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的结局

壹。

在2006年起始的日子里，我喜欢上了看书，不是看高中那些枯燥无味的课本，而是一本本关于爱情的史书。关于爱情的史书？呵呵，或许有许多人看到这里就笑了，笑我愚痴，笑我傻。但都没关系，我依然喜欢着自己的喜欢，依然看着关于爱情的史书，依然不停的写着我的文字。

有一天，那是在一个黄昏将近、微风轻抚柳梢的时刻，我的一个好朋友突然问我，她说：“凌云，你相信爱情么？”

那时我正在看一本叫《资治通鉴》的书，里面有一篇文章叫《荆轲刺秦》。我扭过头狐疑的看着我的朋友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爱情，但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或许这个故事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我的朋友很温柔很安静的坐在我身旁，在黄昏浪漫的景色里我俩宛若甜蜜的情侣，成了单调的校园亮丽的风景。

田光来到荆轲府上说，太子丹传你明天去见他。然后一小杯茶没喝完就起身走了。凭着荆轲与他十几年的交情，他看得出来田光的心里一定藏着什么重要的秘密。荆轲站起来走到门前，看着那棵开始落叶的桑榆树，深思许久，琢磨着太子丹传召有为何事。这时，诗索氏走到了荆轲的身边，她的手里正端着一碗蝶豆，这本是用来招待田光的。这年月因为各国长期征战，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荆轲虽说出生豪门，也只有这些蝶豆可以用来充饥了。诗索氏见到荆轲，便不解的问道：“田大人走了么？”荆轲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朝诗索氏“嗯”了一声，然后跨过门槛在桑榆树下坐了下来。那些落叶，在秋风中像一群飘舞的蝶，战乱与贫苦撞击的破败声音是这支舞最合适最凄美的配乐。“太子丹要你去晋见么？”诗索氏放下蝶豆，将一件洗的发白的黑袍披在荆轲的身上，然后问道。荆轲习惯了诗索氏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看着诗索氏笑靥可人神色红润的样子。虽说荆轲现在中年气盛，但他也不只一次的想过，在如此难耐的日子里，要是没有诗索氏，他又得怎样艰难的活下去。荆轲顺了顺黑袍，伸手为诗索氏理了理额前几根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秦已经灭了韩、赵两国，秦王贪欲无限，必来侵燕。太子丹得信逃出秦国，如今正组织力量抵抗……”诗索氏还未听完，水晶般明亮的眼眸立刻布满了灰白色的雾，氤氲不散。也许她并不知道什么国家大事，但有一点却非常清楚，荆轲将要离开她了。

“带上我行么？”

“你不怕死么？”

“不怕，因为有你在。”

易水河的旁边有着大片大片的芦苇和凤凰花，秋风扫来，枯黄的叶子一波又一波的摆动着。凤凰花没有全部枯萎，远远看去，这葳葳蕤蕤的景色却显得更加凄美。诗索氏抱着荆轲，坐在骠壮的马上，她的披风随着马的奔跑在秋风中发出飒飒的声响，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而又甜美的微笑。荆轲突然引吭高歌，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怀抱着诗索氏，仰天高唱：“风潇潇兮易水寒，诗索一笑兮千万年。”那歌声豪迈而激越，雄浑而具有柔情，连前面那满簇满簇的芦苇和凤凰花似乎都在发出咯咯的笑。

“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么？”

“不知道。”

“如果以后燕王要你去打仗，你一定答应我，活着回来，好不好？”

“我可能做不到。”

“如果你真的做不到，那好，在你离开的时候，请求你，杀了我。”

贰。

夕阳渐渐在山脊上沉了下去，放眼看去，天空残落的灰色云霞还在做最后的翻滚，天慢慢的暗下了。校园外牧童回家的晚笛清脆嘹亮，唱响着安恬的夜，传递着牧童心底最真诚的欢乐与天真。我的朋友在薄暮的微风中眼眶湿润，静静的不说一句话。女孩子容易感动，蜻蜓点水的小事也能让她泪流许久。我看离上自习的时间还很长，便继续说道：

