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女子,饮鸩为谁
小说的风格让人泛起丝丝的涟漪。很美的小说,透过一个青楼女子的经历来写出这一生最伤的结局。问好作者。期待。推荐。
楔子
女子无福,痴恋男子,却落得一场荒唐
只是命中注定,擦肩而过
夜。
寒风萧瑟,天际飘雪。
漆黑的夜,与屋子里的灯火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处是天堂,一处是地狱。
在这夜色中却有一穿着黄衫的女子临窗伫立,一双泪眼,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这白色的精灵啊,不解人情的冷漠,兀自翩翩而舞。一片雪花飞入窗内,她伸出纤纤柔荑,捧在手心,未待仔细端详,雪却融为一滴晶莹的水珠,宛如她脸上的那滴眼泪。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烛光映上了那张绝美的脸,剪水双瞳透漏着无邪与纯真。
眼前,是一杯酒,不,确切说是一杯加了毒的毒酒,正幽幽的散发着琥珀色的光芒。
宫娥太监们跪倒了一大片:“恭请娘娘升天!”
她不语,直注视着眼前的这杯酒,不,是这杯加了鸩毒的酒。嘴角泛上一抹苦笑:老天真的很会开玩笑,昨天,自己还是身系三千宠爱的梅妃,而今宵,今宵却要饮尽这杯中的毒酒。
那一年除夕夜
“哇——”一阵嘹亮的啼哭宣告了她的降生,也宣告了这世界即将增加一个孤独寂寞的灵魂。
“恭喜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千金呢,呶,小姐长的好可爱呢!”稳婆一脸的媚笑,讨好的看向这家的主人方博方老爷。这样显赫的人家,在他们这个小县城可是屈指可数的,想必他们家的打赏也会多些吧。
方老爷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又是一个女孩啊。为了满足添丁的愿望,他一连娶了三房姨太太,谁知这些大小老婆的肚子跟商量好了似的,一连六个都是女孩。这下可好,那些士绅好友们又该背地里取笑他不生够七仙女誓不罢休了。
老天啊,我到底是上辈子做过怎么孽啊,难道非让我成为绝户头吗?方博抬眼望天,气愤难平。
“老爷,您看我也该回去了……”一旁的稳婆轻轻的提醒。
“哦,还请桂姨借一步说话。”方知府迅速的打好了如意算盘,一脸诚挚的邀请稳婆留下来。
想必老爷有要事相商,不然也不会请我到内堂,一脸惶恐的桂姨坐在椅子上,单等方老爷发话。
方博挥下手,管家忠叔端来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他轻轻的撩起一角,露出了白花花的银子。随即又附在桂姨的耳边如此这般的交代一番,“只要你照我的吩咐去做,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桂姨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老爷,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哼!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若不然,嗯——”说着管家用手一横,在脖子上做了个咔嚓的姿势。
“那好吧!”看在白花花的银子的份上,即使掉脑袋的大事,也只好铤而走险了。一干人等秘密商议了半天,黎明时分,才悄悄的从屋里走出来。
一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中……
次晨,城中大街小巷纷纷传言,方家四姨太生了对龙凤胎,又有人传言,那个女孩因为算过命了,命中注定和父母的八字相克,怕养不活,需要到庙里诚心礼佛,待年满十六岁方可回家。
光阴荏苒,一晃六年。
绿瓦红墙,古寺青灯。
正是初春时节,一个年约六岁的小女孩独自在院子里放风筝,因为风向老是不对,她放上去的风筝没一会就掉下来了,小女孩记得直跺脚:“静月师姐、静心师姐,你们快来帮帮我啊!它怎么老是飞不高呢?”
