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妈妈爱你
放在子宫里破碎的爱情,导致最后破碎的往事。一个孩子见证着母亲的痛苦,一个孩子教会了母亲做为女人的辛苦。一个男人带给一个女人说不清楚的痛苦。那些纠结在灵魂深处的罪恶,是她成为一个有疾病的女人。同情文中的女主人公,像一把刀深深地扎进心脏里。然后绽放着一朵伤花,正徐徐地吐露芳香。
锦予慵懒地坐在公车上,她的手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黑黑的眼睛无聊地瞅着车窗外飞驰尔过的白杨树。坐在她前面的一对母女正在窃窃私语,小女孩脑后的羊角辫一晃一晃的,漂亮的美羊羊头饰也对着锦予摇头晃脑的笑着。
年轻的妈妈起身到后面的座位上,叮嘱女孩自己小心。女孩乖巧地转脸对着她母亲说:“好的。”然后出乎锦予意料地,那女孩又甜甜地加了一句:“妈妈,我爱你。”女孩的妈妈在锦予后面,锦予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锦予的心里却是瞬时被那句话柔化了。锦予又轻轻地抚着肚子,她多么盼望她腹中的孩子这样对自己说一句:“妈妈,我爱你。”
心里面想着什么,就会特别在意什么。锦予从没有觉得公车上像今天一样充满温情。公车后排的一对母子在玩着一问一答的游戏。孩子柔柔的童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妈妈,妈妈。”妈妈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柔声地答着:“哎,宝宝。”以前,锦予会觉得烦,可今天她听得入了神。孩子高兴地大笑着,童真的笑声有一种花枝乱颤的感动,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正在有一朵娇艳的百合花正一点一点的绽放,甚至可以听见花苞绽开的天籁声。
锦予的脸上满了浅浅的微笑,她伸手拉开了一线窗户。车外的凉风吹起了锦予的秀发,额前的发际一下遮住了锦予黑黑的眼睛,就像是清华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想起清华,锦予的心里一阵酸涩。清华会让自己生下孩子吗?锦予问自己。风大起来,锦予打了一个哆嗦。她赶紧拉上了窗户,先前的喜悦蒙上了一层黑幕。天说黑就黑了。上一秒还是亮亮的,下一秒就黑了。变化又是正是让人猝不及防。
锦予回到和清华的小屋时,清华还没有回来。锦予躺在红唇里,蜷缩着身子,双手紧搂着肚子。她在想要怎样说动清华要了这个孩子,他们结婚。清华会同意吗?已经流了几个孩子了,锦予每流一次,心就会加速痛一次。她那么爱清华,那么希望和清华共度一身,生好多像清华一样帅气的孩子。可是,清华却不愿意,他总说,年龄还小,事业还刚起步,他不想让孩子拖后退。至于结婚,清华更是反对,他说,一纸结婚证算到了什么,结过婚又离婚的还少吗?我们现在相亲相爱的不好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无牵挂的,不好吗?锦予是说不过清华的,也许深爱一个人就失去了最起码的判断。可是,锦予的心现在越来越难受了,有时候她甚至会恨清华。可是,有多恨就是多爱,她不能拒绝清华的要求。清华不喜欢用避孕工具,锦予就吃避孕药。可是,锦予不能闻那药的味道,只好作罢。她想过去上环吧,可是,自己还没结婚,怎么去上环。
想到这些,锦予更抱紧了身子。她一阵哆嗦。四年前,锦予第一次怀孕,清华带锦予到医院去流产。每到医院,锦予就抖得不行。她拼命地央求清华,可是清华铁青着脸就是不答应。锦予脸色苍白地下了手术台,清华来扶锦予,锦予第一次甩了清华的手。可是,锦予是水,清华是容器,锦予离不了那瓶子。好多的时候,她恨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痛。可是,面对清华就是明知是痛,锦予可以不要吗?
夜更深了,清华还没回来。锦予还像猫一样蜷在红唇里。锦予使劲靠了靠沙发背,多像偎在清华厚厚的胸脯上啊。清华,清华,你就是我的冤家。清华一次一次的酣畅淋漓的占有锦予,四年里,就留给锦予一次比一次的痛。像其那布满血污的白单子,冰冷的器具,鄙夷的脸。锦予的心发紧了。锦予咬了咬牙,不能告诉清华,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锦予下定了决心。她不再等清华,从沙发上蹦下来,腿都麻了,但她心里是窃喜的。
清华太忙了,他一点也没有注意到锦予的异常。也许清华对锦予是熟视无睹了,锦予心里酸涩的,可是,她想也好,这样孩子大了,他一定不会让我流了,想流也晚了呀。
可是,肚皮的快速隆起是遮盖不了的,虽然锦予尽量的不招惹清华,可是清华是会要锦予的。他发现了锦予的秘密。清华一下火冒三丈,他光着身子跳下锦予的身子,一把拉起锦予,大声的呵斥:“锦予,你神经了呀,几个月了,你怎么不说。你是故意的,你想这样,我就结婚吗?做梦啊,我不可能和你结婚的。”锦予第一次发作了,她声嘶力竭的对着清华吼道:“都是你害的我,你为什么不用措施?你快乐了,你可想过我流产时的痛苦吗?想到听别人的孩子叫妈妈,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吗?”锦予说不下去了,她泪流满面,跪在床上,身子抖得像筛糠。清华第一次见锦予这样,他的火气顿时下去了。清华走过去,把锦予搂在怀里。他扳起锦予的头,去找锦予的唇。锦予别过了脸。清华松开了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的锦予,转过身睡了。锦予的眼茫然地望着,眼泪像冰一样冻在她的脸上。
锦予终于还是要引产了,孩子六个月了,流产已经晚了。她面无表情地由着清华半搂半托的把自己带到医院,带到手术台。清华以不再来威胁锦予,锦予投降了。每见过面的孩子和刻骨铭心的爱着的清华,她选择了清华。她也许是选择了逃离清华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心没有了,好痛好痛。
引产就是生育,锦予被折磨的披头散发,她坚持着,没有一声喊,嘴巴都被自己咬烂了。孩子终于生出来了,是个男孩。清华把孩子,确切地说是一个已经死了,可是看起来还是温热的男孩放在手术盘里端来给锦予看。小婴儿闭着眼,蜷缩着身子。锦予昏了过去。
醒来后的锦予变了一个人,她不让清华碰她。使劲的抓过清华伸过来的手臂,狠狠地咬着,怎么都不松开。清华害怕了,他喊来人啊,医生和护士赶来,使劲地按住锦予。锦予就是不松口。一个护士捏住了锦予的鼻子,锦予呼吸不过来了,她送了口。可是依然情绪激动的打着围在她身边的人。一针镇静剂打在了锦予的身上,她躺了下去。
锦予出院了,清华小心翼翼的把她接回了家。锦予一句话也没有,她似乎忘了清华,天天抱着自己的身子蜷缩在红唇沙发上。夜晚也不上床。锦予甚至不知道自己吃东西了。清华觉得锦予疯了。是的,锦予,疯了。
一天夜里,醒来的清华不见了沙发上的锦予,他赶紧冲出去到处找锦予。清华喊着锦予的名字,可是,黑黑的夜,除了回声,什么也没有。
锦予再也没回来,清华看见红唇沙发上落满了灰尘。他再也看不见锦予的红唇了。
大街上,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披头散发的笑着,跳着,手里抱着个断了一条腿的布娃娃,柔声地说:“妈妈,我爱你。”然后又一个声音:“哎,宝宝,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