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世界充满爱

云裳寻风 短篇 悠幻玄谜 2009-10-05 20:24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09148
编者按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我依然选择爱你;如果你可以回头,你就会看见其实我一直在这里等你。青烟,一个如烟的女孩,为了爱把自己变成了一缕烟萦绕在爱人的身边,昊,一个阳光的男孩,为了爱一直在不停的寻找。只是命运弄人,爱情总是这样让人伤心。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是你的烟。故事情节饱满,人物形象生动,推荐共赏!

其实,她从来就没有谈过恋爱。

骤雨初歇,夏荷香残,一位素衣女子独自凭栏于亭边。明天就要离开这座美丽的城市了。她喜爱这座城市,可今早面试的再次受拙,让她放弃了,虽然舍不得,可这座城市过于年轻美丽,美丽到根本就接纳不了她。

正如那个幽灵预言的:“你的伯乐不在这儿,你要发展,必须得先离开这里。”

对了,那个幽灵。

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傍晚,她在海边散步,远远地看见一只海龟从沙地里钻出来,急急爬向了海里。海龟到底在干什么,产蛋吗?不对呀,海龟产蛋应该是成群结对的才是,而且现在也不是海龟繁衍后代的季节,那它在干什么?出于好奇,她来到刚才海龟钻出来的这个地方,没什么特别呀,也许沙子底下有什么吧,于是,她使尽地刨起来,不一会儿便刨了一个很大很深的坑,可还是一无所有。她放弃了,也许一切都很正常,是她自己不正常吧。正当她要离开的时候,月亮出来了,月光照在沙坑里,奇迹出现了,伴随着一道蓝光,沙坑里竟冒出了一缕细细的青烟,她呆呆地望着这缕青烟。

“谢谢你救了我。”当这缕青烟开口说话的时候,她随即便晕了过去。

醒过来,周围没什么异样,只是天已经黑了。借着月光,她忐忑的再望了一眼那沙坑,没有青烟。不管刚才的事有没有发生,不管刚才是不是做梦,她拔腿就往有灯光的地方跑。

回到家里,她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还好,一夜无事。她渐渐相信那晚肯定是幻觉。

火车站的候车室内,她随意翻弄着手上的杂志,她并没有在看,只是周围的人三三两两、或多或少的都有着伴,他们或谈、或笑,或吃着东西、或玩着扑克,没有一个是落单的,没有一个是闲着的,所以她才买了这本杂志,虽然并不喜欢这本杂志,但有一本杂志在手,她就不至于太突出、太引人注目。

百无聊赖。不经意间,一双乔丹球鞋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很干净,黑色,42码。她条件反射地抬起了头,虽然只看到了背影,但是,没错,是他。她用眼睛破解了他的前进方向,用心灵计算着他前进的路程。一秒都没有耽搁,她迅疾把行礼包拖往寄存处寄存,然后朝着远去的背影追去,这种速度是她早在五年前就训练出来了的。

五年前,她还是个高中生。那是一段快乐飞扬的日子,因为有他,昊远。

昊远,是的,他很普通,没有潘安的俊美,没有唐寅的才气,没有段玉的风流,也没有姚明的块头,可是,他却给她带来了快乐。

高二时,班上的学习委员换了,换成了他,昊远。她有些沮丧,为什么会是一个男生当学习委员?她向来是害怕男生的,她害怕他们的眼神,他们看她的眼神里面总是有着些许鄙荑和嫌恶,所以,她从不主动和男生交谈,她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免与他们交往接触。就这样,她的自尊心在她的保护中得以安全、得以完整。可是现在,他当上了学习委员,这就意味着她这个科代表每天早晨必须到他那儿背诵课文和单词了。她为他捏了一把汗,毕竟每天一大早就得忍受她的模样,会坏了人一天的心情的。所幸的是,她的声音还是比较悦耳的。于是,青烟式背诵便成了她的风格。

青烟,对,她的名字就叫青烟,即便是那个幽灵的出现,她也没有讨厌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忌讳过自己的名字。