“月茹又在调皮了,小心师父罚你哦!”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比丘尼,虽然嘴上说是责罚,但是目光中满是宠溺与爱怜。
“静月师姐,师父不是下山去了吗?你就让我玩一会吧,就一会好吗?”月茹一看到一向疼爱自己的静月师姐,高兴的丢掉了手中的风筝飞奔过去,一下子扑到了静月的怀里。
“你个淘气鬼,呵呵,就依你一回,让你疯一天!”静月抱起六岁的月茹师妹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又把她放下来。
“师姐万岁!师姐好棒哦!”看到蓝天上扶摇直上的蝴蝶风筝,月茹乐得拍手大叫,门前的空地上响起了她们欢快的笑闹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尼已经悄悄的站到了她们的身后,望着她们欢快的背影无奈的发出一声轻叹。可怜的月茹啊,你本来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因为你父亲的一己私利被送到这深山古庙中,伴随古寺青灯,这山中清苦的岁月对于你来说也确实太残酷了些。
月茹和静月师姐在空地上笑闹着,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的快乐呢!打从记事起,每天要做的就是诵不完的经,念不完的佛,这样的生活太枯燥,也太无趣,难得今天,趁着师父下山的机会,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的疯一回。不知不觉,天已过晌。
“静月,月茹,快点回屋吃饭了!”无心——水月庵的掌门师太站在门口的大树下,远远的朝她们喊。糟了,师父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自己犯戒要受罚了,静月顾不得天上的风筝了,匆忙中不小心扯断了手中的长线,风筝摇摇晃晃飘到远处了。
月茹也知道自己犯戒了,无限留恋的看了一眼她心爱的风筝,乖乖的耷拉着脑袋跟在静月师姐的后面往回走。
奇怪的是今天师父并没有罚她们念一百遍观音菩萨心经,只是嘱咐她们多吃一点,就回转内堂诵经去了,难得今天师父心情好,下午,我可以偷偷溜出去找我的宝贝风筝了,那还是前几天师姐下山化缘时偷偷给她买的呢,月茹心里一阵窃喜。
初春时节,柳条尚未吐绿,但是小草却开始微微透出尖尖的青芽,月茹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朝着风筝飞掉的方向一溜小跑着,一面慌张的四下张望,菩萨保佑,千万不要被师父发现才好呀!
忽然一阵清风扫过,只听“啊——”的一声闷哼,月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老爷,我这招瞒天过海还不错吧!”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谄媚的看向藤椅上的方员外。在他眼里,这个方员外无疑成了自己后半辈子的摇钱树。虽然不能说富可敌国,但是富甲一方用在方博的身上却绝对不为过,谁不知道方家的经营的丝绸产业垄断了大江南北,什么苏绣杭绣的巨头,见到他方博还不是一样的靠边站,是以,虽然不是朝廷大员,方博的势力在江城一代却也不容小觑。
“嗯——”半晌,藤椅里的方博才抬起头:“事情办的麻利点,注意不要走漏了风声,放心,好处老夫自然不会少了你的!”
“是,老爷,我这就去上下打点一下。”一番千恩万谢,络腮胡子的大汉捧着得来的一包银子笑咪咪的走了。
也不知道我这番是对是错?月茹啊月茹,你能体谅爹爹么?为了我们方家长久的兴旺发达,看来也只有你做出牺牲了。不,也许你还要感谢我呢,总之,我今生的荣华富贵就全押在你的身上了。方博轻轻的踱出屋外,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是的,他方博就是要处处高于他人之上,让他们仰视、让他们羡慕、甚至让他们嫉妒,他不仅满足于做生意场上的龙头,他还要封王拜相,至于女儿是否原意,他才不会在乎呢!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她的宿命!
3 沦落风尘
丝竹声声,曼舞轻歌,如烟女子的娇笑顾盼,与男人薰薰的沉醉,交织成一片浓烈、华丽、欢腾的颓废。
醉月楼!
艳名远播江南,是秦淮河畔最大的妓院,每日里迎来送往,欢歌笑语通宵达旦。其中的十二花魁更是艳名远播,吸引了大江南北的风流公子,王孙将相,更有传言,当朝天子还微服私访,到这里一亲花魁娘子百合的芳泽呢!
这一日傍晚时分,醉月楼忽然来了一名奇怪的客人。他戴着一定宽宽的大沿斗笠,帽子压的很低,仿佛生怕人认出自己来,更为奇怪的是他的身边还带了一口很大的红木箱子,他叫了天字一号房,却没有叫醉月楼里最漂亮的姑娘,而是直接点名要醉月楼的老板娘——那个姿色平平的半老徐娘亲自伺候,出手自然是十分阔绰,连打赏下人都是用整锭十两的银子,拿他自己的话说是没有零钱,惹得一干人等十分眼红,纷纷猜测他的红木箱子里会不会是更为贵重的东西。
天字一号房,布置得自然是十分的奢华,待到坐定,他才慢慢的摘下头上斗笠。开始端详周围的一切。
“哟,是哪位爷驾临我们的寒舍啊!”随着一股刺鼻的香风,一个满头珠花玉钿的半老徐娘在他的对面坐定,一双肥的像馒头似的的手拿过桌上的玉杯,风情万种的为她斟上了上好的绍兴女儿红。
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
“你就是这个醉月楼的老板娘春花?”络腮胡子的大汉低沉的问。
“是!不知这位爷如何称呼?”老板娘春花一脸的谄媚。
“我是谁不重要,叫我何三爷就行了,这是定金十万两!你要做的就是把我带来的人调教成一流的花魁,但是她必须是清倌人,记着,十年后我来这里领人,到时候还会有五十万两奉上!”说着话他打开了身边的红木箱子,露出了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孩。
许是被下的迷药太重了,那女孩还在昏沉沉的睡着,小巧的鼻子随着呼吸还在轻轻的噏动着,嘴角也带着一抹迷人的微笑,也许她还在做着一个香甜的梦吧!