天刚破晓的时候，诗索氏就起来，在柜前梳妆打扮，她心里或许明白荆轲这次应召意味着什么。然而她只是一直隐忍，逃避或者找一些借口来安慰自己，不要往坏的方面想。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子，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打击。于是，她刚刚搽上一层淡淡胭脂粉的脸颊上就留下了两条深深的泪痕。她看了看正在酣睡的荆轲的俊朗面庞，然后站起身朝厨房走去。做完早饭，诗索氏来唤荆轲起床洗漱，然后拿官服换上。当荆轲走出卧房面对诗索氏时，诗索氏竟簌簌的流下泪来，她不敢相信这个站在她面前形貌映丽、气宇轩昂的男子就要离她而去了，她不敢想象以后失去他的孤独漫长而又冷淡的日子。荆轲见诗索氏落泪，只当她是喜极而泣。径直来到食桌前自筛自酌起来。膳毕后，荆轲出门便大步跨去，只一身背影在诗索氏眼前晃荡。太子丹派来的马车早已在门前恭候，田光骑着高头大马笑脸相迎，寒暄两句，荆轲钻进车篷，田光挥一挥手，队伍萧萧前行去了。当队伍在门前慢慢消失不见时，房内传出诗索氏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绝望而惨烈，荆轲是一定听得到的。

去王宫的路要经过一片葱郁的森林。荆轲拉开车篷前的刘海，看着不远处一片斑驳而凌乱的村落，行人寥寥无几，万处静籁，唯有森林上端一群嗷嗷叫的大雁，正挣扎着扑翅南飞。她想起刚才与诗索氏相别的画面，虽说狠下心来头也不回，但是诗索氏那沾满双颊的泪痕，怎能不知？只是怕一时情不自禁，落下泪来，让诗索氏更加伤心罢了。正想着，荆轲脸上不由得滚下两颗泪珠，那沉积在心里深厚而刻骨的伤痛，顷刻间化作热泪流溢不已。荆轲将车帐拉了回去，像个战败的士兵一样精疲力竭地瘫坐在车棚里，闭上眼睛似乎要忘却所有的哀愁疼痛。荆轲睡着了，他在睡梦中看到许多幸福的画面：诗索氏温馨的微笑，易水河欢快的流淌，桑榆树飒爽英姿，枯槁的芦苇和凤凰花在夕阳下孱弱动人。这些都是以往和诗索氏在一起时看到的美好时光，此刻却化成回忆和梦境，在心中回荡。田光喝住马车，来唤荆轲。荆轲从梦中惊醒，听得田光声音，便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太子丹寝宫已经到达，太子丹和一群门客正在等候。荆轲见此景，心中一阵激动，刚才那股儿女情愁倏然不见了。随着田光指引，大跨步来到太子丹前拜谢。太子丹热情将他邀至宴席前坐下，共商国是。太子丹说：“壮士可知当今天下情形？”荆轲虽说是习武之人，但他从小聪明好学，年幼便励志要报效国家，如今文武双全，遇天下大乱岂能不知天下之事？荆轲不语，只微微颔首，算做应答。太子丹会意，又问道：“如今燕国正临亡国之险，壮士可愿挺身相救？”荆轲起身问道：“太子欲举全国之兵与秦死战，还是另有高谋？”太子丹见荆轲激动起身，深知其爱国情切，心底欣喜万分，慌忙唤其坐下，共饮一杯。太子丹说：“秦强我弱，死战唯败，今壮士至此，有一事相求。”荆轲问道：“是为何事？”太子丹又唤荆轲、田光喝过一杯，然后说道：“我欲求壮士出使秦国，以重利诱秦王，近其身，伺机以刃相持，挟其归还燕土，若不允，杀之。不知壮士是否愿担此重任？”荆轲听得眼圆如桐仁，面色苍白，表情忧郁，只字不语。田光乃说道：“唯君最聪慧勇敢，今燕遇如此国难，非君所不能救。”见荆轲仍不表态，太子丹心急如焚。与席者见太子急切，便同声说道：“君若不应，燕必亡矣。”荆轲感动涕零，答应下来。

叁。

月华如银，薄雾似皎。小城三月的晚上还有丝丝乍暖还寒的冬冷。晚风如水一般慢条斯理的滑过脸颊。夜色极美。晚课铃似乎好久前就响过了，但好友说她没有听到。她扯住我的衣袖，轻轻说道：“将故事说下去行不？”我缓缓的朝灯火通明的教室瞥了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是后面的故事就如时间一般不停蔓延，直至很远很远。

