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送你上路

若得 短篇 围城风景 2009-10-13 14:50 责任编辑:面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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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个让人心酸的故事,最终主人公抉择了死亡,另一处的曙光是否亮起……作者娓娓道来,夹杂在文字里的是内心深处的怜惜和惋惜。

生命的时间是短暂的;但是即使生命随着时钟的指针飞驰,到了一小时就要宣告结束,要卑贱得消磨这段时间却也嫌太长。

一个二十六岁,一个六岁,一个四岁,三人加起来三十六岁,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应该也不算太长吧,况乎他们是三个人。我真想把他们当作虚构的故事轻松地娓娓到来,但却不能。我狠心抽开记忆的闸门,把他们从尘封的旧事中拉了出来。

(一)

开始总是好的,哪怕是贫穷的日子,因为没有品尝到真正人生的辛酸,所以总还是欢笑多于痛苦的吧。

小五,排行第五,上有兄姐,下有弟妹。在安静贫瘠的山村里,从出生到长到十九岁,没有人注意过她。一个普普通通的黑丫头。现在却成了人们热议的人物。因为,小五要出嫁了。听说那男人送了小五家二千元钱,五他爹买了头牛了。真是好命啊。小五家穷得那样竟用上牛了。真让人不甘呢。

今天就是迎娶的日子了。

小五家的小院里挤满了人。大家都来看热闹。因为,那男人派了一辆小车来接小五,这也是头一遭的事。那车老远的停在了路上,因为山路实在是坑坑洼洼的开不过来。于是,人们簇拥着红红绿绿打扮的小五浩浩荡荡的向小车走去。那车上放着震耳欲聋的山里人从未听过的乐曲。小五就被这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的小车带着,绝尘而去,越来越远的离开熟悉的家,熟悉的人。

小五嫁的男人叫永祥,小五只知道他是个工人,结过一次婚,老婆死了,撇下一个三岁的男孩强强,还有一个老妈妈。家里有房子,用着自来水。山里的人太羡慕用自来水的人了,因为他们每天都要走好远的山路去挑水。这些都是媒人说的,小五的爸妈收下钱的第二天,买了头健壮的牛,第三天小五的好日子就到了。

眩晕着到了婆家,眩晕着拜了天地,眩晕着入了洞房。小五每次回想自己结婚的情景,总是有眩晕的感觉,她想一定是第一次坐车的原因。

永祥将小五由女孩变成女人后就呼呼地睡去了。小五却怎么也睡不着,她睁眼看着睡在身边的陌生的永祥,他是瘦瘦的,苍白的,山里的男人没有的白。屋子也刷着白白的粉。家具也是青白色的组合家具。一切真像是做梦啊。

小五最终迷迷糊糊地睡去,很快地大公鸡雄赳赳的打鸣声又把她惊醒了。黄底兰花的窗帘透进一抹微光,天要亮了。

小五给永祥盖了盖被子,然后轻轻地起了床。她摸着窗帘,摸着家具,心里高兴极了,自己终于有了家了,而且还不错。小五打开门,到了厨房,洗漱了,就准备做早饭。婆婆还没起床,小五也不敢喊她。小五轻轻地打开菜厨的门,看看米面都在哪里。正入神着呢,有人从后面拉了拉小五的衣服。小五回头一看,一个瘦小的两三岁的男孩怯怯地站在她身后。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小五,那眼神楚楚可怜的,看到小五的心里。小五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男孩。

“你是强强吧,昨天我没见到你呢?”小五把孩子抱到怀里,小声地问到。

“奶奶不让我进来,怕我添乱。”强强也小声地回答。

“我们做稀饭、烙油饼吃,好不好?”

