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几多奈何

巴山子尤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08 18:17 责任编辑:紫逸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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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莫愁秋月上心头,歌下又有几事休?万般愁绪心中起,难奈难成情难诉。文章语言流畅,富有想象力,问候作者!

夜漠孤蟾曲寂,一帘幽梦静静地搌碎轮回,搁浅在云开的青丝上。蓦地,撕下了浅默的夜章,苏醒了脑细胞,活动着神经元,澎湃着血液,涓涓流入心悸那一花落的韵华。

云开喘息着呼出尘埃又吸入迷惘,那是一个如何的梦啊?在禁宵,墨撕夜。于是无眠,坐对盏灯,不想翻阅书笺,怕是会徒添戚戚。云开手中薄酒,淡香凝韵,在夜中总能曲出孤寂,是这酒怏怏涓流的空灵,过齿还梦一卷古道西风瘦马。

一。如梦令,雨语着心事

灰色的淡凝愁云万里,是云开似乎心中如景的画面,逐流的悲戚蓝染下的天空在雷鸣,如花腔般复短还长,一调一律弦谱着今天的天气。

“又下雨啊!”

若大的街道人流随着稀稀沥沥的雨步渐渐模糊了身影,打着浓稠的细腻,是浅默了人与人之间的陌路。这雨。是陌路上又一个孤伤恋景。

云开不喜欢步乱的韵律,只想安静地看雨。蹲在单调的小巷里,石街旁古屋的檐下轻诩晚风,不捻暮雨的抚意,并不像转角十字路口那么声色犬马。云开感受着这般自然,这是一种感官空灵的祝福,自在而清新的带走了对学习和家的思绪。

这一刻,

我只想做一个隐逸的诗人,

一个净尽的听雨者,

一个做梦的古人。

在这里避雨,是云开的雅致,在殿的眼里看来,是一个怪僻的爱好,一个不属于摩登思想的古人主义。他吖,就是一个古人做的梦。殿说。

云开喜欢听这话。

要是我是古人的梦,我就不用对着这些题海伐舟了,我就让这梦搁浅在青丝上,我要醒回来做个诗人。

云开想着,但他醒着。

雨溅在脸上,那感觉冷冷清清,好像心情的温度,好像云开的情愫,在解析着暮色的颜料。

是白,

是黑,

是黑白的画轴。小巷落寞在嫣红诧紫的尘埃里,黑白是最释然的诠释。云开是这么想的,自己也在乱尘中挣扎,真的会累。他喜欢诗歌,父母教他去读奥数;他喜欢文学,父母念他不爱英格利是;他喜欢文科,父母送他到商大。

可恶。一切都被逆流成了奈何,怎么选择?

冗长的小巷在雨泣着无力的暮色。青冥颠九天愁云末上还是蓝天,而蓝天还是忧郁的青冥颠。可笑,就是这样的回韵诗,每天都在轮回着上课的铃声,脚步声,雨声,心声。

雨,呓语着蓝天下过往的烟云,朦胧的岁月里,流逝了锦年花轮曾经醉舞过的乞巧青春。会喝酒,会吟诗,会伤感,会做梦,还会梦见古人。

生活繁琐的包裹了云开,恰如一把锁,锁住了他思想的深院,只驻清秋,酸枝绕飞絮,只开在愁里千缕。

云开摊开手接雨,雨却打不到手心。

怎么?

“可以回家了么!”

殿撑着雨伞,打开了夜的帷幕!

如果要诠释这种无聊的天气,只有雨才会调侃着单调而又孜孜不倦地下着;就像暮光褪色变成原来的世界,宇宙本来就是面黑暗的镜子。照耀下的路灯翻数着岁月的磨合,撒下微笑式的霓光,浅薄着两个交错的霜影,模糊在逼仄狭隘的石街上。

二。两个端点

殿右手打的伞,呵护着云开的身体,默契般地搭在他的左臂上,然后,自己的左边浸润着雨,滋养着友谊。

而他又似没事一样自然,用宽厚的身体纵面挡住了云开的关心,斑驳了夜寂。

“每次下雨都是你来接我,真不好意思。”

“朋友嘛!客气就是不尊重我行为的表白。”

云开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没发出声音。是说不出的喜悦,埋葬在冗长的夜里。

石街尽头冷凝的光线,点缀着结束这场雨中漫步的隐语,没有话多,只那两句,牵挂了两个人的依赖,悬在羁绊的天平上,如同两个端点,彼此平衡着友谊,是想珍惜,但又怕失去公平,所以彼此以真诚相待。

“快到你家了。”

“嗯…”

殿的家不在云开那边,是要走回石街的别一个尽头,如同一个段线,有两个端点,中间的距离是石街的长度,并不是最短的数字,计算下来,心与心之间才是实际的路程。

雨大了。雨声大了。

如同把苍穹都泻下一样,沉重的是那把雨伞承载着太多关怀。伞下撑起了遥远雨天外的晴朗,安静的隐逸了悲伤。

听不见,只有沥沥滴滴,在追打着光阴。

殿催促着步伐,赶开了云开紧张的情绪。

“快到了。”

手仍然搭在云开的臂上,像一条绳索捆住了宿命。

“呼!”