月亮淋漓尽致的倾泻下来，易水河面波光粼粼。诗索氏依偎在荆轲宽阔的肩膀上，幸福的让他搂着。她望着那深秋那星辰寥落的天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晚来秋风，不安分地袭入长袍，而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因为荆轲在她身边，只要他的手搂着她，她就会觉得很温暖，很快乐，很幸福。月光如水，易水冰寒。荆轲望着易水河对岸亮如天明的一座座城邑，心情复杂。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带诗索氏来此看天空了。此时，他想起在太子丹尚未传他进宫前，在街上遇到的一个占卜术士。术士为他占了一卦，说道：“壮士，如果你希望与你的妻子过上平静的生活，那你就带她尽快离开燕国，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否则，命运会给你际遇无尽的苦难……”

“你冷不？”诗索氏突然问荆轲。

“……不冷，你呢？”荆轲用力将诗索氏抱得更紧些。

“我也不冷。”荆轲不再想占卜的事。虽然他对占卜算术一套也极相信，但是他觉得一切都没有关系了，只要诗索氏依然陪伴着自己，何去何从都无所谓。荆轲问：“你一人在家怕么？”

诗索氏像被雷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说道：“怎么一人，不是还有你么？”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愿意等我么？”

“你还记得那样一首歌么：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协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如果你去打仗，我就与你同去。”

“不去打仗，只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去那里做一件事，就一件，做完就回来，你愿意等我吗？”

“一定的，我等你！”荆轲在黑夜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因为他终于解决了他心中最不放心的一件事，他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秋天终于过去了，门前的桑榆树叶终究抵挡不住这北方寒冷的天气，全部脱落于地。城北的狂风呼呼的叫，黄沙弥漫。诗索氏将荆轲的衣袍叠好，准备送到易水河边去。昨天有官吏来报，说荆轲成了燕国的正使与秦舞阳出使秦国。官吏给诗索氏送来了许多的食物和衣服，告诉她今早到易水河送别。诗索氏不知道为何，鼻子一酸就这样呜呜的哭了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生离死别么？”她想。然而她告诉自己不能够绝望，荆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没有谁可以伤得了他，他是燕国最好的剑客。诗索氏拎起包袱朝易水河走去，她的眼前似乎除了一片枯黄什么也没有了，以往看到的那些华丽的房屋如今皆已倾圮。山麓下那几片稀疏的簧竹，被风吹的发出啪啪的破裂声。她似乎超出了这个境地，除了荆轲任何东西都不能让她放在心上。荆轲曾经说：“这就是我们的世界吗？若是如此，那我们一定得好好活着，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坚强。”她莞尔的笑了，神色红润面靥可人。冬天的易水河干涸了不少，岸边裸露出一排苍白寒碜的鹅卵石，凤凰花早已凋残，桔梗腐烂成泥。诗索氏赶到易水河时，荆轲早已骑着一匹骏马立在河边。诗索氏爬上马背，将颈脖用力的贴在荆轲的怀里。

“会回来吗？”

“我会回来的，在家里等我，到时我们一起去赵国，那里有你爱看的星空，有我爱看的美酒，还有比易水更加清澈美丽的河流。你愿意去么？”

“可是，你要我等你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如果你永远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

荆轲不语，只鞭策马臀向易水河的上游奔去，跑到一片大空地上，他突然勒住马，将诗索氏抱下马背，说：“我舞剑给你看好么？”诗索氏娇嗔的点了点头。荆轲欣喜的抽出宝剑，在空地上翩然舞动。此时此刻，诗索氏便不自觉的痛哭起来，荆轲停止舞剑，走到诗索氏的身旁，紧紧的将她拥入怀里，“害怕孤独么？为什么不听话？不是告诉你要学会坚强的么？”诗索氏贴在荆轲怀里，只是一个劲的呜咽不止。这时，秦舞阳派人来唤，说太子丹和荆轲的一路好友已来送别。荆轲擦干诗索氏的眼泪说：“我们得走了。”

燕国上下的百姓都来了为荆轲和秦舞阳送别，他们眼里噙着泪，默默长叹。太子丹为荆轲斟满酒，说：“燕国上下之安危，全仗君此一行。”荆轲将酒一饮而尽，微笑着看了看来送他的人们，便唤秦副使拿来督亢地图和装有樊于期首级的木椟，跨上马，头也不回的朝咸阳奔去。寒冷的冬风从易水河上游袭来，卷起了送行者那长长的衣袍。他们饱含热泪一起高唱：“风潇潇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肆。

