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手

蓝鱼儿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26 21:53 责任编辑:洛漾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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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片段的小说情节串联成整个小说。脉络很清晰,整体感觉饱满,爱的手紧握着,这样就能够感受到了。璀璨的光芒,刹那绽放。

有很多爱不能永恒。却有一种爱,血脉相系,无法割舍。

—题记

身体里似乎只剩下最后一滴血。疲惫的心脏。睡眠变得极为沉重,像蜗牛拉着一列陈旧的火车,在黑暗里爬行,漫长而难艰辛。咖啡的浓度让浑然的意志颓败。可能咖啡在失效,要么就是死神已经向我招手……意识在涣散。虚幻的深处,我看见草原充满沙尘的空气以及洞房里挥舞的男人暴躁的手。还有那枚掉在日子里的被皴裂的心脏。夹杂着清脆的旋律,萦绕于耳。有探索的欲望,身体却像被铸在坚质中,挣扎不脱。我望到了她的脸在墙上闪闪烁烁,和我张开的目光对视,忽而又落在他的手上,看他的笑,听他的话……累。好累。极度劳累,无血一般。这场旅行。这个开满烟花的晚上。沿海秋雨的清冷……我想我是不该在咖啡的浓度里昏睡的,这预示着我的肉体建筑要和精神框架一起崩溃坍塌。

铃音执着的呼叫终于艰难地拉起我的沉重。它似乎持续了很久,在我狭小的四十平方的生活空间,这个孤独守望在城市角落而缺乏幸福内容的空匣中。

“请问,是尹小姐吗?”是个男子的声音,温和淳厚,梦一般空旷遥远,似曾记忆。脑海里有男人的脸疾速闪过,沧桑而儒雅的样子。“……有没有遗忘一个红色的包?”

我红色的小包?里面有现金、电话本、还有些常用的药物。记忆和沉重一并苏醒。“药物”意识让我的手探向她的额头……

“……那就请您现在来一下好吗?我女儿在发高烧……”手机滑落在床上。诺大空余的床。泪水在它闪烁的黑屏上集聚流淌……

城市的夜色魅惑迷人。林宇高阁。炫彩欢歌。年轻的时代心脏。它们皆不属于我。我属于寂寞,抑或空虚。是草原边缘寄生而来的空空行囊,隐晦在阴暗的角落。或如一只空洞的玻璃杯,单薄的身体,虚无的内容。跟着命运的轨迹进退流转,无可掌控,冷暖自知。有着透明的质感和无法静止的心态。看似可以容纳百川、包容杂质,但它始终属于脆弱。因为清纯微薄而脆弱。

我不喜欢暴露自己,因着心灵与心灵之间有着太过不及的差距。亦不喜欢那些语言,剖出我的内核,让我的卑微暴晒干裂。我把自己放置在黑暗里,让夜灯的微熹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及其秀丽,耸挺的鼻梁,精巧的嘴唇。是鲜活在刀斧劈凿下的西方女子,源于艺术大师的瞬间灵感。线条高雅而细腻,神韵非凡。头巾的边缘张扬着,仿佛是她梦幻的翅膀,想要飞翔,被现实禁锢了自由。

“罗丹的作品总是充满着忧郁,痛苦,挣扎或者忍耐。他让人生的某些光环闪耀在这僵硬的物质中,却永远无法脱离现实的羁绊。这就是这幅雕塑的含义。”他的话一直在我耳边回荡,遥远而空旷……

这是那幅Thought的印刷品,源自夏天的街头。那张洁白寂静的脸被很多女孩子冷落后突现出来,与我散漫淡漠的目光相遇,心灵被震触那一刹那,她成了我手中的猎物。

我曾经幻想抓住很多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富足馨美的家境。浪漫的艺术人生。坚实温暖的父亲的臂膀。甚或一个男人,温和儒雅,在我最灿烂的季节托起我洁白的嫁衣。婚姻却是命运暴戾的恩宠,苍凉得几近麻木。我于是渴望自己快点死去,好让天堂的父亲拉过我的手重续我六岁的人生。

我温暖流连的六岁梦。女儿静谧无语的幼稚天堂。我不知道为什么生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而来。活在寂静的世界;活在我苍寂的思维中;依赖在我淡漠的胸膛。她幼嫩的小手,纤弱柔软的她的语言,网结着我所有的思想。我的灵魂往往就在黑暗的探索中崩溃或统统燃烧。

草原。风沙。飞雪和男人冰冷的手掌;

石屋。羊群。日子和我被皴裂的心脏……

女儿在输液的滴落中安然沉睡。我呈上一张红版纸币和深怀的歉意与感激:“这是点心意,让你久等,让你费心,还有昨晚忘记的,车费……”我不明白为什么休息厅的灯光会骤然明亮。那张沧桑儒雅的记忆着的脸,微卷稍长的头发,清冽忧郁的眼睛,以及灿烂惬意的笑容…..梦寐一般。在这海滨美丽的夜晚,在烟花匿迹的下一个凌晨,他的突然绽放。