殿喘了一口舒坦的气,口里飞沫溅起了雨外的花絮,镜头停留在一座大门前檐上挂着“庐山大厦”的金字牌匮的写真上。

如果要诠释这场无聊的雨,只有月光流逝在星天外那份安逸,划过的痕迹默写着这个故事的楔子,云层千缕,像纸张一样接受思绪的洗礼。一切的开始,就好像夕阳从头上落寞那一幕,扯开了一段漫长而又黑暗的路,这就是故事。

而殿,就是故事里的月光。

三。月光

如果说人生如梦的话,那么生活本来就是一部戏。我们要快乐而且潇洒,就像在若大的足球场上,扬起青春的力量踢出那计悲伤,当高兴的像白痴一样在场上狂奔表达着狂热的时候,剧情却判你乌龙球。

___把悲伤还给了生活。到了云开家所属的公寓门前,雨驻足了。

“老天还真会耍我们。”

殿拧着左边的短袖一角,用肌肤纠结这场雨水的玩笑。

云开翻着口袋在找着钥匙,似乎是没有,低着头还在复奏。

“找不到吗?”

殿收着雨伞,望着云开的焦急而焦急。他挥着手,故作潇洒。

“只不过一把锁,是锁不住游子归家的心的。”

门里传来了门与锁羁绊的碰撞,门道里亮起了声应的灯光,逐步打到门口,似乎背负起开门的希望。

当殿在狂笑云开这句不属于现代的话时,大门被打开了。“妈。”

殿好像镜头一样____静音模式。“云开,我还打算去找你呢?雨那么大,我又不知道你在哪,真是担心死我了。”

云开的妈妈这么说着,身上还穿着睡衣,手里除了一把梳子,就是空气。

这样的话,在云开看来,好像是妈妈对一个刚从雨里走回家的孩子的台词,不管有几分是真情又参了多少水分,雨水总会冲淡你的顾虑,赚你几分感动又参多少眼泪,而流出来的不一定是高兴,有可能是悲伤,甚至厌恶。

云开就是这么想着。

母亲是一个极其做作的人。

“阿姨。”殿引开了云开妈的注意。

“这不是小殿么,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这么大的雨,快回家去,啊。云开,进来吖,外面冷。”

“妈,是殿他送我回来的。”

云开嫌弃似的逃避母亲关爱的目光,那眼神简直如紫外线一样可以参透皮肤。

“喔,那你也要进来再说吖。小殿,这么晚了,这就不请你进来坐坐了,这不怕你父母担心么。改天过来,阿姨欢迎啊!”

又是一句台词。

云开妈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充满了爱的味道,却让人听了反倒觉得冷意。这爱是她反复使用的,没有更新过,就像隔夜的菜,拿出来热热又可以吃了。味道是可以尝出来的。

“硼”

大门关上了,也把这两个人的世界分开了。殿看到云开回头那眼歉意,心里坦然了许多。

月亮出来了,路上洼坑,积了一月簇水。回去的路虽然漫长,有着月光相伴,孤零的披上靡糜的湿度,身上和心里都湿了。

还真是无奈的烙印,打在流年的齿轮上作为那个少年恋殇的笔记,泛滥的花季里芳天泻下的几米阳光,残喘在这个蓬勃的生命里。

如何找寻曾经的记忆?

就像写在风里的物语,即使知道是空白也把心掏出来放上去,似小孩子倔强的爱情,其实是游戏,又当成人生的戏。就像看小说一样,当略过哪个情节也觉得无所谓,因为后面的剧情或许会更引人入胜,但往往只想着结局。

这就是人生。

在追逐懵懂的少年,前方一直是面玻璃,是一片光明,却又把一切挡在视网膜里。

多么天真的揶揄啊!

在殿的人生里,童年的章节印在岁月的勾壑里,泪水填补了这片荒芜的死气,流年逝去,也划过天空,带走了记忆的风沙,点点滴滴,点点滴滴…

四。羁绊<一>

“父母?担心?”

殿仿佛在自嘲般喃喃,夜浸在湿润的空气里,酸秋的初泯亲吻着大地,寒意流过如女孩子的恬静,清澄的萦绕在心头,冷眸似乎被空气打湿了,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寂寥。

石街上满是死气,路上滩着脏水里蟾光杂碎,反映着悲伤的倒影,掠过的光华,如同走过石街一样。

或许并不漫长

或许是在流放

但总羁绊着,那份属于天空的阴霾。感情,就像雨季。

“哥,你回来了。”

“嗯。”

羁绊<二>

你们有住过学校的宿舍么?或许并不大,而且并不如房子的规模,是一个修长的匣子,里面装着生活。殿的房子便如同我说的一样,不幸的是,它从年轻过渡到苍老,已是千疮百痍。若小的空间里,只载着一张木制的“鸭子”床,两架岁月发酵的自行车,几件椅子如伤残般倚在墙角,门旁是一个简单的厨房。

灯泡孤独地悬在房间中央。

那是我们的的太阳。

曾经在夏天的署夜,没电风扇的空间如同棺材一样把世界隔离。兄妹俩躺在地上,贪婪的滋取着冷砖上的体温。那是我们的太阳。亓淆指着头顶的电灯说。

“哥,又去找云开啦!”

亓淆正趴在圆桌上,借着赢弱的灯光,复习着语文课本。

殿在床底拿了个衣夹,脱下衣服,穿过妹妹走到房后的小阳台。

“哥,锅里面还有泡面。”

“喔。家里还有泡面?刚才不是全吃了么!”

“我刚才在大包包里面找到的。”

亓淆指着床底的黑色旅行包。

“好像是上次清明节的东西喔。不过还能吃,我试过了。”

殿躺在床上,窗户正好对着月亮。蟾光流到殿的脸上,感觉痒痒的。

“下次清明,我们还买蟹黄面,爸妈也都爱吃,嗯,就拿那个去拜他们!”

亓淆在喃喃自语,殿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渴睡的秋天,真正步覆到这座城市。

莫愁秋月上心头,歌下又有几事休?

只记忆:那是我们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