为我考虑,怎么都不为儿子考虑?”家明通红的眼睛里流露着伤感。

“是你母亲不容我,是她逼的!”提到儿子,看着眼前的家明,我心里酸酸的,眼泪不由的流下来。

“你就不能不跳舞吗?跳舞不能当饭吃,不跳舞又不会死人!你就不能包容一下我妈吗?干吗非得硬着和她上呢?”

“是啊,不跳舞不能死人,跳舞不能当饭吃,可我待在家里会死!我受不了了你妈,她眼里只有你和她孙子,把我完全当外人,当外人也罢,她是把我当敌人,她心里仇恨我,干涉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挑拨我们的关系,教唆我们儿子不亲近我!而你呢,只会什么都听你妈的!从不顾虑我的感受。”长期压抑的愤怒被我一股脑倾泄,我失声痛哭。

“她不许你吃我碗里的饭,不许你的衣服和我的衣服洗在一起,说什么夫妻不合盖一条被,没睡觉以前,你总得待在你妈房里,她简直变态!”也许酒喝多了,我什么话都抖了出来。

“可心,”家明的脸因内心的痛苦而扭曲着“我没想离婚,我真的不想离婚,我们儿子都那么大了啊,我不舍得你离开我。”

“可是,你妈想让你离婚,难道不是吗?”

家明没回答我,他盯着我的脸“可心,你别嫁人好不好?我们找机会再复婚。”“如若如此,我们又何必今日。”

家明没再说什么,他有些醉了,嘴里反复喃喃着“我没想离婚”,趴在桌子哭起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已经十年夫妻,不是我对家明没有了爱,不是我任性,是家明他妈让我一次次的想冲出婚姻的牢笼,我想摆脱她作为婆婆的压制,跳舞,不过是最终爆发的导火索。

看着家明酒醉的样子,我依然心很痛,打电话给家明的妹妹,让她把家明送回家。

头晕乎乎的,眼里的景物重叠着,我看不清面前的道路。

离婚,离婚,它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伤痛啊!无论你是多么事业有成,也无论你是多么漂亮如花,离婚,就是婚姻的失败,人生的一大挫伤。我突然象无家可归的孩子,蹲在路边,无奈的哭泣。

手机在响,我一边哭,一边按下接听。

“可心,你怎么了?不要哭,你在哪?我就过来。”手机里传出少辉温暖的声音,我的虚弱似乎有了依靠。

(二)

两个月前。

舞厅里,灯光明灭闪烁,我和少辉配合默契的舞姿,令在场的男人羡慕,女人嫉妒,成了人们瞩目的焦点。

少辉英俊洒脱,舞姿俊美,是舞场上女人追逐的对象。我和他相遇在舞厅,自从我俩认识后,每晚,少辉成了我固定的舞伴。

我喜欢跳舞,喜欢那种由心灵到躯体的彻底放松,喜欢那种极致的快乐,没有尘世的纷杂,没有烦恼,忘却了自身。

少辉修长的手臂轻揽我的腰,另只手轻扣我的手掌,旋转,摆动,我沉浸在旋律中。

抬眼的一瞬,突然看见着了警装的家明紧绷着脸,他怎么会来舞厅,他不是今天值勤吗?我撒谎说我晚上加班,却在这和一男子跳舞,家明会怎么想?家明和他妈妈是很反对我跳舞的。

家明向我们的方向走来,我一时脚步慌乱,推开少辉,不知该怎么面对一脸怒气的家明。

和家明同行的还有个同事,当来到到我们面前,他猛然出手,一拳打在少辉的脸上“好小子,竟敢引诱警嫂,我看你是活腻了!”

血从少辉的鼻子里淌出,顺着嘴角滴在雪白的衬衣上。

“警察有什么了不起,警察就可以随便打人吗?”少辉搽试着鼻子不断流着的血,指着家明和同事质问。

我扯着家明的胳膊往外走,可家明用力甩开我的手,听不进我的只字半语,我无奈转身离去,一气之下,当晚,住回了娘家。

(三)

一连几天,我都没回家,我在生家明的气,他怎么可以在在众目暌暌之下,如此冲动,叫我以后再怎么见人,我只是跳舞而已,又没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真让我丢尽了脸面。