那一刻,我的一生都仿佛在此凝聚成一个光点,跟着一种感觉跳跳荡荡……

火车隆隆的声音由远而近。我记得它完美绝伦且团结一致的轮子,它们手牵着的手。时光一样在人生轨道上的飞转。我记得人们倦怠慵懒的姿态等待下一刻的终点。他们各自的旅程;我记得那些目光里浮动出的因着环境变更而变更的溢彩流光。他们的思想和渴望。他们不会记得我,一个女子二十五年全部的寂寞和旅途的迷惘。

…… can see the first leave falling.

itsallsoyellowandnice……

沙哑的歌声不觉缭绕于耳。一颗不安定的心跳到身体外面跟着火车晃晃悠悠。我看得见那个站在玻璃窗前寂寞凝视的黑人女孩,她的期盼。她大大的眼睛和挂着忧伤的睫毛。她望着的第一片飘落的黄叶,她的思念和无助……

微熹的光度在开放。对面的床铺不知什么时候空了。我似乎睡了很久。车厢里的人多在沉睡,或者只是寂静地躺着…见到他时,是我又一次醒来。天空已经透亮。他半卧着看一本书,在我对面。那是一本较大的书,精帧的页码,厚重的样子,在他的手掌里舒适地展开。

他看过去有35岁。沧桑且儒雅的神态。头发卷曲微长。绛红色的休闲夹克披在肩上。非凡的气质和韵味儿。我不知道他要在哪里驻留。我不需要知道。

早餐的时候,我要了泡面。从草原出来时,我只带了些牛肉干。虽香且硬,不容易咀嚼。春天的大草原像个沧桑的妇人,仍在疲惫地深睡。风干凛砭骨。满目空旷与荒芜,苍然而冷寂。逼人的沙气更是令人无法呼吸。我渴望逃离。

他也要了泡面。书放在卧铺上,是一本黑色塑面的《西方经典艺术集锦》。封面是一幅雕像的精美印刷,一个固锁在白石中的西方女子头像。“喜欢?”他说的第一句话。旅途中第一个与我接近的男音,温和浑厚,像远古飘逸而来的云。

“不…是…不是…….”独处的寂寞让我习惯了寂寞,他的问话让我感到唐突无错。

“拿去看,没关系。”书落到我眼前的餐桌上。那只手就停留在泡面边缘。那是一只不该属于男人的男人手,柔美且纤长,溢满流动的思想抑或不安定的灵魂。

泡面让我迟钝颓丧的意志有了清醒和暖意。那个女子在我面前凸现着。她看过去秀丽醇美,有着精臻的艺术线条和细腻的质感。犹似天成。而她的颈项却陷在一块大白石中,枷锁一般让她无法摆脱。眼睛寂静而美丽,如我。我注意到它下面的注释:《沉思》Thought——奥古斯特·罗丹——法国。

“可怜的女人。”我说。嘴角有些惨淡的微笑。

“罗丹的作品多充满着忧郁,痛苦,挣扎或者忍耐。他会让人生的某些光环闪耀在这僵硬的物质中,却永远无法脱离现实的羁绊。这就是这幅雕塑的隐喻。也是艺术家深隐的思想。”

“她为什么挣扎?”

“她想从那里飞跃出来。”

“结果呢?”

“现实很残酷!”他看着我笑。意味深长的眼神。我面前的那双眼睛,大而清冽,有着深谙世事的柔软光影。且存的一丝忧郁划痕。是那一瞬间,四条目光不经意的碰撞,我的心突然生出一种奇异的锋芒。

已经不记得有什么东西让我欢喜。少时,母亲偶尔会从田野里带回几只野花微笑地递给我。或黄或白的颜色。馨香而美丽。我却痛恨。我说野花是美丽的花种,却无人疼惜。十七岁,继父做主定亲时,我第一次对着母亲的眼泪笑。我说,傻女人,嫁谁都一样,最后的去处都是天堂。

“我爱过一个草原的女孩。骑白色马,在碧野蓝天的绿地。她很美。我喜欢抓住一切美丽的东西。而美丽有时会短暂….”他的眼神忧郁而深远。

“风沙无情。命运有时也是杀手。”我把视线抛向车窗外,那是韶光下迅速向后跳跃的苏醒的季节,时而烂漫时而等待的重生植物。我无比羡慕它们,它们有着可以重生的血脉和摸样。静静地守候在某一点。它们的繁荣或衰败。这一点,不同于人类。

“你是草原长大的吗?”