夜终于张牙舞爪的覆盖了宁静的校园，星星在寒气弥漫的夜空散发着蓝幽幽的光芒。此时此刻，或许下班辅导的老师已经发现了我的缺席。但他除了为此皱了皱眉，还会想到什么呢？青春是一张单调而了无生趣的苍黄色宣纸，我们平凡的生命轨迹在上面晕染开去，以致于年老时候的记忆里，那段时光，成了最美的图画。而在那张最美的图画里，我到底收获到了什么呢？亲情？友情？爱情？或许都有，或许也都没有。只是那些曾经繁杂的岁月，都在我成长的不经意间揉碎在尘埃里，化作了透明的琥珀式记忆。那些成天板着脸的老师们，怎么会有善心怜惜他们已不再拥有的韶光呢……

“荆轲就这样的去了秦国吗？故事说到这里听起来似乎很悲壮。你能和我说说他们以前的事情吗？”好友打断我的沉思，疑惑而好奇的问道。

“以前？你是说荆轲和诗索氏的记忆吗？呵呵，书上可没说他们之前的故事。但有一点点小细节我是知道的……”我朝好友诡秘的笑了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关于什么的？”

“你听下去就知道了。”

诗索氏掀了掀被角，她看到荆轲硕大的双眸射出两束炯炯的白光。她知道太子丹要召见荆轲，但不知所为何事，只是看见荆轲一整晚都辗转难寐。诗索氏看着荆轲说：“作为剑客，一定要死在剑客的剑下才算光荣么？”

“你放心，还没有哪个剑客可以让我死在他的剑下。”

“若有，你会丢下我与他决斗么？”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就去找夜龙，他是我此生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是么？他会代你照顾我么？可是你可曾想过我是否愿意？”

荆轲猛的一惊，倏而紧紧的将诗索氏拥入怀里，他想起了以往无数个寂寞的日子，都因为有了诗索氏的存在而变得异常美好；他想起了带诗索氏骑马奔驰在易水河畔的欢乐情景；他想起了他们一起对话西窗、剪烛赋诗的画面；他想起了一连串的有月亮的晚上，他们一起守望星空的快乐时光……荆轲哽咽的说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但我要你坚强的活下去。”

诗索氏也哭了，她说：“有意义吗？没有你的一切有意义吗？”

我转眼看着好友说道：“明白了我说的是关于什么的细节了吗？”

“有点意思，但很朦胧。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有种突突的痛，像被人用刀抽空了心脏般的痛。”好友茫然而忧伤的说道。

“是啊，这种当今社会已不再拥有的爱情至上人生观，听起来总是那么的让人感动。”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有些东西失去了是没有东西可以代替的，或是失去了就不会再拥有了？”

“呵呵，真聪明。比如我们的青春，比如我们从一开始就死心塌地的爱情。它们倘若失去了，真的不会再有啦……”

伍。

时间揉碎成水，夜是绽放于水的黑色曼陀罗，悠悠的在空中婆娑着漫无边际的清香。星星总是喜欢把眼睛眨得十分鬼魅，像挥洒着华美衣袖的神仙眷侣，轻轻一动，便把人的魂给勾了去了。有许许多多的人曾和我说，他们喜欢待在宁静的夜里，不和别人说话，不想任何事，孤独的保护自己，让猥琐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安全感。就如古代著名的杀手，他们行事也必在晚上，杀人于无形之后自己也能在夜里安然赎罪，寻求良心的安稳，不至于在杀完一人后自身内疚成疾。