“好。”

婆婆和永祥都起床了,他俩看起来很疲惫,有些不耐烦。强强怯怯地躲在小五的背后。一家人的神情真奇怪。小五才嫁来,也不敢说什么。她悄悄抬眼看了看永祥,他似乎忘了小五的存在,大口地吃着饭,头也不抬。婆婆偶尔看一眼小五,眼睛里也是烦烦的。小五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更加不安。清早起来的幸福感像是晨露被升起的太阳晒的快速的消失了。

永祥吃完饭,抹了抹嘴就出去了。剩下小五他们三人。房间里安静极了。强强嘴里一口馍鼓在腮帮上,他看着沉默的奶奶,嘴巴就不敢动了,想着硬咽下去,憋得他狠命地咳了起来。小五婆婆挥手一巴掌打在孩子嘴上。

“就知道吃,讨死鬼。”小五婆婆恨恨地边骂边打。强强也不咳了,低着头由着他奶奶打他。小五赶紧地把强强拉到怀里,护住了。“妈,孩子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小五不知婆婆为什么那么大火气。婆婆看了看小五,停了手,坐回了板凳上。

“小五,你嫁到我们家就不是外人了。有些话,我要先给你说明白。”婆婆往后墙靠了靠,挺了挺身子,然后接着说:“给你的两千块钱听说你爹买了牛了,那是永祥借的。为了娶你,借了一屁股债。刷房子、做家具、又雇车,用了好些个钱。”小五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还有,想必你也听说了,永祥喜欢玩个牌,你也不要生他的气。男人挣钱累了就要消遣一下,不要像这讨债鬼的妈”,她用手指使劲地点了下强强的头,“一天到晚的拉着个脸,逢人就数落永祥的不是。自己不好好过日子,寻死了。把永祥的名声给坏了。永祥娶你,就看中山里的女人能干又不多言,所以,虽是二婚,给你的排场可比强强妈好多了。”小五搂着强强,身子一阵抖。

“你家远,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回去了。永祥给你找了个临时工,你吃过饭就可以去看看。马上有人会带你过去,你叫她李姐就可以了。咱们为你欠了好多钱,得还给人家。”婆婆吩咐着。

话刚完,李姐就到了。小五跟着她走了。她的下身还在隐隐作痛,那痛提醒她自己已是嫁作人妇了。小五似乎还没从昨天的眩晕里走出来,就跌进了今天的迷雾里。

那是一个编织袋厂,为别人加工麻袋。好多的女人埋头在哪里,机器人一样快速的操练着缝纫机,吱吱的缝着口袋。

李姐带着小五来到一台机器前,她让小五双手带上橡皮指套,然后告诉小五怎样操作。小五第一次用缝纫机,她看着那针头一下一下快速地扎下来,心里怕怕的。但是,小五是山里的孩子从小吃惯了苦的。在针把她粗粗的手指打了十几个眼后,她终于学会了。

一天六千个袋子,里外缝两圈,八个小时完成。别的女人很熟练了,也是头也不抬的干才能完成。小五才学,第一天手上被麻袋摩得都是刮痕,指头上扎得都是针眼,也只做了一千多。老板说。半个月要熟练,否则白干。

小五回到自己陌生的家时天已经黑了。

婆婆和永祥都不在家,只有强强趴在小板凳上睡着了。“强强,你爸和你奶上哪去了?”小五喊醒了强强。强强迷糊地睁开眼,说:“他们打麻将,还没回来。”小五看看厨房,锅里空空的。她赶紧地去做饭。摩破的手沾了水有种刺痛。小五看看白墙,她的脑子也是白白的一片。

小五不知道永祥和他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搂着强强,紧张、疲累的身子让大脑没了思想,再说小五没上过学,她也不知该怎样想自己的新生活,虽然她觉得有些难受,这和她的想的生活不一样,可是婆婆的话已经说了,小五也不要想了,她睡着了。

日子一天天这样忙碌地过着,小五一个星期就很熟练了。她一天缝六千个袋子,可以拿到十元钱。到了月底,老板给了她贰佰块钱。小五高兴极了,把那四张钱数过来,数过去,心想:永祥一定会高兴了。

小五兴冲冲地跑回家。永祥回来了,正在喝酒,脸色很难看。小五把工资交给永祥。永祥一看见钱,眼睛马上就亮了。他一把夺过钱,飞一般的跑出家门。小五伸手想拉永祥,五指只攥住了空空的空气。

小五的工资打水漂一样流走了,她哭了。永祥看见小五哭,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抄了个擀面杖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他发狠地骂着小五:“哭,你他妈就会哭。从你进门,老子就没赢过,真是个扫把星。”小五不敢躲,更不敢和永祥吵。永祥停了手,披了件衣服,走了。