“青烟式背诵”是他笑着对她说的。他说她的背诵方式很奇怪,为什么总是要拿后脑勺对着他,是不是很讨厌他。

男生和她说这么多话,是第一次。男生这么和颜悦色的笑着和她说话,更是第一次。

“这样不好吗?这样可以防止偷看。”她仍以后脑勺对着他。

“你的头发很黑,很漂亮。”他说。

她笑了,仍背对着他,这回是因为眼中有种叫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她开始注意起他来。他喜欢打篮球。每次打篮球的时候,他总是穿着一双黑色的篮球鞋。与其他男生不同,他的鞋子总是很干净。她留意了,那鞋是乔丹牌的,42码。他的篮球玩得很好,甚至得了个“蓝球王子”的雅号。她很喜欢看他玩球,他玩球的时候是那样的迷人。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他。他成了她的空气。一天见不到他,她就呼吸困难。

他们都是通学生,回家的方向也一致,不过,他家比她家要更远一些。从此,她多了一门功课,那就是每天早晨计算好他骑自行车经过她家路口去上学的时间,然后计算好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不紧不慢地骑着车子,在后面享受着他的背影前往学校;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她就紧盯着他,同样计算着时间和距离,沐浴着他的光泽回家。她很快乐,他也从未发现过她,有时,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做侦探的料。

那条路是幸福的。

梦总有醒的时候,念想总有破碎的时候。那天,班上一个男生拿着历史书,手指着书上那幅远古北京人图对昊远说:“看,你觉得像不像青烟?”而她,此时正坐在他们后面,她和那个男生四目相对,他一脸的戏弄再次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不敢去看昊远,她立马起身转而离去。

“啪!”她听见了巴掌落在脸上的声音。

“你他妈还懂不懂得尊重人?你也不拿镜子照照你自已。”是昊远的声音。

她的泪已如线落下。

“开个玩笑吗,切,这么认真,难不成你喜欢她?神经病。”

声音远远地飘进了她的耳朵,教学楼掩护了她,她相信,定然没有谁会认为她听到了后面那句话。

从那一刻起,她知道她这一生都会爱着昊远。从那一刻起,她也知道昊远不可能会爱上她,但他是个好人。

“你很爱他,对吗?”

“是的。”青烟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可此刻她一点都不害怕,相反,她反而找到了一种安慰的感觉,所以她才敢这么肯定的回答。

“你现在不怕我了,是吧。”

“你是谁?”

“不记得我了?”一缕青烟优美的闪漾着出现了,“我也叫青烟。我被那只可恶的海龟压在沙子底下已经整整四十九天,那天,只要再过五分钟,我就会化成气泡随即破灭的。谢谢你救了我。”

“那海龟为何要这样对你?”

“也怪我,真不该预言它活不到八百岁。”

“哦。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她没去想那海龟为什么会如此心胸陕窄,她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份痛楚当中,现在,她觉得她最需要的是一个朋友,“你也叫青烟,是吧。”

“嗯。”那幽灵很是善解人意,就这样陪她看了一晚的月亮。

昊远走进了一家面包屋。“小青面包屋”。她记住了这个名字。直到六点钟,他才从这家面包屋出来,随即去了一家酒吧。她没再跟着进去,而是满意的离开了,她知道以后在这两个地方,她定能见到他的。

火车早就开走了,可她很开心。她不打算走了。

“青烟。”她很开心,她想找个人聊天,可在她身边的只有那个幽灵。

“你真的想留下?”一缕青烟像一根飘着的丝带一样挂在那盆风信子旁边。

“是的,目前最迫切的是,我要马上找到一份工作。”

“进大公司做你的本行是不行的了。不过,在郊区有一处园林培植基地,也许你能在那找到事做。”

“真的?谢谢。”

“不用客气。”那幽灵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你想不想拥有美貌?”

“啊。”青烟的眼睛被点燃了,惊喜地望着幽灵,“真的可以吗?”

