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逝去 婚姻还在继续
有多少爱就有多少无奈,不能怀疑爱情的承诺,最少在那一刻是真诚的。不知道现代的人到底在那里丢失了爱情?面对婚姻的背叛,受伤的好像总是女人,为了家为了孩子为了所谓的面子,孤独眼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侵袭着身心。祝福吧,唯有祝福!
掀起厚厚的窗帘,窗外黑蒙蒙的天已经开始转白,偶尔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掐灭手中的烟,起身关掉电脑,脱去睡衣,钻进冰冷的被窝里。凌晨三四点,才是睡觉的时间,有人说话的声音就不会害怕。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左右醒,外面又是人声鼎沸。傍晚,披上外套去小区门口的菜场买点菜或者等儿子放学回来,两个人在门口的小店里随便点两个菜吃完了事。晚上儿子学习睡觉,或在工作室呆着,或对着电脑。直到凌晨三四
点,上床睡觉,睡到下午一两点起床。
美美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全职家庭主妇。老公常年在外做生意,每个月回家一两次,有时两三个月都不见人影。电话联系成了日常沟通的主要方式。
美美是家里的老幺,上面有三个哥哥。父亲五十岁,母亲四十八岁那年,终于生了个女儿,老爹翻遍家里的所有杂志,抓掉了半簸箕的头发,终于决定起名:孟美美。长的美美的,活的美美的,什么时候都美美的,谁家姑娘都没我家姑娘美。
朋友都叫孟媚媚,或孟魅魅,妖媚的媚或者妖魅的魅,说虽然长得矮矮胖胖的,这个女人天生就有一股妖气。
美美从来没觉得自己丑,化妆就为女人而出,投胎为女人还能丑到哪里去。
这个一直白白胖胖的小丫头大小就是整个街道最闻名,最臭美的小家伙。每天小嘴上都用红纸沾水擦的红红的,小脸蛋上擦得跟猴子屁股似地,身上挂条纱巾,乐颠颠地学着戏文里的小姐扭来扭去,谁让唱就唱,谁让跳就跳。
唯一能安定下来的事就是画画,安静地坐上一下午,不画别的,画仕女图,就爱画美女。一色的仕女,鹅蛋脸,盘起的发髻,挑出的流苏,飘逸的长袍。
初中毕业后不愿再读书,等了一年,终于被招工进到紫砂厂去工作。在那些壶上,可以刻上喜欢的仕女图,还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仕女做成各种各样的壶,在壶嘴上挂上长长的流苏多好玩。每天能把一块泥巴做成自己喜欢的任何东西,是妹妹最快乐的事。
好几个月没出厂子,天性顽皮的美美憋的难受,约了一般大小的同事,两个人拿了厂里两把壶偷偷出厂,结果,老实的同事被门卫抓住,美美一个人逃出工厂没地方去,就溜到大哥厂里去玩。
结果,大哥宿舍里居然有个英俊潇洒的男生!一米八几的个子,酷酷的脸,好帅啊!喜欢帅哥!
美美立刻施展牛皮功和魅功,没多久,帅哥就投降了。
未婚先孕,二话没说,美美被厂子里直接开除。
老公一把抱住哇哇大哭的美美:“小妖精,不要哭,开除就开除,咱不上班,你安心在家带孩子,老公我养你。”
两个被开除的家伙和一个莫名其妙呱呱坠地的小家伙就组成了一个家庭。
美美就是从那时开始了她的全职太太生涯。日子开始过的很苦,老公刚做生意时,欠了一屁股债。他成年累月躲在外面,美美独自带着孩子东躲西藏,每次听到敲门声,总是心惊肉跳。直到最近几年才开始好起来,终于没有债主了,儿子也长大了,也有一点钱可以买房了。
买房装修,美美一个人跑里跑外地忙活,新房装修好,有多辛苦都忘了,只有开心,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
乔迁新居时宴请了为数不多的几个亲戚好友聚聚。宴会快结束时,老公的朋友也来了好几个凑热闹的,有两个还带了两个女人过来,不是老婆,应该是他们的情人吧。来的都是客,心里不太乐意,美美还是热情招待。
老公大概喝酒多了,很大声、很神气地开导美美:“女人不要管男人的事,男人有个把情人也很正常嘛。我也有啊,我就是有的,我可不怕你折腾。”
他一定又喝多了,老是喜欢在人前开玩笑。反正大家都开心。
那天,美美也喝醉了,抱着老公傻笑:“谢谢老公,在我四十岁这年,给了我一个家。我们终于有一个家了。老公,这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再累我都愿意。我们一定要好好过。”
现在,除了每天能看着自己的家里,美美还在楼下开了间小小的工作室,在这里能做她最爱最喜欢的事。整天窝在这两个空间里,她心满意足。
老公这次回来休息好几天了。这一向生意似乎不太好,外面又有了些欠债,老公的手机铃声和短信不断,他显得很不烦躁,在家到处找茬。
美美跟儿子躲进小房间里,人总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朝家人发泄向谁发泄啊。等他发泄完了就没事了。
连着两三天,老公的手机终于不响了。
美美的手机开始响,响几下停了,再响几下又停,是陌生电话。
老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为什么不接?是网友的电话吧。”
连着两天,老公的手机一直不响,他居然也不出门了。美美的手机却总时断时续地有陌生电话打来。有时接到了对方却没声音,有时有莫名其妙的短信发来。
美美开始有些害怕,也许又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又过了两天,手机开始锲而不舍地响,还是这个电话号码。这回对方在说话了,是个女人。