强强看见他爸走了,才从桌子下面爬出来。他爬到小五身旁,用小手擦着小五泪。小五没想到永祥会打她,她没做错事,不是扫把星。她想,永祥是心里不痛快,以后会好起来。

以后的以后,故事变本加厉的重演着。

永祥偶尔赢了,就高兴地喝两盅,然后在小五身上做做男人。输了,就打小五,打强强,甚至是他娘。婆婆是那样怕永祥的,她老了,不敢管他,也管不了他。婆婆还要靠着这唯一的儿子吃饭呢。所以每次永祥打小五,她都会说:“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

小五被揉倒了。不到半年她已经习惯了。原来黑红的脸现在整天见不到阳光,变的苍白了,是山里人没有的白。

(二)

小五继续在编织袋厂上班。

一天小五正低头忙着,头一阵晕,倒在了机子旁。小五觉得胃一阵紧过一阵,终于吐了出来。苍白的脸上都是豆大的汗珠。工友询问小五是不是吃坏了肚子。小五说没有。李姐盯着小五的脸问:“你那个来了没?”“那个?”小五一下想起两个月没来身上了,自己怀孕了。她又高兴又害怕。

晚上,小五等着永祥回来,她要告诉永祥。两点多,永祥才回来。一回来倒头就睡。“永祥,我有了。”小五忍不住还是说了。头爬在床上的永祥闷声问:“有了啥?”“我怀孕了。”小五搓着手看着永祥的后背。永祥头也没转地说:“真烦人,又要来张吃饭的嘴了。”这句话一完,人已经睡着了。小五坐在床边,黑黑的夜像网一样笼住了小五。

小五强烈地反应着,喝口水也要吐出黄连水来。可是永祥和婆婆说:“女人都这样过来的,没啥大惊小怪的。咱这穷家破院的,有娇闺女,可没娇媳妇,别哋气自己。”小五不反驳。她挺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继续在厂里干着活。

夏去秋来,秋尽冬到。下雪了,地上的雪化了,结着滑滑的冰。小五挺着大肚子小心翼翼地走着。路上的行人偶有扑通摔到的,小五更小心了。一辆急行车擦身而过,小五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极力想爬起来,可是肚子却痛了起来,下身有湿漉漉的水流了出来。小五惊恐地喊着:“帮帮我,我要生了。”街上的行人聚拢了来。有人找来辆板车,大家赶紧把小五拉到了医院。等到永祥被人从牌场叫到医院时。小五已经生下了一个小女孩。

大家七嘴八舌地对永祥说着刚才的惊险。永祥不好意思地谢了大家。第一次听永祥说谢字,小五的心里真高兴。

永祥看着小婴孩,笑了。他轻轻擦去小孩脸上的血污,动作温柔极了,那一刻他是有爱的吧。小五不认识一样看着永祥。婆婆也来了,包好婴儿,三人回了家。

小五一直沉浸在初次做母亲的喜悦里。婆婆给小五端了碗红糖水煮鸡蛋,小五饿极了。那鸡蛋可真好吃。婆婆撇着嘴看着大口吃饭的小五说:“你是顺产,没啥事。女人生孩子,就跟拉肚子一个样,一阵痛过后,就什么都好了。这月子,你自个照看自个吧,我那会子也是自己带的永祥,强强妈也是自己带。”

小五没有抱怨,自己看就自己看呗,她从小就看过弟妹,知道怎样做。

满月酒时,小五的家人第一次来了小五家。村里人都说:“看吧,我就说了,那男人肯定不是个好人。你想哪个工人会给那么多钱娶个山里的媳妇。”小五的爹娘也是无言。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再说了,他们孩子太多,过的也都不怎样。要操的心太多,心也就麻木了。

永祥一见小五的爹,就想到那两千块钱被他买了牛的事。他就生气,一句话也不搭理小五的爹娘。小五爹娘知道永祥是个泼皮无赖,处处忍让着,卑贱地对着永祥笑。

家人走后,喝多了的永祥发起了疯:“瞧你那一家人的下贱样。我给你的礼钱一分不剩的给我都花了,摆明了就是把你卖给了老子。我用你点钱,你还不乐意,你人都给亲爹老子卖了,还有什么是你的。真是一群贱货。”