“可以。不过,购买美貌必须付出一种货币。”

“什么货币?快说啊。”

“灵魂。”幽灵说完这句话时,它那灵幻的青光立刻黯淡了下来。青烟看不到幽灵的脸,看不到幽灵的眼,但此刻,青烟知道幽灵是哀伤的。

“那还是算了吧。”青烟眼中的光芒熄灭了,她摇了摇头,“没有灵魂又何来爱?”

幽灵又恢复了灵幻。

青烟还是很喜欢园林这份工作的。这么空旷的一片地,种的全是花草树木。每天穿梭在这枝叶花草中给它们施肥、杀虫、修枝、剪叶,她觉得很充实、很自在。闲暇时,于这树丛中,与清风对话,与花蝶嬉戏,她觉得自已本来就应该属于这,属于这份清静、属于这份恬淡、属于这份亲和、属于这份包容。大自然原来是这般的热爱一切,她爱大自然。

晚上她会准时的来到小青面包屋。通过近几日的跟踪,她知道,他白天基本上都呆在面包屋里,而到了六点钟时,他又会准时出门。她就等着他出门的这一刻,一如高中时,贪婪地在后面享受着他的背影,直到把到送到酒吧门口,然后,她会折回,回到那间面包屋,回到那个固定的角落,静静地品尝着她的蛋糕和牛奶。

“老板,照样给我来一份。”她已经是这里的老顾客了,老板是称呼店里那位和颜悦色、漂亮而又精干的女孩的。

“来了,这是您的。”女孩干活的速度很快,“还有,今天是我们开店一周年纪念日,这朵玫瑰是送给您的,谢谢您的光顾。”

“你们?”她总算找到了一个了解信息的机会,“这店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

“不是的。这店是我和另一个人一起合资开的。”现在店里没其他顾客,这女孩索性坐下和她聊了起来。

“我怎么从来都只是看到你一个人?”

“那是因为你总是晚上来,要是你白天来的话,你就能看到他了。”

“哦,那晚上就你一个人,岂不是很辛苦?”

“不会的。白天他把所有的活都做好了,晚上只是端端碟子,收收钱而已,不会累的,也还忙得过来。”女孩似乎很乐意和人谈起他,“他说整天与面粉、麦粉之类的东西打交道太单调了。他喜欢调酒,他说看到各种各样的酒在他的手下发生神奇的变化很开心。所以,一到晚上,他就会去酒吧做他的调酒师。”

“没人帮忙还这么高兴,你和他肯定是一对情侣吧。”她笑了。

女孩也笑了,但她并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去照顾其他客人了。

她继续享用着她的牛奶、蛋糕。她觉得他和这漂亮的女孩很是般配。女孩人很好。

她还是每天晚上都会来面包屋。她和女孩已经成了好朋友。她知道了更多的有关他的一切。日子就这样在满足中度过。

洗完澡,她在镜中仔细地端详着不着一物的自己,正如那位女孩所说,她的身材其实很好。她轻轻地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坚挺而又饱满的胸部,神思飞扬:不知昊远这样抱着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这个念头一出现,突然地,她就很想去酒吧,去看看酒吧中的他。

她把自己修饰了一番。来到酒吧门口,她退却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宜来这种地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班?她就这样在步行街的长凳上坐着,眼睛紧盯着酒吧门口等着他出来。

也许是上天垂怜,还不到十二点,他就从酒吧里出来了。奇怪,他怎么没往面包屋的方向走?她在他感觉不到的范围内跟着他。他怎么来到了这一片还没完全拆完的废墟里,他在找什么?在一堵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高高的危墙下面,他扒了半天砖块。他坐下来了,似乎并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可就在这时,没有任何迹象,也容不及人作思考,那堵墙一声招呼不打地就这样坍下来了,巨大的钢筋水泥块就这样重重地砸在了他身上。

“不——”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立即冲了过去。可任由她怎么哭喊,她还是感动不了那块钢筋水泥。她搬不动。她掏出手机,数字刚按到1,她就停住了。打119有什么用,搬开了这钢筋水泥又有什么用,在这巨大的重创之下,他不可能活的。

“青烟。”她疯狂地喊道,“青烟,你快出来呀!”

“他已经死了。”那幽灵在她身后飘着。

“帮我搬开,好不好?”

