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

野鹤闲云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11 20:53 责任编辑:秋梧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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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是一篇很成功的小小说。文中描写了一个战功赫赫的将军却与民同乐,三局两胜制把棋下得悬念迭起,作者不动声色地从他的语言,他的动作,他的风格多方面刻画了这个传奇人物的另外一面。棋局中有柳暗花明,争执中有峰回路转,让读者的心随着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最妙的是文末的点题,当真是画龙点睛,充斥着的人性之美使人热血沸腾,热泪盈眶。我想,把那几个字记了一辈子的,不仅仅是那个一直在旁边观战的孩子。感谢赐稿,推荐欣赏,期待带来更多佳作。

夏日的晚风轻拂着小巷,晚霞揉摸着人们嬉笑欢畅。

瞬间路灯亮了,叔叔,爷爷们打开棋盘摆开了“战场”,此起彼伏的都是“吃马”“拱卒”“将”的合唱……

这走地的啥子呦老巢就要搬家喽……

酣战中的叔叔、爷爷们都抬起头,射出反感的目光,旋即又变了成了惊讶的目光,并全都站起身来。

“……陈……”

“叫啥子嘛?接着下,接着下……”

叔叔爷爷们没有动。只是怔怔的望着这位爷爷。他们脸上的笑都是那样的紧张。

“这算啥子嘛?坐下,坐下.这位老伯很有几招吗?咱们两个杀它三个回合可不可以?”

“行,“行”,平时嘻嘻哈哈的张大爷,也一反常态只是不住的点着头,满口答应着。

“都坐下嘛,坐下,接着下”,这位爷爷又分别把其他的叔叔爷爷们都按坐下。

从大人们的头顶上看过去,在巷口和电线杆左右,站着四个身穿土白布上衣,黄色军裤的年轻人,机警专注地望着我们,警惕地望着四处……

这位爷爷大马金刀地坐在小“马扎”上,不时的与围着的人们说笑着,可一盘棋只下了一半,张爷爷的脸上就流下了汗珠,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总之,他没有擦过一把。第一盘张爷爷输了,他用那张满了大茧的手抹了把汗说:“不行,下不过您……”

“算喽,这第一回合只是摸摸敌情,讲好还有两回合的,你紧张啥子嘛!”

“好,下就下,跟您下棋都输了也不丢人!”转头对我说:“胖子”快去,让你张奶奶沏一壶茶,我那最好的“碧螺春”,弄干净儿的,就说有贵客!”

“哎”!我答应着跑开了。身后却传来:“小田儿买点西红柿,西瓜送给大家……”

那时的北京,一到夏日很多蔬菜店,水果店,都把又大又红起着沙的西红柿,用冰镇着的“心里美”萝卜,“老洋瓜”也洗得干干净净切成花瓣状,摆在那当水果买。如果晚上爸爸妈妈领着你在街上溜弯儿,买上一个冰镇西红柿是挺大的荣耀和享受,过后还要跟小伙伴炫耀上好几天呢……

第二盘张爷爷赢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您这是让了我一盘……”

那位爷爷说:“笑话,没来由让你嘛,赢就是赢了嘛,客气个啥子哟?……

第三盘两个爷爷“吵”了起来,张爷爷说那位爷爷走了就不能悔棋,那位爷爷说,我的手没有离开棋子不算悔棋。

后来,又是那位爷爷赢了,他站起身拉着张爷爷的手说;‘好厉害呦,这盘不算,是我悔棋了,咱们的较量是平棋……

月上柳梢头,他离开人们走了几步,又转过魁伟的身躯笑着说:“张老伯,下个星期我还来,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柔和的月光把夜色裹得是那样的温馨,人们都庄重地目送着这位爷爷消失在巷口。人们议论了很多天。尤其是张爷爷逢人便讲,好像是他这一辈子当中最最重要而光荣的大事。可我因为小却什么也听不懂,那位爷爷再也没有来下棋。

只是张爷爷去世的时候,来了两位解放军战士送了一个花圈。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棋友陈毅敬缅!”

这几个字是父亲念给我听的,让我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