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

文非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10-08 16:33 责任编辑:微雨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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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就像一场玩笑,命运不断的捉弄安排了一出又一出的闹剧。可怜如她,本是佳人,却从一个局到另一个局,被玩弄在鼓掌之中。读罢令人感慨,祝好!

(一)

笃,笃。

芹曲起食指,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声音很小,怯怯的,一如芹此时的心情。

进来!门里的声音透出一股威严。

平日里,乡党委书记老杜的一张黑脸总是沉着,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两道浓眉总是拧着,恨不得拧成一条绳子。一块儿上班好几年了,芹似乎从没见他笑过。乡里的干部打心眼里都有点怵这位黑脸书记,背地里叫他杜阎王,见面都躲着他走。可今天,芹却不得不主动夤夜来见这位阎王书记。

怨谁呢?芹只怨自己的命苦。

(二)

高中毕业不久,芹就结了婚。当时她才十九岁,还不够法定的结婚年龄,是男方托人改的岁数。那几年在村里早婚的现象很普遍,况且对方是个吃商品粮的工人,长得又那么精神帅气,同村的姐妹们都羡慕芹交上了好运。

可是,新婚夜,芹却发现丈夫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不行。不管怎么努力,他们最终没能成功,弄得她的心里似小猫抓挠般说不出的难受。

结婚大约半年之后的一个晚上,在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之间,芹惊喜地发现丈夫忽然行了,让她得到了渴盼已久的满足。然而,当芹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公公那张松弛丑陋的脸时,她的心仿佛一下子跌入了万丈深渊。

一连几天,芹看到公公就忍不住想吐,她一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那张让人恶心的面孔。可几天之后,芹对那天的满足似乎又有了一点点的怀恋。所以,当那夜公公再次进入她房间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芹吃惊地发现,自己对公公的身体竟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难以自拔的依恋。可这毕竟是乱伦呀,自己是在扮演着一个多么不光彩的角色呀!芹的内心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在身心所遭受的双重折磨下,芹很快憔悴了,消瘦了。

芹也曾想过离婚,可天性柔弱的她却又觉得难以启齿。毕竟自己结婚还不到一年,毕竟离婚在那时的农村不是什么体面事。

(三)

也许是出于讨好芹的目的吧,公公托人找关系给芹弄来一个招聘指标,通过考试,芹被聘为乡政府的文化员。起初公公想让芹在县城附近的乡镇上班,离家近,来回方便。最终,芹自己选定了一个离县城最远的山区小乡。芹想远远地离开这个肮脏、龌龊、畸形,让她每晚都在做着噩梦的家。

芹只是在每个周末不得已才回家一次,平时就吃住在乡里。

乡里的晚饭往往开的很早,一到下班的点儿,伙房老王头就敲响了吃饭钟。伺候几个值班的吃完饭,他就可以锁门回家了。

每天吃过晚饭,芹闲着没事儿,喜欢一个人去爬乡政府后面那座光秃秃的小山。山真的很小,大概也就一二百米高吧。山顶的地势很开阔,很平坦,站在山顶极目四望,空旷的蓝天,丝丝缕缕的白云,一眼看不到边儿的绿油油的庄稼,树木掩映下炊烟袅袅的村庄。看着这一切,芹由衷地感到生活原来是那么的美好。

有一天,芹爬上小山时,意外地发现已有人先她而到了。

这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大男孩,他没有发现芹,自顾面对夕阳伸展着他挺拔的身躯,弯腰,踢腿,活动开筋骨,而后打了一趟拳。

芹被大男孩矫健的身姿迷住了,在夕阳的映照下,她的眼神变得有点迷离。

嗨!你的拳打得真好。芹不懂拳,可她就是觉得好。

看到一个陌生而又漂亮的女孩儿向自己打招呼,大男孩的脸红了,红得如同西天那一片灿烂的晚霞。

同是年轻人,总能找到共同的话题。那一天,他们聊到很晚才下山。

就在那一晚,芹知道了他的名字叫昊,刚从警校毕业,是乡派出所的实习干警。

(四)

从那以后,芹和昊在晚饭后经常一起去爬山,在山顶的那片空旷地,沐浴着夕阳,他们谈天,说地,讲现在,聊未来,每次都聊到很晚。

那一次他们正在聊着什么话题,芹记不起来了,芹只记得当时自己似乎正低头摆弄着什么,听着昊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地讲着什么。听着听着,芹忽然发觉昊没了声音,四周的空气霎时变得好静。芹疑惑地抬起头,便看到了昊那火辣辣的目光。

后来的事情,芹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了。

是谁先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是谁张开双臂抱住了谁,是谁用火热的双唇在苦苦搜寻着谁,芹都记不清了。贪婪的抚摸,激情的热吻,芹只觉得全身血脉贲张,有一种非常强烈的被侵入、被蹂躏的渴望。

那一刻,芹的心仿佛醉了。芹久久地沉浸在那种灵魂仿佛脱离了躯体,高高漂浮于云端,徜徉于天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的感觉,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永远停止。

(五)

直到乡妇联主任老何找到芹,芹还不知道事情是怎样被泄露出去的。

老何的目光闪闪躲躲,言语模模糊糊。你跟昊……那事,杜书记知道了。杜书记说,这事影响不好,跟派出所长说了,要开除昊。也打算把你调离这儿……

听到老何一提那事,芹便明白了怎么回事,一时心乱如麻,没了主意。待听到要开除昊,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不!不能啊!芹一把抓住老何的手。求求你们,不能开除昊,他还年轻。

唉!老何叹口气,目光里透出些许慈爱。你们都还年轻,可年轻人尽办些糊涂事。漫风野地的,也不知道注意点儿。

怎么办?怎么办?

芹紧紧抓着老何不松手,像在滔天的洪水中紧紧抓住了一颗救命的稻草。

沉默良久,老何说,要不,你自个儿找杜书记去好好说说。天黑再去,今儿他不回家。天黑人少,清净,事儿容易说清楚,

迎着老何闪烁的目光,芹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松开老何,轻轻点了点头。

(六)

夜深了,很静,人去屋空的乡政府大院显得愈发空旷。

一个角落里,只有乡党委杜书记的宿舍还亮着一丝灯光。

芹稳稳心神,慢慢推开了那扇原本虚掩着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