“我是草原前世亏欠的一朵野花。”我笑。苍凉而乏味。

国庆的夜晚,女儿在哑校的第一个长假。我拉着她去市中心看今年的最壮观的一场烟花。天空茫然而阴郁。人群簇拥纷杂。只有烟花很美,箭一般地呼啸而去,在天空开出一朵一朵绚烂的光花。瞬间湮灭。时光一般无法捉摸。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它所有奋斗和美丽的过程,似乎只为着这场销声匿迹。

而它只能这般存在。

人群有一瞬的肃穆沉寂。继而有年轻的情侣们低低惊呼。他们拥抱依偎,在璀璨的夜空下幸福而美丽。令人陡生恨意。我不明白宿命为什么会如此怜爱她们。二十五年的卑微生命,花一般凋落于命运和婚姻的泥沼。只有橘色的微光缱绻在心事上时,忽而的渴望会让我记起我不仅仅只是母亲。

那位鬓染风霜的大妈一直在我身边拭泪,颤抖地喃喃:太快了、太快了……流光斑斓在她老迈的脸上,在那些纵深的年轮上里跳荡,我看得见那些深隐的无奈与感慨;她生命尽处的沧桑与寂寥;她在光阴的剧本里等待告别的最后的那个符号。甚或我的终点。

生命的诠释就好似手臂和手臂可以丈量的那尺长度,左始而右终;亦或如那些向往美丽而爆裂的烟花,一上一下,起落之间。忽而心就痛了。想我去看海。于是想去看看秋天的海。秋天的海该有些微苍凉了吧?

有雨点开始在烟花间滴落,继而惊雷震天,闪电失血般苍白凄惨。大雨乍然的时候烟花哑然沉寂。人们惊呼着,蜂拥逃离。

我拥着女儿奔跑,疾速又盲目。广场诺大,只有一角半环的廊亭。那里挤满了措手不及的人。雨斜驰而冷漠,每个人都逃脱不了袭染。沿海的秋夜好似雪上加霜。女儿小小的身体开始瑟缩。我吓坏,慌忙中搜索出租车。视线变得极为模糊。错乱纷杂的车灯,挑逗的光束和淡漠的表情。没有一辆肯在我眼前熄灭停驻。廊亭里的人渐渐少了,有人在打电话求助亲友。狼狈的我竟然把手机落在家里。即便有也徒劳无用,周遭都是陌生。

我颓然地数着车辆,眼巴巴地看着它们一辆接一辆,在我眼前走过。如我那些青春岁月,晦涩而匆忙。消瘦的肩头已然透湿。女儿蹲在我的小风衣下,小手抓着我的腿,一边抖一边瞌睡。

我正懊丧自责,一辆黑色nisain挡着我视线。惊喜间迅速抱了女儿扎进车里。并没注意车门什么时候打开的,甚至没有看见司机礼貌地打开车门等待在雨里的身影。

我一边呵护女儿一边告诉他我的去向。女儿开始打喷嚏。我用单薄的双臂极力袒护。雨天车子开得比较慢。路程也变得漫长。大约二十分钟,我抱起女儿,说了句谢谢匆忙而去…

夜晚,烟花和雨点在梦寐中缭绕不绝。还有火车在耳边疾驰呼啸…...我看见那些轮子下破碎的沧桑儒雅的脸。凝血的微笑。红色粘稠的卷发。以及抚在法国女人惨白的脸上他窒息的手……

抛了锚的渔船在潮浪里动荡不安,似在挣扎也似在哭泣。它们羡慕翻涌而来的海浪,白色翅膀一样扑腾腾地扑向浅滩的礁石,坚定而勇猛。也许那是她们理想的天堂。只是不知风的力量会把她滋生的所有柔软都碾碎在礁石上……

这就是属于秋天的海吧?凝重深邃,些微苍凉。鸥鸟还没迁徙,习惯于徘徊故地或留恋残存的温暖,有些像人类的思想。我喜欢它们的一频一眸,念及旧故的情怀。大海仍是自然的尤物,善用远古的琴音弹唱生活变奏的乐章。她的爱呢?是不是亿万年前沉默的那座孤岛?独自企望,触之即亡!!

“海在哭泣。”我的眼睛泛起潮湿。

“海的涛声是她深隐的呐喊!是倾诉的方式。”

岸滩的卵石,该是经历过岁月和潮浪的磨砺洗礼,才会圆润光洁。如我心。虽无棱角,却沾染了海浪破碎的味道。女儿的缄默。冷寂的婚姻。不爆而裂的生活。无法车裂的血脉。男人去了南方,和他喜欢的女人以及她肚子里他们的孩子。他每个月会寄给女儿足够的生活费用。沙尘中的男人多粗鲁,喜欢烈酒和拳头。但是他们顾念血统。我不明白那些的女人为什么可以长久附和这样的生活。那些前世的野花们,也许她们惯于在这样野性的环境里生长。而我的意识一直在挣扎却无法挣脱。也许我前世不是野花而是这卵石。

“沧桑是岁月的味道,是别样的美丽。我们的生活都有磨难。不过有人遭遇了。有人还在蒙昧中.”