小五的眼泪只敢往心里流。她紧紧护着小孩,护着这唯一的她的东西。

永祥懒得给孩子取名字,小五就叫她福福,她想福福长大了能幸福。

小强强天天围着福福,帮着小五拿这拿那,小大人一样。看着两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小五想,为了孩子,我要好好的活着。

福福三个月,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永祥不给家用,小五带着强强和福福一起去上班了。

永祥越输越多,越想翻本,陷得越深。他把家里的值钱的东西都赔了赌债。最后,把婆婆藏在被褥里的房产证也赌给了人家。一家人最后的立足之地也没了。婆婆彻底的失望了,她跟了一个老头又走了一家。

小五带着孩子挤在一间楼梯口改的小屋里。永祥一分钱也不给小五了,他自己也不回来。编织袋厂的工资太低了,养活不了小五三口人。福福两周了,强强也六岁了。强强可以照顾福福。小五决定去给人家卸车,送货,累些,但可以多挣些钱。

早上小五天不亮就起床,做好一天的饭。让强强和福福饿了就热了吃。自己带了几个馒头和水就去干活了。她像男劳力一样干活,什么活都接。小五又租了辆三轮给人送货。

一天,一个人让小五送趟远路的货。小五犹疑了,她怕赶不回来。可是想到给的价钱很高,她答应了。她想,自己赶快些,半夜总能回来。

但是天说变就变,下起了瓢泼大雨。小五使尽全身力气蹬着车。但郊外的泥地沾了雨水,像是长了吸盘的妖怪,一下子把车紧紧地吸在了泥地里。任凭小五怎样使劲,那车就是不动。

泪水,汗水,雨水浇在小五的脸上,在漆黑的瓢泼大雨里,小五像狼一样大声地哭了

黑黑的漫长的夜,冷冷的雨,浓雾一样锁住小五年轻却失去神采的眼。她看不清脚下的路,耳边只听到她孩子的哭声。她不能倒下去。小五一下来了劲,她正个身子抵住车后座,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把车从吸盘里拔了出来。天亮了,货送到了,小五一头倒在了地上。

铁打的人也会生病吧,小五发了三天的高烧。永祥一直没回来,小五不能病,强强和福福还要吃饭。她按医生说的三倍的量吃了退烧药,没想到病神也是怕了她吧,小五退烧了。

永祥终于回来了,胡子拉杂,倒在床上就死猪一样睡去了。孩子们围在小五的身边,怯怯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恐怕惊醒了永祥。

太阳都偏西了,永祥才恹恹地起来。他看了眼苍白着脸的小五和孩子。伸出手指点着他们:“瞧瞧,你们一个个丧家犬的样。”然后是翻箱倒柜地找钱,没找到。永祥一把抓了小五的头发把她的脸提溜起来:“钱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都给了你老子娘了吧。小心,老子也把你卖了。”刚病愈的小五被永祥拉扯着,她的脸一阵比一阵白。孩子跑过来拽着永祥的胳膊,央求永祥不要再打妈妈了。

永祥甩开孩子,一把推倒小五,悻悻地走了。

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着。小五不敢想,也没时间想。

永祥又是几天没回。

小五刚让孩子上床睡觉,门被人怦怦的敲响了。是永祥的牌友来送口信,让小五拿钱去狸猫家赎永祥,不去就要了永祥的命。小五握着那血汗钱,她和孩子的命啊,永祥不要。可小五能不要永祥的命吗?

小五跟着那人去了狸猫家。昏黄的屋子里,狸猫凶神恶煞地盯着永祥,一把菜刀横放在麻将堆上,反着光到了永祥变形的脸上。

永祥见了小五,把她拉到了里屋。他轻轻地说:“五,你今晚不要回去了,就在狸猫家吧。狸猫答应不问我要钱了。”小五没听明白永祥的话,她不能听见,她的指甲陷在永祥的胳膊上。永祥使劲地甩开了,他低低地厉声吼着:“你别闹。老子都不介意,你别扭个啥。”说完。丢下木头一样的小五出了屋,嗫嚅的招呼狸猫休息吧。

(三)

大公鸡又雄赳赳地叫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空荡荡的大街上,披头散发的小五鬼魅一样摇晃着。她走啊,走啊,终于走到了家,走到了强强和福福床前。睡梦中的孩子多好看啊,一丝凄惨的笑划过小五的嘴角,刀子一样刻伤了她的脸。