还可以,是个美人胚子,只要我好生调教,以后足以当我们醉月楼的台柱了。老板娘春花心里盘算着,一边笑吟吟的接过话头:“成!成!成!只是——”
“放心,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身份,除了我!”
“是吗?”老板娘笑的更甜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心里迅速的盘算着,“来,我再敬您一杯!”她从怀里抽出一方绣帕在他的眼前一晃,随后她又冲门外招呼:“含翠,给张罗几样精致的小菜,今天我与何爷不醉不归!”
“不了,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逗留了,记得我们的约定!”何三爷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但是还没跨出房门,就一头栽倒在地上。
“哼!我管你是什么何三爷,反正这丫头我是看上了,她以后就是我们醉月楼的摇钱树了,以为我会稀罕你的区区五十万两!”老板娘轻轻的拍了几下手,门外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
“把这个人给老娘做了,我要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于他身上的银子,就送给二位买酒了!”说着,老板娘扭着她那肥嘟嘟的屁股,缓缓的出门去了。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打开柜门后的暗门,拖着昏死过去的何三爷悄悄溜了出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房间布置的好漂亮啊!月茹悠悠的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还盖了一张柔软的棉被,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她的床边,正微笑的端详着她。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会在这里?”月茹摸了一下还微微发晕的额头,转头问床边的女孩:“对了,你是谁啊,师父呢?师姐呢?”
见她发出一连串的问题,床头的那个女孩微微的笑了:“我也不知道!总之,你以后就跟着我了,我叫百合,以后我们都会在一起,我会教你弹琴画画,教你唱歌下棋,怎么样,喜欢吗?”
“可是,我师父呢?”
“不要问什么师父了,妈妈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对了,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腊梅了,我们这的姑娘都是以花取名字的,比如我,你以后可以叫我百合姐姐!”
“妈妈?这么说我以后有妈妈了!”不谙世事的月茹听说自己一下子有了姐姐,有了妈妈,高兴得几乎要飞起来了。从小她做梦都想要妈妈,想要一个家呢!
“对了,你饿吗,我给你拿桂花糕吃!”说着,百合从桌上的盘子里拿出了两瓣桂花糕,递给月茹一半,两人一起开心的吃了起来。
天哪!这样的幸福——对于月茹来说,不会是一种奢侈吧。
兰馨院——百合姑娘的香闺。在这个醉月楼里,为了显示为数不多的几位姑娘的尊荣,老板娘特意给她们建造了自己的院落,以显示地位的与众不同,事实上百合姑娘的身价高的吓人,能叫得起的客人本就不多,平常也只有贵宾来的时候才出来弹弹琴、下下棋,一般情况下百合过得可以说是相当的悠闲。平常没有客人的时候,这个小小的院落就是她和月茹的乐园。
这一日午后,月茹和百合正在后院下棋,忽然听得有丫鬟来报,说是今夜子时在思过堂集合,让所有人都参加,妈妈特地来请她到时候也带月茹过去一趟。
不知道哪个可怜人儿又要倒霉了,百合听得此言一惊,手里的棋子应声落地。
“怎么了,姐姐?”月茹看她慌得大惊失色,关切的询问。这个百合姐姐啊,平日里静的很,很少有什么事能够吓到她的,今天如此反常,料想此事一定十分严重。
“哦,没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百合稍稍平复了慌乱的心,心不在焉的应着。
4 思过堂的猫刑
漆黑的夜,天上没有一颗星星。
四角的松明火把将整个思过堂照的恍若白昼,院子的中央摆放着一张檀木的圆桌,老板娘黑着脸坐在桌子的一侧,他的身后垂首肃立着四个穿着黑色劲衣的彪形大汉,宛如座座铁塔。周围是醉月楼里所有的姑娘丫头和伙计们,看来今天人好齐呀,只是不知道倒霉的又是哪个姐姐了,百合心里暗暗思忖。
月茹小小年纪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早已骇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她紧紧的尾随在百合的身后,小小的掌心湿漉漉的攥着百合的手心,不时的透过人缝来看一眼前面的动静。
只见老板娘大喝一声:“把那个狐媚子给我带过来!”
