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画眉

文儿 散文 青春校园 2006-07-07 10:32 责任编辑:明月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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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生性贪玩,上了大学这分玩心却也不能收敛了些。

都怪这四川的鸟儿太多,我这颗本就不太安分的心早就被他们的掠影和欢悦的鸣叫给迷惑的神魂颠倒了。没有课的时间,我最大的消遣方式就是叫上我那个“志同道合”的哥们贼似的到学校附近村子里溜达。这里的村落结构和北方差别太大,一不小心便会“误入歧途”,不是被那家的狗撵的大跑,就是被那家大姑娘小媳妇用疑问和防备的眼神给逼退。甚至给大粪池熏了个七空朝天也是常有的事儿,即便这样我们也乐此不疲。距学校这方圆几公里的地很快成了我们的势力范围。

初夏是鸟繁殖的旺季,很多的鸟都是在这个时候筑巢孵雏,我们也在这个时候像是做了兼职一样忙的不亦乐乎!周末是理所当然要被消费掉的时间,虽然学习很紧张但从没有觉得这样是种浪费和荒度。很多次都是怀着很大的希望认为一定能逮几只鸟的,但是还是太多的时候都是弄的衣缕不整,满脸的污垢,负点小伤,一无所获,像极了打了败仗的倭寇和土匪!但也不知道是那股子劲,对它的兴趣却从没有减少过。大概兴趣都是这样的罢。

这里的鸟似乎对人很是放心,敢把自己的窝搭在底矮的丛竹上,不大用多仔细观望就能发现他们。我们是没有逮鸟的工具的,就是仗着自己的两个胳膊和两个腿,靠的是小时候在家野地里学来的摸爬滚打。窝被发现了,我们便围着它转几个圈儿,想着在哪个地下手才能事半功倍,很像两只发现高处猎物的狼一样。竹子粗的很少,大都是一个人抓的高点儿硬靠身体往下坠就可以把它的头拉的很底,另一人趁势来个囊中探物就也轻而易举了,二人转配合的是天衣无缝了。如果竹子的确粗了些,两人就可以都攀上去些高度然后再猴似的耷拉下来,一起跟着口号齐用力,很多胜利也是这样被我们取得的。如果听得“咔嚓”一声,两人只有双双落地了,这个时候痛是不怕的,首先要急着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切不要管身上泥土也好粪土也罢,然后跑的远远的。身后会传来一句标准的四川话:干啥子,干啥子哦,瓜娃仔。落得一身狼狈,畏罪潜逃!

很多次都是折腾了大半天心灰意冷的返回,吊儿郎当的没有了精神和劲头,那管什么学生形象。老婆婆们很多对我们都侧目相看以为我们是坏蛋,看我们时都带着防备,这样的、感觉很是异样和兴奋,心中竟窃喜。那三只画眉,算是给了我们这个整个夏天的安慰。我那哥们用手探着窝,嘴开,大笑,弟们有,有,有鸟,这个窝沉。我更是焦急,急急的催他赶快的拿下来。当三只小鸟都老老实实的躺在我的手里的时候我真是兴奋的不得了,毛茸茸的身子,黄黄的嘴甲,用手指节奏的碰他们的嘴他们就都会叫着把嘴张的很大很大的。禁不住把他们捧到脸边那种摩擦温暖,祥和。像是捧着自己宝贝儿,我们轮换着就这样捧着这一个窝和三个鸟回校,兴高采烈又一路高歌!

路上是一位做饲料生意的大爷叫住了我们说要看我们的鸟儿,他告诉我们说这是画眉,虽然不如山上的画眉但叫声还是很好听!

同学都来看我们的画眉,围了一圈,在圈外我用毛巾擦着肮脏的脸就是想笑,那是觉得很荣耀。你们也太残忍了,这么小就叫人家母子分离。有同学这样说,这话只感到一下到了我的心里,很刺耳,很委屈,与我的初衷天壤之别。我是因为我爱鸟才去逮,因为喜欢才去接触,不敢用照顾说,至少我会很尽心的去做,听他们歌唱,看他们跳舞,和他们嬉戏!

鸟长的飞快,一周时间便能在我们身上跳跃了。听到人的动静他们就会在箱子里叫起来,慢慢的发现他们叫的好听起来,就是画眉的声音。

渐渐的这三只画眉成了我们的牵挂,是有责任搀杂在里头那种。只有放学的那会才可以把它们放出来,在宿舍里让他们飞,也只有那会是它们最高兴和兴奋的时刻。情绪很激烈的飞来飞去,叫唤着,追逐着,打闹着。屎拉的到处都是,桌子上,电脑上,被单上,蚊帐和衣服上,甚至有时候还故意飞到你身上给你点“颜色”。但是没有一个人生气,都像对自己的宝贝那样娇惯。那种快乐是它们带给我们的。

看来上天是嫉妒我们的这分快乐的,让她变的如此凄惨和班驳。不久,画眉少了一只,不知道是不是飞了,它们平时是不敢往外飞的,但是有一只的确是不见了。我到楼下唤了一圈,白搭。也许它得到了真的自由和天空,这样想着也算是种借口和安慰。人是容易忘记不快的,我也不愿多想,可是第二天一只又奄奄一息了。就那样躺在箱子底下,战抖着,羽毛凌乱下肢有些僵硬了。就一只在飞上飞下,叫来叫去,不是鸣啼,是埋怨,不愿意也不敢多听。这活着与死去,寂静与喧嚣的对比是如此强烈和赤裸裸,难以接受。

夜,应该是宁静的归宿,陪着这街灯,晚风我却也不能和宁静为伍。

我想我是真的残忍,强迫着掠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母爱,自由和天空。不然,白天天不会显得单调,夜的怀里也会多了几声温暖的呼吸和几个跳跃着精灵般的关于飞翔的梦。我想我是真的残忍,我的一切理由都可以归于自私,我不懂鸟的语言。

这个世界上真有天多的东西很是美丽,令人欣喜若狂,想要得到拥有。当你向她无限的靠近,这分美丽就会从你的手心悄然而逝,弥补从不留给任何人。这种美丽可能就是叫距离。雨这里很现成,想它的时候它就来了,偷偷的滴在皮肤上,凉得像是一种惩罚。真想找来东西祭奠为我深深的愧疚和痛惜,可这里没有流萤,也没有夜莺,连低吟的草虫也难以寻觅。这反倒让我更感到内疚,内疚,就让内疚作为我微薄的奠礼。

明天如果不是阴天,我决定一定把它放飞。用这平平淡淡的结尾来了结我这坐立不安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