永祥不在。

小五静静的坐在床边,等她的孩子醒来。

小五买了一盒饼干,带上两个孩子,婚后第一次回了娘家。兄弟姐妹们都已成了家,知道小五的不济,没人和她来往。

小五回到了那个她曾经多么熟悉的山村,走在那坑坑洼洼的山路上,她依稀想起,那放着震耳欲聋的山里人不懂的音乐的小车,小车上有个羞红脸的姑娘。

爹娘住在了野地里搭的窝棚里。小五看着不遮风雨的窝棚,看着满脸皱纹的爹娘,她想说什么,又都忘了。

嫂子和弟媳带着孩子围了来,恐怕爹娘给了小五什么,爹娘又能给她什么呢?

福福哭了。小五赶紧跑出去看。嫂子正打着强强,一边骂着:“野孩子,吃你块饼干怎么了,眼睛瞪的要吃人呀。我叫你们吃。”她说着夺过强强护着的福福手中的饼干,一下扔到地上,用脚使劲的捻碎了。

强强狠命地撞倒了小五嫂子,那女人就式躺在地上撒起泼来。拣起地上的石子胡乱地扔到强强身上。小五紧护着强强和福福,一句话也没说。

爹娘拉起了嫂子。弟媳把她带走了。

“小五,你都看见了。爹娘过的这日子,你再不咋样,总还挣的了吃穿,你就哝着过吧。”

第二天,天没亮,小五就带着强强和福福走了。

孩子在山路上快活的跑着,漫山遍野的野柿子树挂满了果子。黄澄澄的像千万盏灯笼,把这山打扮得热闹非凡。孩子们从未见过这景象,惊喜地叫小五摘来吃。小时候,小五就常上树摘。她爬到树上,摘了好多果子。让强强和福福吃了个够。

“妈妈今天要给你们买新衣服,还带你们下馆子,再去坐电马,好不好?”都是孩子们想也不敢想的事,他们兴奋的叫着:“好,好!”

小五也像回到了童年,她拉着孩子们的手唱啊,跳啊,山风把她们的声音带到了高高的天空。鸟也叫了,猴子也嘶叫着,加入了这快活的三人里。

小五实现了她的诺言,看着穿着新衣,撑得直不起腰的孩子,小五笑了。她们坐了生平第一次的电马,那旋转木马带着小五和她的孩子快活的旋转着。

天黑了。小五带着兴奋又疲累的孩子回了家。

永祥依然不在家。

小五煮了稀饭,她把米煮得烂烂的,小小的屋子满了米的清香味。小五细细地搅着稀饭,回头看了眼正在玩着新买的塑料小鹿的孩子们,那红色的小鹿身上有黑黑的梅花印,一捏它的腿就发出好听的声音。小五把一包白色的粉末倒进了稀饭里。那粉末冒了好多小泡,而后被小五的勺子搅没了。

小五盛了两碗稀饭给强强和福福,看着他们喝。

“妈妈,这饭有股味道?”强强问小五。

“今天你们吃的东西太多了,串味了吧。好好喝,吃完了,好睡觉。”

强强乖乖地大口吃着,小五一勺一勺的喂着福福。

小五看他们都吃完了,把两个孩子揽在怀里,紧紧的抱着。

“妈妈,我肚子痛。”

“妈妈,我也肚子痛。”强强和福福在小五的怀里痛苦地扭着身子。小五紧搂着他们,不让他们动。她轻松的说着:“一会儿就不痛了,好孩子。从今往后,妈妈天天带着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天天都有好吃的,有花衣服穿,我还带你们骑电马。”

小五轻轻的说着,怀里的孩子终于不再动了。

小五轻轻的把孩子都抱到床上。合上他们的眼睛,给他们擦了嘴角的血,把他们的新衣服理好,又亲了亲他们。然后,小五轻轻的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坐在了孩子们的中间。她把一包白色的粉末全倒进了嘴里,然后轻轻的躺了下来,双手紧紧地抓住强强和福福的小手,轻声地说:“妈妈来了,我这就带你们去那个好地方。”

夜黑了脸,没有月亮,甚至也没有一颗星星,多么沉睡的夜呀,要在人们的惊叫声中才能醒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