人群分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名大汉从内堂拖出来,双手分开,吊在大厅的两个柱子上。围观的姐妹都屏住了呼吸,一起看向那个中央。
“姑娘们,你们都认的她是谁吧!昨夜,她竟然妄想逃走,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妈妈在这里就是要警告你们,但凡是谁,只要她一入这个门就永远也别想能够逃离,整个烟花巷可到处都是妈妈的眼线,如若你们中的谁胆敢怀有二心,水仙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唤作水仙的姑娘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愤怒的看向老板娘:“有什么刑罚尽管来吧,反正这样的日子我也是生不如死!”
“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老板娘怒极,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甩上了水仙的面颊,血沿着她的嘴角缓缓流下,众姐妹看到水仙遭此厄运,无不唏嘘连声。
“来人啊!执行猫刑!”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宛如死神下达的号令。
已有人扒光了水仙的外衣,只剩下贴身的小件。衣只见右首那个大汉拿了一条宽大的皮裤过来,胡乱的给水仙套在身上,又有人麻利的从内堂抱了一只猫过来,看来这样的刑罚在这里是司空见惯吧。水仙吓得魂飞魄散,想不到自己唤了二十年的妈妈竟如此狠毒!
所谓猫刑,其实就是把一直猫装进受刑者的皮裤里,然后扎紧袋口,由执行的人拿根棍子上下赶猫,那猫儿受惊必会来回蹿跳,尖利的爪子将受刑者的身体抓的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凄厉的哀号划破夜空的沉寂,而月茹早吓得昏倒在百合的怀里。
受刑后的水仙奄奄一息,没有熬到天明!
“姐姐,妈妈好狠的心啊!你说妈妈就是这样的么?”月茹的心里久久不能释怀,反反复复的问百合。
“她不是我们的妈妈,她怎么会是我们的妈妈呢?天下哪有如此的父母呢?你还小,长大就知道了!”哎!苦命的月茹啊!真希望她永远不要长大,自己能永远的保护她不受伤害,只是她还能保护她多久呢?百合爱怜的月茹搂在怀里。
经历这么一劫,小月茹仿佛忽然长大了,慢慢的懂得了人心的险恶和世态的炎凉。
又一年春天来临,本来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百合却病了,而且得的是那种脏病。
她奄奄的躺在屋子里,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了。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那苍白的脸上,曾经芳华绝代一代名妓再不复当日的神采。
妈妈倒是也不时的过来看一下,不过月茹知道她不是担心百合的病情,而是来查看自己歌舞学的怎么样了。
妈妈对百合的态度越来越差,对月茹却越来越好了,不时的拿给她些姑娘们大都喜欢的胭脂水粉什么的,从她赞许的目光里,月茹明白自己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
但是月茹只是淡淡的,每日里除了按照妈妈的安排到师父那学琴,就是陪在百合的身边,她只希望百合姐姐快点好起来。
这一日,大夫来看过,走的时候连连摇头,轻声的吩咐妈妈准备后事。月茹听得胆战心惊,本来以为她过些日子就会好起来的,怎么却是不治了?
百合走的时候很安详,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和月茹道别,就那么静静的去了。月茹本以为她是睡着了,谁知却再没有醒来。留给月茹的只是颊上珍珠般的一滴泪,仿佛是对这个世界无声的控诉!
这就是烟花女子的归宿吗?月茹好不甘心!
5投湖
日月如梭,十年的时间也在弹指一挥间。
烟花三月,杨柳如烟。
波光粼粼的仙女湖畔,莺歌艳舞一片,好不热闹。
湖边的一棵柳树下,摆放着一个琴案,一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女子双手抚于琴上,那宛如天籁般的音乐便随着满湖的波光潋滟开来,她轻启朱唇,缓缓唱到:“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正是当朝诗人宋升的名句,自她的口里唱出来,语音圆润,曲调优美,宛若乳燕出谷,又似娇莺恰啼,未及唱罢,已博得一片喝彩之声。
“看哪,醉月楼的腊梅姑娘学艺期满,来给大家见面啦!”“啧啧!你瞧那脸盘,你瞧那身段!还真是个小美人儿呢!”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人越聚越多,大家都争相一睹醉月楼的新头牌腊梅的芳容。
这时,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醉醺醺的大汉,叫道:“腊梅姑娘唱的好,只是大好的日子里唱这颓废的歌曲岂不大煞风景?我们要听十八摸!”