故事说到这里，不管是故事里还是现实中，它们都已经完全的进入深邃的夜了……

秦王听说燕国派人来割地求和，并将献上叛将樊于期的首级，甚是高兴，携百官群臣亲自于咸阳城下迎接荆轲。荆轲、秦舞阳与秦王会见。荆轲看到秦国的军队威武齐整、国富民强，心想：“真的要杀死秦王么？秦王死了，秦国的势力就会削弱么？削弱了秦国的势力各国就会和解不再战争么了么？”荆轲献上督亢地图和樊于期的首级，说明了燕国的求和意愿，便与秦舞阳退出大殿回官栈休息。秦舞阳见如此情况，心中不快，责问道：“你忘了太子丹对你的嘱咐？你看到秦国的军队怕了？你忘了燕国所受到的耻辱？”荆轲一语不发，为秦舞阳斟满酒，自己也一饮而尽。秦舞阳又愤怒的说道：“你不舍家中娇妻贪生怕死？你想在秦国贪图名利安享富贵？”一壶酒已经喝干，荆轲唤侍僮提酒来。秦舞阳心中恼怒，起身掀掉桌子大声吼道：“你想让国人对我们失望？”荆轲依然表情平静，只是低沉的说道“我们明天回去！”秦舞阳摔门而去，留下一句“你不配做一名剑客”便直奔秦宫。夜晚时分的咸阳城亮如中天，百里之内，所见之物无不透彻。那用琉璃瓦和琉璃砖建成的皇宫晶莹剔透，威武的士兵雄赳赳的守住每一个岗哨，那些旌旗在寒风中发出“呼啦啦”的声音。“难道这就是每晚看到的灯火通明的咸阳城么？这就是强大的王都之城么？”荆轲通过窗户看见这片景色，不禁想了起来。秦舞阳出去已有半天，现已中夜，仍不见身影，怕他有事，荆轲欲抽身去寻。一侍从慌张倾门而入，期期艾艾说道：“秦副使被万箭悬于咸阳城门，我等得速速离去，迟了怕尸骨无存。”荆轲担心的事终究发生了，刚来之时他就对太子丹说过秦舞阳脾性暴躁，恐不能成事。太子丹不听，只道无碍。然此时后悔已晚矣。荆轲说：“你等先回去告于太子丹及燕王，荆轲誓死报国。”待侍从通通离开后。荆轲脱下官袍，换上诗索氏为他准备的旧服，配好剑，拎起酒壶，对望破晓的天空，大口大口的喝酒。

“荆轲去刺杀秦王了吗？”好友听到这里，有点急于想知道结局。

“呵呵，去了。但没有成功。”

“为什么？不是说那时没人能胜过荆轲吗？”

“有，有一个人能胜过他。于是荆轲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谁？秦国的武士，他的好友夜龙，还是他自己？”

“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就是荆轲自己。他的见识，他的良心，他的爱情打败了他……”

“你是说和诗索氏有关么？”

“嗯……”

毕竟是深冬了，到处都在飘舞着凌乱的雪花，易水河早已结冰。这里不再能听到鸟的叫声，落叶铺盖了整条小道。白色一层接一层的咆哮。荆轲和夜龙对立在咸阳城下的大空地上，雪花从昨晚一直在他们身上堆砌，寒风吹裂了两人坚毅的脸庞。

荆轲说：“我一直当你是此生最知心的朋友，为什么你却要我背叛燕国。”

夜龙说：“你想过诗索氏没有？你知道她为了让太子丹解除你出使秦国的使命，在雪地里跪了两天两夜么？”

“你我都是剑客，你应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呵…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我才带诗索氏来秦国找你，也是要让你明白，爱，可以超过一切，它比你作为剑客的荣耀还要重要。”

“我不会听你的，除非你，打败我。”

“出剑吧。”

阴冷的天空闪烁出两道通红的火光，雪花落地后又漫天的飞舞起来，犀锐的剑气击倒了几间牢固的房屋。荆轲出手招招逼人，手快剑利。夜龙有些力不从心，只守不攻。“难道积淀了几十年的友谊就要在阴冷的剑气下破裂吗？难道武功绝世的剑客还是要为一个虚名作无谓的拼搏吗？”夜龙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是一道宽大的围墙。可荆轲依然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想使出全部力气将夜龙打败，让他带着诗索氏回到燕国去，好好的活着。

夜龙手一松，剑“扑哧”一声掉在雪地上。他闭上眼等待着荆轲一剑刺下去，一了百了就再也不会有那种无奈而绝望的痛苦了。可是，荆轲的剑停止了，只听见一种近乎惨烈的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空际，那种惨烈的声音是夜龙从未听到过的。夜龙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硕大硕大的殷红的血蔓延在雪白的空地上，像在一片白皙的宣纸上涂抹一朵一朵鲜红的莲花，那莲花似乎汲尽了天地间最完美的精华，开得极其艳丽。

荆轲的剑紧紧的插在诗索氏的心口上，她的脸安详而宁静，幸福而欢愉……

陆。

“我们会一直这样在一起么？”

“不知道。”

“如果以后燕王要你去打仗，你一定答应我，活着回来，好不好？”

“我可能做不到。”

“如果你真的做不到，那好，在你离开的时候，请求你，杀了我。”

柒。

“这就是结局吗”

“或许可以说它就是结局了吧……因为我也不知道真正的结局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你也不知道？书上没有说清楚吗？”

“呵呵，明天，后天，或者在以后的一个你有时间的日子里，你去认真的看一次《资治通鉴》吧，它会告诉你你要的答案的。”

我笑着看了看我这位可爱单纯的朋友，站起来在模糊的夜色中和她一起走向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将那个关于爱情的谜团重重的扔在了无尽的墨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