每天在单位里,面对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惜以各种手段向上攀爬,因此相互挤兑,已经令我身心俱累,回家后,还得面对婆婆挑剔的目光和明讽暗刺,因此我总是选择把更多的时间在外消磨,以逃避和婆婆过多相处,避免矛盾升级。跳舞,只是我喜欢的一种自我消遣的方式,可是,婆婆总对跳舞的女人有偏见,并且影响着家明的思想。

家明是孝子,什么事都以他母亲的意见为准,什么事也不隐瞒他母亲。我想发生在舞厅的事,他一定也告诉了他母亲。

星期五晚上,家明来了,父母在家明面前,狠狠数落了我一顿,然后让我跟家明回去,想着我自己也有错,毕竟撒谎是我不对,父母年龄也大了,我不能让老人还为我这个出了嫁的女儿再操心,就跟随家明回家去了。

进了家门,婆婆正坐在客厅里,一脸的严肃,我走近后,叫了声妈。

“你还回来干什么?这个家可是好出难进!”婆婆盛气凌人的甩出这句话,又继续说:“家明是警察,也是要面子的人,你这样不顾及他的名声,让他怎么在单位再怎么做事,在社会上怎么见人?”

“我做什么了?就是跳舞而已,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是他自己把事情搞大的。”我有些不平的反驳。

“你还嘴硬,这个家容不下你,你走!”婆婆恼怒起来

“好!我走!我不会再回来的。”面对婆婆的指责,只觉得气往头上直涌,我转身进到房间,收拾自己的衣服,然后拉着儿子要走,儿子不知所措的望望我,又看看婆婆。

家明扯住我手里的包:“你干什么呀,这是,别任性了。”

“家明,别拦着,让她走,孩子你休想带走!”婆婆气匆匆到我跟前,扯过儿子的胳膊。

儿子被婆婆拽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并砰地关上了房门,家明拥住我的双肩,试图拉我进房间,被我用力甩开。

“离婚!”对家明怒吼出这两个字,我头也不回的出了家门。家明迫于婆婆的压力,没有追我出来,我跌撞在黑暗中,哭泣。

(四)

婆婆没有给家明想复婚的机会,频繁的给家明介绍对象。

家明找了个中学教师,也许因了那女子是初嫁,婚礼异常隆重,长长的迎亲车辆象没有尽头的舞龙一般,鞭炮声声,从我居住的那条街一路震响,肆意张扬着喜庆。家明把婚礼的酒宴设在我家附近的酒店,如同向我示威似,显摆着幸福的姿态。

我眼里泛着泪光,我知道我和家明已无缘再续,虽然不舍,虽然挣扎,终是无力,眼前婚礼的繁华,就象把锋利的刀子,刺得浑身疼。

我和少辉自然的走在了一起,象两个孤独的灵魂,需要彼此取暖。少辉的母亲极力反对,在她的眼里,少辉的前妻才是她的儿媳,并且永远是,虽然已经离婚,但她希望他们能够有机会复合,她不想孙女有个后妈,她只想他们是亲亲合合的一家人,这一切,被我打破了。

我努力迎合着少辉的母亲和少辉十岁的女儿,但少辉的母亲始终阻挡着我们去办理结婚登记,为此,我心情烦乱不堪,我是什么角色?何种身份?

一天下班回家,我从包里拿出在商场给少辉的女儿买的裙子,高兴的喊着:“妞妞,快来试试,我给你买的裙子。”

少辉也一脸欣喜的到房间里拉出妞妞:“快试试,你妈给你买的裙子,看好看不?”

只见妞妞甩开少辉的手,一脸愤怒的瞪着我:“你不是我妈,我不穿你买的衣服,你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妞妞的话象鞭子抽打在我心上,头嗡嗡做响,我是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啪!一记耳光打在妞妞的脸上,我才从震惊中被惊醒,妞妞捂着脸大哭:“我就知道,你只会听这女人的话,她是后妈,你也成了后爸!”

少辉的母亲听到哭声,从自己房间里出来,妞妞象遇到了救星,扑到奶奶的怀里大声嚎啕着。少辉想向母亲解释,只见他母亲拉扯着少辉的胳膊,声嘶力竭道:“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竟然合着外人虐待自己的亲骨肉,幸亏还有我这个奶奶在孩子身边,不然,不定还把孩子怎样呢!”