“对,我们要听十八摸,腊梅姑娘快唱啊!哈哈——”一干人等也齐声附和,淫秽之词不绝于耳。
那个叫腊梅的女孩站了起来,一双凤眼冷冷的扫向周围那些起哄的众人。“对不起!十八摸我不会唱!既然各位不喜欢这支,那我就给大家唱一曲西江月如何?”
“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是醉月楼的窑姐啊!什么头牌!什么清倌人,我今天到要脱下衣服看看你与她们有什么不同!”为首的那个醉汉一面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一面就要动手去拉扯那个唤作腊梅的女孩的衣服。
直骇得腊梅姑娘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湖里了,围观众人见有热闹可看,纷纷围了上来,随声附和着:“对啊,对啊,把她扒光了看看有什么不同,哈哈——”淫荡的笑闹声不绝于耳。
“你们——简直无耻!”腊梅姑娘怒极,她伸出自己那纤纤柔荑指向众人,一面用惊恐的双眼望向四周,期望能找出一个能为他解围的人,但是,她失望,周围的人全都是一副色迷迷的嘴脸。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上了腊梅的面颊,醉月楼的老板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呢?大家闺秀?千金小姐?敢得罪我们的客人!妈妈给你说过多少回了,客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你不要饭碗老娘我还要呢!”一面冲四围的人们作揖致歉,“念在腊梅没有见过世面,大家就原谅一下啊!这样吧,今天大伙的酒钱算在我身上,本月月圆之夜,我将在醉月楼举行腊梅姑娘初夜竞价会,底价是一百万两!大家意下如何?”
“好啊!到时候我们一定赏光!啧啧,老夫就喜欢这朵带着刺的腊梅花呢!”
围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悻悻离去。留下腊梅一人站在空荡荡的湖边。妈妈刚才说的话还言犹在耳。腊梅啊腊梅,难道这就是你的归宿吗?不,我不甘心这样!爹娘啊,你们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救救我,难道腊梅真的就那么多余吗?
依稀记得师父曾经告诉过自己,她本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父亲不知为何故,竟不能容她,硬是要让她过寄人篱下的生活,最奇怪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为强人所掳,沦落风尘,成了人们眼中人人不齿的低贱的烟花女子,为什么命运对她如此的不公平,不,她好不甘心啊!
那些,都好遥远!想想今天,才第一次亮相,就遭受如此际遇,而今天,距月圆之夜还不到一星期,想起刚才那些人的嘴脸,她依然胆战心惊,那么她以后的道路……她不愿想,也不敢去想。
罢罢罢,莫如就投身这仙女湖,让清凌凌的湖水来荡涤自己的灵魂吧!眼睛一闭,她纵身投入湖中。
热!好热啊!这是哪里,仿佛听到周围有很多的人,人马声嘈杂,有兵器交鸣的声音,也有喊杀声。
痛!好痛啊!浑身上下哪里都痛,仿佛自己在一辆奔驰的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几乎把她的骨头都震散了!
冷!好冷啊!自己仿佛是在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透骨的寒气正侵蚀着她的身体!恍恍惚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师父,看到了百合姐姐,但是他们为什么不理她呢?“师父!百合姐姐!你们不要离开我啊!”接着她又看到了妈妈那双贪婪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哦!不要啊!
“渴,好渴啊!”她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来,干裂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她好像要醒了,她说她渴呢!”一个慌乱的声音叫道。“是啊,她是说她渴呢?”又一个声音叫着,“水,快拿水来!天哪,她喝不下去,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好多的人声嘈杂,估计马车该很宽大吧!
“你们退下!我来!”一个低沉而极富磁性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入了她的耳朵。伴随着沉重的鼻息声,一股温热的甘流直沁入喉咙,她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跃入了她的眼帘。
天哪,这个人居然敢占自己的便宜!虽然自幼在青楼长大,但她一向洁身自好,平日里除了学艺就是呆在自己的屋子里,妈妈为了让她保持如玉的肌肤,几乎连太阳都不让她见呢,今天,这个陌生的男人居然这样对待自己!她又羞又怒,挥手就是一掌。
“呵呵!我好心相救,你就如此报答我吗?”挥到半空的手被一双大手牢牢的握住,她抬头,却迎上了一张清秀俊朗的脸,立体的五官,微微上扬的唇角,略带点邪气的坏笑!
