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

遇见春花之前我不抽烟，偶尔为之也只是蹩脚的模仿。春花说抽烟很男人，于是烟就开始频繁光顾我的生活。日子久了，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关节段熏得一抹淡淡的烟黄，手指间也有淡淡的烟草味。玩笑时我说这是你给我烙下的痕迹，春花莞尔一笑不置可否。

春花很女人柔若春水、灿若桃花，第一次相遇我轻易的就在汹涌的人群中发现了她，直觉告诉我她是我的真命桃花。她喜欢听我讲唐诗宋词里才子佳人的悲欢离合：陆游与唐婉儿如何被母亲棒打鸳鸯，我讲得眉飞色舞，她听得梨花带雨，弄得我连叹错！错！错！崔护怎样获得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艳遇，又如何留下人面不知何出去的遗憾。她笑称你可以上百家讲坛了，我连说不敢不敢。讲到高潮时她就给我点上一支烟，让我在烟雾缭绕里继续说历史旧事，春花说这是在创设场景。

不过她固执的要用火柴点烟，划燃之后总要等一下才点。芊芊细手温暖如玉，眼角眉稍风情无限，让我恍若回到宋朝重温了柳大词人的旧梦。

“你不是我前生放生的狐狸，今世要以身相许来报答我吧？”我搂着她的腰开着玩笑。

春花一笑，酒窝里满是春色。我不失时机的享用这无边的春色。高潮之后我习惯点上一支烟，她还是要坚持用火柴给我点烟。我的居室里到处都放着她四处收集到的各种火柴。

“你为什么不与时俱进啊，还在用火柴点烟啊？”我问她.

这样很怀旧，春花眼里满是伤感，那语气就象上海滩里的某一个女子说不明白但似曾相识。

“火柴是激情的，一碰就火花飞溅，很光芒但太短暂.烟很温情，需要达到着火点才开始，不过一旦点燃就会一寸一寸的燃烧完一身，那漫长是一种煎熬。为了感激火柴灼热一吻，烟寂寞的燃烧了一生。说话时春花神色黯然。男人是火柴，女人是烟是男人点燃了女人的青春，也是男人毁灭了女人。

你不是烟，你的曲线起伏有度怎么会单调如烟啊？我抚摩着她光滑的身体也许是想安慰她落寞的心思。

“我也不是火柴，我是打火机，我可以控制，玩火但不自焚。”我有些得意。

“感情是不可以控制的，一旦点燃就会蔓延的”。显然我的幽默没有起到作用。春花整个人象丢了魂似的可能是在追忆什么，我想问她，但冥冥中感觉有些不对可又无从开口。

春花还有一嗜好，喜欢看有关旧上海的影视剧特别喜欢《上海滩》听到夜上海之类的歌，也会随口哼两句，其腔调也与周璇不相上下。看电视时她一定要我陪着她，看到许文强拿烟她也会立刻给我点上一支，而且还强行拿掉过滤嘴，她说这才有旧上海的味道。在烟雾缭绕中我仿佛也置身在十里洋场，看到精彩处她总为男女主人公的命运担忧，我说你不要轻易的进入角色啊，比演员还要到位。

她还是让我讲才子佳人的故事，还是在高潮过后给我点烟生活波澜不惊。我感谢缘分让我认识了这个很女人的春花，她依旧灿若桃花。

阳光明媚我兴步来到图书馆，想看看关于旧上海的故事。无意中竟看到这样一则消息，70年前的报纸图文并茂，头版报道了一个大学生和一个戏子的爱情故事。其中的女主角当时一名角桃花人如其名貌若桃花，戏也唱得行云流水，当时的达观贵人都争相吹捧。大学生宇轩也是名冠京华，才子佳人本是一段好因缘。桃花美貌被一军阀看中苦苦相逼，无奈之下他们决定私奔。不幸的是计划被军阀发现，在逃走时为了保护桃花，宇轩血染街头。看那图片桃花的面貌好熟悉，我努力回想，竟然发现她与春花的样子惊人的相似，我于那大学生也有几分神似。看着我开始了联想，想想春花的神情举止、行为习惯.尤其是对旧上海如此专著，我不觉冷汗直流。

回到家，春花在听上海滩的插曲《夜上海》，我有些害怕，但看见春花依旧柔若春水心里又安稳了些，心想即使春花是桃花也是善鬼一个不会害我。

“桃花”我想试探她，她满脸狐疑。

“我是宇轩。”隐约的感觉到我的语音因为紧张而失控，手心也冷汗直冒。

“你怎么了？”春花关切的问，她用手背试我额头的温度。

她的手温暖如玉，全然不是传说所说的冰凉，我的心开始暖和起来，担心也少了些。我把今天看到的告诉了她，当然我隐瞒了心里的那些龌龊的想法。

“是吗？”显然她的平静超出了我的预期。

晚餐很丰盛，有我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她准备了一瓶红酒。

烛光摇曳，春花美貌如花，我想到了报纸上的桃花.担心又开始了。但我始终相信我大担心是多余的，只是巧合罢了。

“来一杯”，春花举起酒杯，杯子里的酒血色一般的红象宇轩伤口冒出的血。我端起的酒杯好象千均重担，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喝呀！”春花眼神里满是妩媚。

喝，我下定决心，那怕是毒药也不怕。我开怀畅饮，推杯换盏之间一瓶红酒就底朝天了。我醉了，迷糊之间我被扶上了床。春花熟悉的体香，蛊惑着我的欲望，让我在半梦半醒之间享受着她无比快乐的肉体，她快乐的呻吟让我高潮迭起，迷糊之间我听到她在叫宇轩，快乐覆盖了恐惧我依然挥霍着我的激情。但今天的高潮过后，没有点烟。

阳光很强烈，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边用手摸春花，可能她已经起床了。

“春花”我喊她，没有回应。床头有一封信，

金戈：

你好，感谢你给我的快乐和幸福。你相信吗，人有前生今世.有的人可以记住，我就可以。你猜的不错我就是桃花，你可能是宇轩，不过你对你的前世已经忘记了。我的今生就是春花，你是我前世今生的爱人。不过我要离开你，上帝说我们情深缘浅，我怕我们会重蹈前世的覆辙。离开你我很痛苦，但只要你健康我宁愿选择孤单。

爱你的春花。

我知道她怕桃花的落款让我感觉害怕，她心细如发。

我发疯似的找她可能会去的地方，但是春花象人间蒸发杳无影踪。

我开始抽烟，还是用她留下的火柴，飘渺的烟如同娉婷的春花袅袅的升起又慢慢的散开，如同一场春梦风过无痕。

一寸相思一寸灰，到底我的烟灰有几寸也无法丈量，满地都是灰，拾不起来也放不下去，但都是关于春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