少辉母亲的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我无地自容,跑进房间,一头倒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啜泣不止。

少辉跟了进来,坐在旁边,不停地安慰我:“小孩子的话别往心里去,她还小不懂事,只要我心里有你,爱你不就行了。”

少辉是爱我的,这我能感觉得到,可他女儿和母亲不能接受我,并从心底排斥我,这是明摆着的事实。家明也爱我,可那已成为曾经,他已彻底离我远去,成为别人的爱人,我不能再失去少辉,不能再弄丢少辉的爱。

日子似乎在平静中度过,这天上午要下班时,女友打电话给我,她是儿子学校的老师:“可心,小森被送医院了,你赶快赶过去!”

“我儿子怎么了?他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消息似迎头一棒,我才发现,离婚后,儿子也被离掉了。

当我赶到医院时,小森刚被洗胃,正被推进病房,他看到我,却把头偏向了一边,看也不看我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的不屑和埋怨,深深刺伤了我身为人母的心。

“你这个狐狸精,谁让你来的,这下你满意了,孩子都为你感到羞耻,你还好意思见孩子,我不许你以后再见我孙子!”家明母亲大声的斥责我,医院里有过往的好事者,好奇地望着我们,我心头充斥着酸楚和羞愧,我究竟做了什么,竟被家明母亲如此对待。

原来,家明邻居家的孩子和儿子同班,他告诉班里的同学说:“周小森的妈妈跟个野男人跑了,他爸爸不要他妈妈,他爸爸和妈妈离婚了。”

儿子听到这话,当时就和班里的同学打起来,被老师批评后,就拿起讲桌上的一瓶墨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我的儿子,他才多大呀,就有了死的****,一切皆因在人们眼中,我这个妈妈是个坏女人,在他眼里,妈妈是漂亮的,完美的,不容任何人去亵渎的。

我对不起小森,在我和家明离婚这件事上,我没有对他解释过只字半语,我就那么从家里出走,再没回头,没考虑过他的感受,我以为他还只是个孩子,大人的事,他不会明白,等他长大了,自然会懂得。

出了医院,太阳烘烤在身,热浪铺天盖地,涣散着大街上人们的精神,街上的行人没精打采。我没坐车,一路走着,在炽热中自责,在热浪中心灵游走。

打开房门,一阵欢声笑语飘在我周围,我浔声望去,在客厅,多么幸福和谐的一幕啊!少辉的前妻坐在沙发上,她的左边是少辉,右边是女儿妞妞,少辉的脸上正漾着笑容,眼里满含爱意看着她们母女,妞妞穿了身新裙子,象个骄傲的公主,偎在她妈妈的怀里,撒着娇气。

听到门响,少辉的前妻扭头看了一眼,见是我,就再没回头,看也不看我一眼她继续和女儿说笑,全没把我放在眼里,仿佛我是进错了家门的一陌生人。眼前的景象,使我感觉自己真的就是个第三者,插在别人家庭中的第三者,我竟然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少辉看到发楞的我,连忙走过对我说:“妞妞的妈妈来看妞妞。”然后无措的搓着自己的双手,他那种坐立不安的情形,令我感到非常难堪,难道是我的出现令他尴尬了吗?难道他们要重温旧梦,重拾旧好,重修完整之家吗?他是要我回避吗?

我转身出了家门,我不得不躲出来,给他们一家留出相聚的空间,即使我心底是怎样的酸楚。象是有骨鲠在喉,我吐不出,亦咽不下。

再次走在太阳下,被热浪吞噬,抬眼望向空中,阳光竟是惨白,没有一丝火样的红,太阳就似一个发光的圆盘,明晃晃的耀眼,我的眼睛被惨白的光亮晃出泪来,眼前有了黑色的景象,据说,那是太阳的黑子。

双手捂住被刺的发疼的眼睛,徘徊在炽热中,我发现我竟无处可去。

(五)

我怀孕了,怀了少辉的骨肉,我很欣喜这个生命的到来。少辉的女儿妞妞根本不接受我,她有自己的是非观念,在她心里,是我赶走了她的妈妈,所以不能原谅我,而我的亲生儿子小森,认定我是坏女人,宁愿不认我。所以,我必须要这个孩子,属于我和少辉的孩子,也为了我和少辉有个稳定的婚姻。