她用力的往回抽手,却怎么也抽不回来,手仿佛被一双大钳子夹得牢牢的,腊梅又羞又急,一下子又晕了过去。
6 西夏王宫
庄严而宽大的院落,小楼矮屋,层叠有序,曲曲回旋的长廊,参差的树木,正是梨花盛开的时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昊王,我们怎么办!这姑娘的身体也太虚弱了些!”一旁的太医毕恭毕敬的看向高坐在龙椅里的男子。
“蠢材!你是太医,居然问我怎么办!”李元昊大怒,顺手抓起案上的茶杯掷了过去,“本王告诉你,若是你不把她救活,满门抄斩!”
他是昊王,西夏王李元昊,以专横暴戾闻名,除了她的母亲萧太后,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旨意,今日,他算是领教了。“是,是,是!”太医诚惶诚恐的应着,一边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慢慢的退了下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月茹悠悠的醒转。一睁开眼,正迎上了一张美的炫目的脸,眼前的元昊朗眉星目,一身黄色的锦衣,雅致而尊贵,长身玉立,器宇轩昂!他不就是梦中轻薄自己的男子吗?
“你是谁?是你救了我吗?”稍稍理了一下慌乱的思绪,月茹慢慢的回过神来,看样子,自己是被人救了,只是恩公是谁?眼前的男子吗?
“大胆!”一个异族打扮的丫头打断了她的询问,“还不拜见我们西夏的国君!”
他——西夏的国君,李元昊!这么说自己现在已经离开醉月楼了,她心底有丝窃喜,但是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看来昏迷中他用口喂她水喝的情景是真的了,她脸上掠过一抹红晕。
“月茹谢过昊王!”双手扶向床沿,想要起身,但是又无力的倒了下去。
“快躺下,你的身体还没复原呢!”眼前的美人是如此的虚弱,元昊怎么忍心让她给自己下跪谢恩,忙不迭的吩咐下人速去传唤太医再来给她诊治,看来这回她是小命算是从阎王的手里夺回来了。
太医来看过,一切无恙,只是她还很虚弱,需要静养,谢天谢地,一屋子的人欢呼雀跃。
这一日,月茹正专注的在房中作画,昊王忽然来了,他以手示意下人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悄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好一个绝色美人啊,气质如兰,色艺双绝,一身雪白的衣裙,将她不施粉黛的娇容衬托的益发清丽,两弯柳叶眉下是一双灵动的眼睛,和自己前些日子的绝望判若两人。“好美的《牡丹富贵图》,是给我的吗?”默默的注视着她画完,他轻轻的开口。
月茹大惊,连忙福身行礼:“拜见昊王!”
“什么昊王,昊王的,本王特许,以后只有我们两人在的时候你就叫我元昊!”
“您太折杀奴婢了!”直呼其名,月茹怎敢!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元昊用手中的折扇轻轻的托起她的俏脸,“你长的真美!和我后宫的那些庸脂俗粉完全不同,我就是喜欢你!”
月茹有一丝的欢喜,但转瞬即逝,他说喜欢她,是一时迷恋吧,自己只是一介烟花女子,而他,却是高高在上的西夏王李元昊,这份爱自己如何能承受得起。
“昊王——”
“又来了,我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了!”
看到他眼里的怒火,月茹只好妥协。
次日,圣旨颁下,册封她为梅妃,赐住梅韵阁,即日完婚!他就是要她明白自己的心,自从那日在湖边将她救起,他的眼里就再也没有过别的女人!
而月茹又何尝不是,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可以对这个男人动心,但缘何自己的心却不属于自己。
“什么?你要娶那个汉家女子为妃!”闻听此言萧太后怒火填庸,皇族血脉绝对不允许混淆,她必须站出来阻止这个胆大妄为的儿子了。
“母亲,请您恩准王儿的请求!您知道,王儿决定的事一向不容更改的!”元昊单膝跪地,俯首恳求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母亲在所有的王儿中,最疼爱的一直是自己,这次,怎么会如此的固执,一定是听了哪个妃子的挑拨吧。
“母亲,您可曾试着爱过一个人,王儿爱她,就是要她,所以,请您成全!”
打从元昊出生到现在,记忆中这是自己第一次求自己吧,居然是为了那个低贱的汉家女子!但是看着儿子那诚挚的脸,萧太后实在不忍心拒绝,莫如先这样,以后再——主意已定,萧太后终于点了点她那高傲的头。
7 洞房花烛
婚礼布置的非常热闹,月茹心里却始终高兴不起来。她渴望得到元昊的爱,又怕得到元昊的爱。难道自己也要向她后宫中的那些女人一样,遭受始乱终弃的命运吗?