“你想看到他血肉模糊的样子吗?”

“你是幽灵,幽灵无所不能的。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一定能救他的,一定能。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没有办法。”

“你骗我,你骗我。我不要听——”她呜咽,她只觉得天昏地暗,“求求你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

“我说过,我没有办法。”

“滚开,你这没脸没眼睛的家伙,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要你做我的朋友,我讨厌你。”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没头没脑地朝幽灵吼着,仿佛是幽灵害了昊远一般,“你快走啊!”

“你真的这么想救他?”

“快走,我不要见到你。”

“救了他,你就将不复存在了。”

听到这句话,青烟转而跪在了幽灵面前,“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救他的。谢谢。”

“不用谢我,有办法救他的,不是我,是你。”幽灵周身冒起了水汽,这是他在哭泣,可她并不知道。

“是吗?那快点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样才能救他?”她急迫地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我可以让时间逆转,你会回到刚才那一幕,不过他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说话。你必须算好时间,在墙坍塌之前把他推开,记住你一定要用力,因为他所呆的地方离安全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你的力气小,我担心你会失败的。”

“不会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爆发力,我一定会成功的。”

“可即便成功了,你也回不来了,你会代替他葬身在那钢筋水泥之下。你想过没。”

“这根本就不用想,我只要救他。求求你,快点吧。我谢谢你了。”

那青烟由一缕变成了薄薄的一片,像蚕翼一般轻轻地披在了她身上,她不知道,这是幽灵在拥抱她,和她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舍不得呀。和她在一起,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幽灵,和她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时空逆转。

昊天正坐在那儿,有些失落。突然,他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力大无比但好像又很小巧的手把他拎起又用力地把他推了出去,那力气大得差点让人断了肋骨。还没来得及回过头,他听到了身后訇地一声,再看时,他原先呆的地方已然被一块巨大的钢筋水泥代替了。好险啊!他出了一身冷汗。不对,刚刚明明是有一双手推了自已一把的,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是趴着的,也不会离刚才自己坐的地方那么远啊。可刚才明明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的呀,奇怪。难道刚才这地方还有人?这可不得了。他立马拨打了电话。

当消防人员把那巨大的水泥块搬开后。大家看到的是一位素色女子。令大家不解的是,在这重压之下,这位女子并没有血肉模糊,大家以为她还活着,急急地把她送往了医院。

这也是那幽灵所能做的。在大家抬起水泥块的那一瞬间,乘着夜色,他钻了进去,恢复了她应该有的形状和容貌。他要昊远认得她。

当昊远赶到医院时,她的脸已经被一块白布遮住了。他要求看看她的脸,他想知道救自己的人是什么样子。

白布掀开的一刹那,他惊呆了。青烟。怎么是青烟,怎么会是青烟?

园林培植基地送来了一个箱子,这箱子是她的,里面有她的遗物。

他打开了箱子,找到了几本日记本。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她的日记,头越来越低,最后整个脸都埋进了日记本里。身体在颤抖着,先是默默的泪水,接着是悔恨的呜咽。

“再丑也要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日记本的最后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让我知道这些?青烟,你知道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打那个同学一巴掌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面包屋叫做小青面包屋吗?你知道为什么那天这么晚了我还要去那个废墟吗?那是因为我爱你呀。记得吗,那次你到我这儿来背书,不小心掉了个发卡在我这儿,你没发现,我拾了起来,我一直珍藏着它。那个废墟曾经是我住过的地方,昨晚在酒吧,我突然想起我把你的发卡掉那儿了,所以我去那儿是想捡回那发卡呀。不曾想你也在那儿,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在那儿,那样的话你就不会离我而去了。傻爪,我和那女孩不是什么情侣。你天天去面包屋怎么就不让我知道?傻爪,你哪有你说的那么丑,你只是不是很漂亮而已,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弄得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

泪水中,他看到一缕青烟飘过变成一片薄纱轻轻地覆盖在她身上。

“青烟,青烟,是你吗?”他捧起了她的脸,一颗泪珠从他的眼滴落了她的眼,神话故事能否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