在医院做孕检,当医生问我年龄,我竟然恍惚,我究竟是三十一岁还是三十二岁,我说不清楚,我很奇怪常常记不得自己的年龄,我努力回想,认真推算,最后确定是三十二岁,虽然我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可我准确记得儿子小森的年龄,他今年十二岁,我离婚的时候他十岁,我三十岁,小森今年十二岁,那么我就是三十二了。转眼,我从和家明离婚到和少辉在一起,已经两年了,而这两年,迷茫的忘了自我,忘了年龄。

当孕期不到三个月时,出现了不规则的出血,我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检查完对我说,孩子有可能保不住,并要求见家属,说是要和家属商量。听了医生的话,我虽然有些紧张,可还是坚定要生下这孩子的信念,我所想拥有的家庭,拥有的幸福,是和这孩子紧密相连的,我不能失去他,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非要不可。

我于是向单位请假,想在家安心休养,一心保胎,我以为是我的体质虚弱,上班奔波,致使出现出血的现象。

可是,几天后,我又一次大量出血,并晕了过去。

当我睁开眼睛,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只觉得很虚弱,浑身无力。病房里除了少辉,还有我的爸妈,他们怎么一脸悲戚,是我的孩子没了?还是?

看到我醒来,少辉和我父母都拥向我身边,手辉握着我的手:“可心,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觉得有些累,孩子呢?流产了吗?”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出了意外。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要孩子,你不要命了!”妈一边哭泣一边埋怨。

“可心,你子宫长了玑瘤,必须先治病,孩子我们以后再要。”

眼泪顺着眼角缓缓而下,湿了脸颊,滴湿了枕头,有几滴流进了耳朵,痒痒的,一时有失聪的感觉,漫着一种无望的心痛。

(六)

一星期后,我被转到上海一家肿瘤医院,我终于得知,我得了子宫癌,并且是晚期。

我想活,真的很想活下去,我才三十二岁,是啊,三十二岁,在生命即将结束,我清晰着自己的人生年轮。我正是花样的年华,美丽的人生正在绽放,怎能就此枯萎凋谢。我要享受人生的整个过程,看儿子长大,完成学业,结婚生子,即使我不能再生孩子,即使少辉的母亲和女儿不接受我,我也能坚强的活下去。

心底强烈着求生的****,我嫉妒每一个健康的人,在我的眼里,即便是残废,缺了胳膊少了腿,也幸福于我这个被判了死刑的人。

化疗似乎没有多大的效果,虽然少辉一再的安慰,说有起色,让我积极配合,但一次又一次的出血,使我彻底绝望,在我要求下,我转回我们小城的医院。

又一次大量的出血,象是要流尽我身体里的最后一滴。我虚弱着,鲜艳的红迷离了我的双眼,我看到一条通往天堂的路,很寂寥。

等我再一次醒来,我看见我的儿子小森站在我病床的一角,他默然无语,只是看着我。我想伸出手,抚摩他的头和小脸,想拉拉他的小手,可是,他站着,就那么站着,没向我跟前走。

“可心,你想说什么?”少辉攥住我欲想抬起的手臂。

可心,我叫可心,可我怎么一点也不可心,我失去家明,失去家庭,儿子也疏远我,少辉爱我,可我们却没有一个婚姻的契约,我想跟他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可是我却要死了“少辉,如果我死了,请你以丈夫的名义葬我,好吗?”

我总觉得自己孤独,从小就是,所以我渴望被爱和关切,我怕黑暗,怕黄泉路上的空寂,我不想这样没名没分的做一个孤魂野鬼,我要拥着少辉爱妻的名分,暖我奈何桥的孤零。

“可心,你是我的爱妻,我爱你!”

少辉的回答好暖啊,虽然我的身子在一阵阵的发冷,发凉,可心里象有一簇火焰,感觉温暖,这温暖使我感觉好想睡觉,我困了,眼皮沉重起来,就在我要磕上双眼的时候,我看到从病房门口,走进来四个穿了灰色衣服的小鬼,他们不发一言,径直向我走来,其中有一个指着我的床位说:就是这位,87床。然后他们四个径自我把抬起,我很恐惧,想要大喊,想抓住少辉的手,可少辉,我的父母,还有我的儿子小森,他们在我眼前逐渐遁远,仿佛听不到我的呼唤,看不到我的恐惧,我无力的的眼望着他们远去,一直远去,直到看不见,我亦没了思维,没了意识,魂魄游离了躯体。

我的眼角,流下了一滴在尘世最后的眼泪,滑过耳根,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