昨天皇后来看过她了,小坐了一会就走了,字字句句,还向尖刀一般在切割着她这颗刚感受到一点点温情的心。
“你不会得意太久的!后宫里像你一样妄想飞到枝头当凤凰的妃子少说也有两百,可是没有一个有好结局的,谁不知道昊王的脾气,对谁都是三分钟热度,你以为自己是个例外吗?”
当然皇后并没发表完她的演说,因为后面的话被闻讯赶来的昊王一巴掌打了回去。自此梅韵阁又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除了昊王本人外,任何妃子不得入内!他就是要金屋藏娇,不要任何人来分享她的美!
大红喜烛烧啊烧,摇曳的烛光倾洒一室的温馨!月茹忐忑的坐在床头,透过大红的盖头,偷眼观看洞房的摆设。
喜蜡烛、金秤、喜帕、剪刀、麦斗、尺子、茶杯、五色同心花果,成亲的仪礼居然是这样的吗?大红的盖头遮盖着她如花的娇容,四围是喜堂里其他人艳羡的眼光,她这个烟花女子得此礼遇,今生夫复何求!
门吱呀的一声,不是昊王却是谁?
“梅妃!”今日的元昊格外的高兴,喝了许多的酒才摇摇晃晃的来到自己的新房。他一把扯下蒙在月茹头上的红盖头,顺势坐在床沿,一把拉了月茹的娇躯,紧紧的搂在自己的怀里,好像生怕过了一会她就会飞走一般。
“怎么?你不高兴?为什么?”元昊一眼看到了月茹脸上的泪,“谁惹得你不高兴了?”
“不,没什么,我没有不高兴啊!”月茹含羞迎向他的目光,在红烛的映衬下,元昊的脸庞显得益发的英气逼人,她多想时间就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那么,你是想我想的喽,你真的很没羞哦!”元昊戏谑的用手勾了勾他的鼻子。
“讨厌了!”月茹含羞的钻入他的怀里,不管这幸福是真是假,哪怕只有一天呢,今夜,让她就此沉沦吧!
盈盈十六七,宛然如芍药,大红喜服下的月茹全不似平日的清冷与孤傲,宛如盛开的芍药花,温暖多情而盎然热烈,元昊扳起月茹含羞带俏的脸儿,在她湿润的红唇上印下了雨点般的亲吻。烛光中月茹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泄而下,落在她凝脂般的香肩上,元昊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翻身将月茹压倒身下……
温柔的花烛之夜,画上了完美的记号。
8 堕胎
盛夏,一池的莲花袅袅婷婷的开放,雨后的天空挂着一道美丽的彩虹,池塘里的青蛙不知疲倦的叫着,盈盈的露珠在荷叶上滚来滚去,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月茹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在花园的凉亭里纳凉,这几个月里,自己有一名低贱的烟花女子一跃而成西夏的王妃,且得到昊王的专宠,而今又怀了龙胎,这样的幸福,夫复何求?!
我该知足了!月茹幸福的想着,每日里靠弹琴打发无聊的时光。
元昊为了克制自己想要她的冲动,极力压制住自己疯狂的想念,把自己埋在如山的公文里,想要淡化对她疯狂的思念,但琴声淙淙,仍然不时的拨动着他的心弦。该死!不要考验我的意志力好不好,元昊低低的咒骂一句,拼命的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太后驾到!”
“儿臣叩见母后千岁!”一声宫人的传唤声惊扰了月茹的平静,她连忙起身迎接。
“免礼!”太后的声音冷冷的,月茹不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梅妃!你可知罪!”
“儿臣……儿臣不知何罪之有?”月茹怯怯的。
“放肆!”一记耳光结结实实的打上了月茹的脸颊,只打的她眼冒金星,一下子跌倒在地,月茹用手护住自己的小腹,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受到一丝的伤害!
盈盈泪光中,她看到了太后的不屑,和皇后娘娘那张得意的脸。
“你可知道皇室的血脉决不容许混淆!”太后的声音宛如一根钢针,字字句句都扎在了她的心里。
“不!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千万不要殃及我的孩子,我求求您了!”月茹挣扎着爬起来,匍匐在太后的脚边。
“哼!休得多言!来人啊,请娘娘喝下红花药水!”
“不——”月茹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的绞痛,一团血肉模糊的血水从她的下体流了出来,月茹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昊王啊,你在哪里?救救月茹啊,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哼!以为昊王还会像以前一样的宠你吗?你这个人尽可夫的烟花女子!”皇后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得意,原来他们已经查明了自己的身世,尽管自己入出淤泥的白莲,终究逃不过出身青楼的事实。
昊王知道了也许会鄙夷自己吧!月茹的心仿佛要碎掉了。
心已死,泪,早已流干!既然生无可恋,那么死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她不要如同那些冷宫中的弃妇一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下半辈子!事实上也没有人允许她这么做!
