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的美丽
现在也不知道你的职称到底是什么,阿姨,我就是这么称呼那个看守楼道的那个妇女的。
后勤工人们的辛劳也是随处可以感受到的。在湖边静静走过,从不会因为湖水的污浊而烦恼,轻扶桥头就能享受和风拂面的惬意,观龙鱼争游的追逐,银蛇舞千尺的喷泉,就足能让我心旷神怡了。累了,可以肆无忌惮的躺在草地上,如果没有人还可以撒个欢,打几个滚儿,草地的整洁和卫生我从没有怀疑过,但它也从不让我失望。餐厅我是和家的厨房联系在一起的,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在那里找到“慰籍”,拿起盘子一顿饕餮大餐就到手了,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真是顿十足的享受。这些比来阿姨的工作显得琐碎和平淡,拖地,净厕,清理垃圾--似乎微不足道但又不可或缺,就像一个作惯了家务活的母亲,日夜的操劳的是默默无闻,不曾有过惊天动地。一个整天劳作的背影和晚上在楼下安闲的片刻成了我对她们所有的印象,远离着我的生活,安然的接受着她的所有。这些都像自己的母亲,远离着我的生活,又安然的接受着她的所有。我是感到了有些赧颜的,是靠着这征文的广告才让我想起了你,不然你要在我的笔下沉默多久,才能让我这无心孩子拿起描绘你的画笔。
如果我的笔墨的色彩不能够浓烈,不可以吧你的美丽全然的表达,我愿意被认为是种素描,用着最简单的形式来表达这最淳朴的感情和最高尚的劳动。
清晨我是不用闹钟的,靠着的是阿姨轻轻的脚步声。每听沙沙沙--声有远及近,再慢慢逝去,这种音响总能让我想起中学的时候母亲早上叫我上学时在我的窗前走过的脚步声,轻轻的来,又轻轻的去,生怕搅扰了什么。我知道这是阿姨在拖地了,开始了每天工作的第一道工序。宿舍门开了我们还带着惺忪的朦胧,面前的楼道是如镜子般的干净,光滑、铮亮,都可以映出我们一个个懒睡的脑袋来。与室内的地板比来真有天壤之别,满地的狼籍,黑迹斑斑,实自愧不如(我们一周才打扫一次公共卫生的,还是为了周二的检查。说起来都不好意思)。地板还是湿漉漉的,我们就开始从上面走过,身后留下了串串“罪恶”的脚印,阿姨的劳动成果就这样被我们玷污了。早哦,有课?阿姨一边热情的和我们打招呼,一边手里不停的捣弄着拖把。我怀疑她怎么不生气,应该气凶凶给我们说,看,刚干净的地又让你们弄脏了。这样我才感到合理和情。阿姨的态度倒让我感到不好意思,不由放轻了脚步,不忍用自己脏兮兮脚再给涂上浓重的一笔。我的一天大都是这样开始的,伴着清洁和热情。
清洁我们是能够在每个角落都能得以享受的。垃圾箱你是不会看到有给装满的时候,阿姨经常是手提个大的黑塑料袋儿,从六楼依次清理的。果皮,纸削,破烂的鞋子,穿洞的袜子--是垃圾的常客,动辄小虫子乱飞霉气扑鼻。一股脑儿的倒掉是不行的,阿姨要亲用双手层层的拔开,分了类。如果遇见了饮料瓶子便如获似宝了,紧紧纂在手里。我曾无知刻薄的嘲笑。看到她们简朴的饭食,阿姨家上学小女的乖巧懂事,紧簇的依偎在一起坐在小小的饭桌旁,总能看到她们吃的好香,不舍得浪费过一粒米饭,便羞耻于自己的无知。多想也能和她们一起坐下在饭桌傍边就这样温柔的看着她,用眼睛诉说我对她们的敬佩,敬岗敬业,持家有方。
厕所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在我们的传统的观念里它和污、脏、臭、隐私等联系在一起。劳动是不分贵贱尊卑,但世俗的壁垒也是坚硬如铁,那些能勇敢的打破世俗的墙壁而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者,像阿姨,就是值得我们赞美和描绘。阿姨的手都是美丽光滑的,她们用手织衣,做饭,抚摩孩子可爱的脸蛋,甚至也能靠它剪出变化多端的纸画来,也是用她们这双手把厕所擦拭的干干净净,把澡间装饰的芳气怡人。
大胆,我是在大学学会的,也是因为了阿姨的“纵容”和关爱。大学是真的能让人产生浮躁和不安的,虽有着无数从未有过的欢乐和激情,但也有血腥式的压力和难以排遣的郁闷。这样的我们也都在渐渐寻找一种宣泄的方式,几个兄弟一拍即和,学会了到校外撒野般的狂欢,胆子陡然的大了起来。酒,我曾看的太神秘,当真的体会到了它的深度才知道它除了麻醉人伎俩,剩下的全部是自欺欺人的成分。我喝了一次烂醉,心里却还是有着烦恼不能忘却或被暂时的麻醉而得到一时的轻松,害怕学校要给的处分,担心丢人现眼的窘态。真怕露宿街头,像穷寇败兵一样在短短的路上艰苦的跋涉,宿舍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可以得到温暖的地方。恐惧有时是会变成怯懦的勇气,我用力的拍门。我只知道阿姨是起来了,是一个那么熟悉可爱的身影,见了亲人般我委屈的号啕大哭,后来就什么都失去了知觉。天明的时候我起的很晚,无心的收拾着昨夜折腾的残局,头还在隐隐做痛满脸的污垢、蓬乱的头发,意外的发现阿姨的水杯,满满的,水都变成了冰凉。后才知道,那天我们回的很晚,是阿姨穿着内衣急急开了门,又匆匆拿了水来,扶了我们上床,待都安顿了才来离开的。那个时候还是晚上喜欢刮着寒风的冬天。那个时候你也没有想到校规校纪,更多的是对一个孩子的包容,爱的庇护。是只有母亲才能做到的,我,没有哽咽,只是满脸的泪花。
为这,我害羞了好几天都不敢正视你眼睛。你留给我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劳作着的背影,平静的如无风的湖面。
感动还有太多太多,还是不要怪我没有用足够的笔墨,它们大都化做了空白。空白得就像母亲对我叮咛说:多加些衣服哦,当天空将要飘起雪花,那叮咛摇曳在寒风,也缠绕在我的耳畔。也像百石老人的虾,那无边的空白其实就是那深不可测的海洋。海洋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