相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只是这回不是美美去找人求证,而是有人找上门求证来了。
老公很及时很“威风”地吵闹一阵,借口有事出门了。
门铃响了,美美忐忑地去开门,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女人。
一个干巴瘦小,戴着花格鸭舌帽的女人苍白着脸。
她认得美美,美美也认得她。乔迁新居那天的宴席上,老公的朋友带去的女人之一,当时把她安排在美美身边的那位。
美美明白了。原来那天老公一点也不醉,他清醒得很。
侧身放那个女人进来,请坐。听她絮絮叨叨诉说她跟老公的关系,老公跟她的关系,老公对她如何,老公有什么喜好……老公跟她维持了好几年关系,她爱他胜过爱自己,他没钱用,她给他;他欠债,她到处帮他筹集资金;老公跟她说,他跟老婆已经几年没过夫妻生活了,他和她租房住在城市的另一边,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比和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多的多。
美美知道老公的习性,但从来不问他的去向,而这个女人,知道老公的一切动态,熟悉老公所有的朋友。精确到他每个月、每几个月回家一次都清清楚楚。
见美美静静地听着,没有看到想看到的效果,女人开始不安。
美美一直很平静,一如听别人的妻子讨论别人的老公。
美美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心中早有预感,早没了几年前那种慌张、暗无天日的惊惧。
女人失望地离开。她说她爱老公胜过美美爱老公,她希望他们离婚。老公不愿离婚,她已经吵了好几个月,老公说美美是个好女人,老公带她来过新家,老公对她的威胁置之不理,还把美美的手机号码给了她。现在老公已经关机,拒接她的电话。这回,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到哪里去了。她还会来的,直到等到老公。
美美呆呆坐着不想动弹,心里什么都不想。只等儿子放学回来,带他去门口的小店吃晚饭。并把事情平静地告诉将要成年的儿子。早熟的儿子很冷静地听完:“妈妈,你是想告诉我,爸爸还是爱我们这个家的,是吗?你是在告诉我爸爸养家很辛苦,是吗?你是要我不要恨他是吗?妈妈,我知道了。只要这个女人不伤害到你,我不会恨爸爸。”
曾几何时,心开始麻木,不会再痛。
这个一见钟情的老公一直是美美的最爱,为了老公,无论做什么都甘心情愿。他常年在外,美美每天一定要打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才能放心睡觉。每次听到他回家的关门声,美美的心会怦怦地跳,心中的快乐一如初恋少女。爱这个男人,结婚多少年,跟他在一起,一直有心跳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在外面有个女人,美美理所当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天塌了,整个世界都毁灭了。
一直关在家中不出门的美美,朋友很少,独自面对年幼的儿子,突如其来的剧变,令她不知所措,不愿相信,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最终的结局是忍让,是原谅。
老公的背叛也让美美失去了爱的力量,心跳的感觉不再出现。能嫁给一个自己最爱的人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不要奢求能爱一辈子。况且,老公一直在诺守当年抱着美美说过的那句话。
美美常常安慰自己:“他对还是对这个家负责的。我们有个儿子,我们是亲人,亲人之间有亲情,爱情要消失就让它消失吧。”
抽烟,学习上网聊天,美美独自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该来的总会来。
老公一直没有出现,美美也没打他电话。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美美,美美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女人隔三差五地找上门来,仿佛是美美藏了她的老公。
终有一天,女人赖着不走。忍怒已久的儿子冲出房门要狠揍女人。
拼命拦下狂怒的儿子,心力交瘁,疲惫至极的美美拨通了老公的手机,电话那头的老公少了平时的骄横,语调异常恭谦:“老婆,是我不好。对不起。我错了。以后绝不会再犯了。真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的事,总不能让我和儿子来为你解决吧?”
挂了电话没多久,满脸羞愧的老公就出现了。
看见现身的老公,女人疯狂地冲上去要拉他离开,老公木然地看着她:“我说了,我老婆是个好女人。我不会离婚跟你走的。你走吧。不要再来纠缠。”
老公把女人拖出家门,女人开始在门口撒泼打滚。
美美关上门,把一切都关在门外,身边的事好像在好遥远好遥远的地方发生。美美在家里,家里还有儿子在陪着。
一切都会结束。
时光能令人丧失记忆,一切的痛苦与悲伤都将不再永存,日子一天天过,生活会一次次地重新开始。未来会怎样,太遥远的未知,不想也罢。
拉上厚厚的窗帘,黑夜降临寂静无声,沉醉在另一个最爱之中。疲乏时,暗蒙蒙的房间里,烟雾缭绕,电脑上闪动的头像,能看到网络中最丑陋的东西。
这样的生活,能忘记一切。
唯有完成一切工作游戏,上床不能入梦的那一刻,所有的悲伤、孤独席卷而至,心中剧痛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