可是她仍不甘心的,也许昊王念在以往的恩爱,或许会网开一面!
“那你就等吧!边关战事吃紧,昊王征讨女真去了,也许半年一年不回来也不一定!”太后冷冷的丢下了一句,回宫去了。
9 决裂
转眼隆冬已至,元昊班师凯旋!
“儿臣给母后请安!”风尘仆仆的昊王一回宫就直奔母后住的养心殿,接下来,他打算去看看那自己日思夜念的人儿!
“王儿免礼,你且过来,母后有重要的事说与你听!其实梅妃她……”太后极力挑拨着儿子的怒火!
可恶!月茹,你实在该死,怎么瞒了我这么久?难道我如此待你,你却始终未将真心给我!他当然知道月茹身世的秘密,只是一直不曾点破,他怕月茹面对他会难堪,他也不忍心月茹再去想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他只是想等月茹亲口告诉他的那一天,只是一直未曾等到。原来他在他的心里始终不曾得到过信任,原来他始终不曾获得过她的真心!
“你看像此等不洁之人,我们西夏王宫岂能容她!”萧太后看到儿子如自己预料的这样,心底浮上了几许得意,自己的儿子么,还是尊重自己的母亲的。“我本来欲肃清后宫,但是念在她是昊儿的宠妃,故而等昊儿回来亲自处理!”
“不用!母亲做主就是!”元昊几近疯狂,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一头冲出了养心殿。
月茹日思夜盼,终于盼得昊王归来的消息,她多想扑到他的怀里诉说这些日子的相思,还有她瘦的委屈,她们未出生就夭去的孩子,然而昊王却不肯见她,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不肯留给她。难道他就如此在意自己的出身吗?那个女子愿意出身青楼,出身青楼不是她的错啊!
10梦碎成殇
“太后懿旨,梅妃妖颜惑君,着今夜子时,赐死——”月茹终于等来了死亡的号令!
夜。
寒风萧瑟,天际飘雪。
漆黑的夜,与屋子里的灯火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处是天堂,一处是地狱。
在这夜色中却有一穿着黄衫的女子临窗伫立,一双泪眼,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这白色的精灵啊,不解人情的冷漠,兀自翩翩而舞。
一片雪花飞入窗内,她伸出纤纤柔荑,捧在手心,未待仔细端详,雪却融为一滴晶莹的水珠,宛如她脸上那滴水晶般的眼泪泪。她缓缓的转过身来,烛光映上了那张绝美的脸,剪水双瞳透露着无邪与纯真。
眼前,
是一杯酒,
不,确切说是一杯加了毒的酒,正幽幽的散发着琥珀色的光芒。
宫娥太监们跪倒了一大片:“恭请娘娘升天!”
她不语,直注视着眼前的这杯酒。
嘴角泛上一抹苦笑:老天真的很会开玩笑,昨天,自己还是身系三千宠爱的梅妃,而今宵,今宵却要饮尽这杯中的毒酒。
杯子在手中慢慢的旋转,这澄明的液体啊,它是如此的剔透美丽,宛如一块晶莹的琥珀,又如她美丽而短暂的爱情,难道这就是她的命运吗?老天既然让她遭遇爱情,为何却又安排如此的结局,既如此她又何苦来人间走这一遭,何苦爱他这一场!
不!她不后悔!短暂如昙花一现的爱情,对于她来说已经足慰平生了。
一仰头,她饮下了杯中酒。腹内一阵绞痛,她跪倒在地,对天大呼:“昊王!”
“我在这里!”一阵寒风,挟着元昊而入,天哪,他简直疯了,他怎么会不了解她,他怎么会失去理智说出那样的话,母后,你实在太不懂儿臣的心!
双手交握,她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度,唇角的鲜血流下,宛如妖冶花瓣。
“月茹,你怎可如此待我!不,月茹,对不起!”
“昊王,我不怪你!”月茹气若游丝,一滴清泪划过她的面颊,“如果有来生,我还愿再与你相遇,还要爱你……”
“不,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要坚持!”元昊绝望的大吼:“太医!太医在哪里!”
只是月茹的眼睛慢慢的闭上了,她是唇角还带着幸福的微笑。
屋外,雪渐渐的大了,洁白的腊梅开得异常的绚烂,他又回想起他第一次在湖边远远地望向她的时候,那时她,一身白裙,双手抚于瑶琴,也如白梅这般纯洁,这般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