他的眼睛依旧些微忧郁。成熟的忧郁。似乎历数过岁月的沧桑,一切境遇才会安于自然。微卷的长发。绛红色的休闲秋装,和火车上见的风格有所不同。这一是他喜欢的颜色吧,我想。

流沙跟着海浪躁动。我开始希望女儿的声音是被这大海深葬的流沙,可以在某天被冲激出海,填充我的生活。踏着她的足迹走出草原,远离了干渴与肆虐,却似乎仍活在一个套子里。剪不断的束缚和压力,攻击我脆弱的躯壳。

“你也可以哭泣。海可以包容一切。”他伸出双手。他纤长柔美的不该属于男人的男人手。温暖过多少僵硬灵魂的艺术家的手。笑容温和且诚恳。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信任他,那些湮没在潮水深处的暗流,在波涛平息之后,亦无法再度宁静。

十一岁时,母亲带我第二次嫁到邻镇的村子。继父喜怒无常。孤独和不安常袭扰我。母亲畏缩的眼神里,让我惧怕男人。我常常一个人到处走,漫无目的。偶然间闯入村里的一个食堂。食堂的身体细长狭窄,望不到头。食物蒸腾的雾气更让人无法辨认物质。一些木质的笼屉隐约可见。我看不见一个人影,甚或听不见一个人声。却有水的响动,细碎清越。是在水声渐进的地方,在我好奇探测的视线中猛然突兀出一个人,高大,魁梧,赤红而裸露。恐惧在发根疾速蔓延。我捂着嘴巴疾速逃离。那个尾随的声音让我知道那是个男人。令我恐惧的真实的男人……

就这样伸出手了,我冰凉寂寞的手。也许太过孤独,也许太过渴望温暖,也许太过想抓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许他就是前世我爱过的那个男人,只是迟到的距离不能托起我洁白的嫁衣。

喜欢和他一起欣赏那些静寂的塑像,它们凝固的倾诉的表情;喜欢和他一起呼吸啤酒的熏然和颜料的味道,那些迷乱的气息;喜欢和他一起枕涛听海,来自远古的爱的语言……他的微笑和温暖。他的包绕和占据。我初始的幸福和安然。

那个石膏肤质的法国女人一直寂静在墙角,清醇美丽的样子。头部微微倾斜,突兀在月光中的半张脸,似乎在梦想光辉可以全部笼罩她,让她能够超离苦痛的凡尘。

“她为什么陷入沉思?”

“也许她在渴望爱。”

“爱可以永恒吗?”十指的相扣,彼此的交付,幸福的终点站。我开始向往留驻和永恒。我以为幸福不应只如烟花那般短暂,多情地盛开,旋即消亡。

“有很多爱不能永恒。”他叹息的声音幽幽绵绵,恍如隔世,虚幻且真实。

星光如此微薄!淡开在精小的天窗。穿透幽暗的纵深处,我仿佛看到了人类向往的神秘伊甸园。他们的欲望和呐喊。他们的人性与道德。以及法国女人深沉亘久的思索……

“天堂有路吗?”

“天堂的路是星星集聚的。虽然璀璨,却不好走。”

“我至少不必一个人冷冷清清。”我望着最亮的那颗星微笑。没有泪水和苦痛。也许我不该渴望永恒。也许他无法卸落他肩上的责任和诸多诺言。也许这个画面他复制过很多,只是我乍暖的幸福没有看到。

“答应我要勇敢走完这一程,我才会在天堂路口对你微笑。”

似乎他早就知道天堂的路口。在他漂泊不定的三十五年的写画人生。他的多情和善良。他无法缝补的那些美丽诺言。他注定的孤身远走。只是他不知道开着车的天堂路并不好走。

亲爱的,你看雪儿落了。心也化了。如果你不小心走错了路,请等着我温暖的牵索。我终于在啤酒的颠覆里颓败,为这个我深爱了却注定无法永恒的男人。在听到他的车子从山路上翻下的那一刻起,他全部的脆断,他冰冷纤长的手掌以及安放在他手里的那个美丽女子僵硬的指头…在空气逼仄的画室里,在法国女人一个多世纪的挣扎中,在我二十五岁人生的终点,我摸索到那些璀璨星光的天堂路口……

“妈--妈——”电话里突降的童音,含糊又清晰,如天籁般神奇遥远,飘渺而至。一双小手猛然握在我心上,柔软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