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的云

方芳88 短篇 倾城之恋 2009-10-05 19:34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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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流浪的云找不到漂泊的方向,望向远方,那里才是真正的容身之地。情感真挚,表达流畅,整个布局设计的时尚,气质。希望有更多的作品带给大家!

我是天空的云

无忧无虑地漂泊

自由自在地流浪

啊,流浪!

流浪的云没有港湾

象飞骏的野马没有缆绳

象浪尖上航船没有航标

我是流浪的云

象失去了方向的航船……

县城最大的音乐厅里,我沙哑着噪子,手举着红绸布缠着的扬声器,台下所有的姑娘都浑身颤抖热泪盈眶在眼窝里,所有的小伙子都冲动不已,亢奋激动。全场观众为我击拍鼓掌,我扭动双肩挑起霹雳舞,他们也中了魔似地疯狂地左右摇摆。我的舞姿象一条无形的传送带把青春的热情,烦恼的生活情绪传给每一个朋友。我感到了有一股热浪向我扑来,把我淹没,有这样释放能量和热力的夜晚,我算没有白活,我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台下的男男女女欢呼着用脚打拍子,猛吹口哨。当跳完最后一个节拍,我情不自禁地把左脚跪在台上,扬起右手:“谢谢大家,谢谢朋友们。”

我闭上眼睛,泪水象是从心里流出了,眼睛火辣辣的。

是的,我会成功,我有资格代表建筑队的哥儿们参加县里的艺术节歌手大比武了。我是个业余音乐爱好者,是个流行歌手,一点不比歌舞团姐儿们差。出了音乐厅,我骑上自行车发疯地在街头踩,天空下着迷蒙蒙的细雨,吹在脸上阴冷冷的,可我的心里却流着汗,我只想快一点见到可爱的丽云。自行车轮溅起洁白的水花,我用手梳理了一下蓬乱的头发,我自信长得很帅,还象部队时那么潇洒自如,那么雄健有力。我是个农民的儿子,在北疆的冰天雪地里呆过四年,回到家乡这小小的县城效区,当了三年的建筑工;刚刚升任建筑的工头儿,吃力不计好的工区队长。在县城北端刚完成一座五层商品楼建筑和装饰,立马就要带着几十号哥儿们到外地流浪。有啥法子,爷爷带着少年的父亲从安徽讨饭来到江南四十年,始终住在矮矮的两间屋子里,我出娘胎时,当过地主帐房先生的爷爷便给我起了一个并不优雅的名字;流云。我长大了真的成了一片流云。当我从部队上成了一名中共党员,能唱一手好歌,回到家乡,心一下子大了,觉得天地变得狭小,觉得县城的古老。于是,我寻找能够发泄我青春的地方,每天我踩着自行车从郊区农村到县城,爬上高高的建筑物,踏响吱吜吜的脚手架。脚手架的声音听起来象诗,看起来象摇篮,一定乘舒服,然而,那是危险的跳板,一失足就完蛋。从高处摔下来手脚分家。头一回上去,觉得自已踩着云,心颤气咄浑身发抖,然后习惯成自然,我爬脚手架象猴子一样灵敏。

白天踩着竹梯不敢打个盹儿,反倒很实在,下到地上觉得心里空虚和厌闷。我找发泄旺盛青春的方法,除了进图书馆看年轻女管理员的鸭蛋脸,丰韵的胸乳,痴痴地坐在阅览室里托头瑕思。我也去文化馆看洋女人的光身子胴体,性知识展览。最感兴趣是每周舍得掏十元钱借用哥儿们的女友带到舞厅去扭二小时屁股,我把原来在脚手架上的公鸭子似的喉咙磨得成了县城里的歌星,借就于我的歌星声益很快地勾搭上了在服装十字街摆卖牛仔裤,翩幅衫的个体户时髦女郎,丽云。每当我坐在建筑队工具车里路过十字街,我就情不自禁闭上眼睛,想象她给我的吻,那畅甜得象糯米酒,令人脸红。当汽车过去,我回转头远远地看她漂亮的倩影,那红红绿绿的裤衩,乳罩和裙子象飘扬的万国旗,她就坐在万国旗中央。我真爱她又为她可怜。她叫王丽云。象朵白云,白西服,白裙子,黑黑的披肩发。虽然才20岁,却已象历经生活风雨的成熟妇女一样沉重,是的,我和她并不是同病相怜。当我初次见到她,她在我眼里是一朵纯洁的云。

“我是一片云,曾经四处漂泊过。”她被我一首《我是流浪的云》倾倒。她主动在音乐厅门口等我的那天一晚,她便说:“我极喜欢你这支歌,我渴望你教会我!”于是,她毫不害羞地把她的身世告诉我,她是一片流浪的云。十七岁初中毕业待业在家,因为喜欢文学,所谓的文学,仅是街头的五颜六色的地方色情杂志,她被迷住了。早熟的心走上了歧途,她学着大肚姐姐们的样,途着口红进舞厅,为了钱,她把最神圣的贞操给了比她大二十几岁的男人,在一个胖脸秃头斗室里写通俗小说起家的作家。以后的时间里,她流浪到深圳和上海。在劳教所的二年里,她苏醒了,回到这个不再古老,到处是人流车流的县城,她又成了一片流浪的云,她当起了个体户,一年赚近万块的钱,依然地觉得空虚,她寻找一片云和自已融合。

夜深沉,街寂静,两边的墙壁在雨水的映照下透明发亮,偶尔驶过一辆汽车。街头的服装店关了门,那里面有一个木板房的小宿舍,平时她住在那里看门和另两个从效区来的毛丫头做伴。我鼓足勇气敲响了铝合金的窗。

她披着衣裳,趿着鞋子开门:“做啥,流云!”她凝视着我。

“丽云,你嫁给我吧!”我直率地说。

“不!流云,我拿不定主意,听爸妈的意见再定。”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象绿宝石,我想搂住她吸吮那亮亮的泪珠,我嗅到了使我冲动不已的淡淡的发香。昏暗的路灯下,显示出她丰满而富于曲线美的身段,两只浑圆的胳膊抱住胸前,鲜唇红润具有性感,她是有魅力的女人,在我眼里发射出万丈光芒。

“丽云,跟我回家吧?时时想着您。”

她眼里充满了忧伤,不冷不热地说:“你走吧,要不,我用摩托车送你。流云,不是我怕再次受欺骗,觉得你太好了,为人真厚道,我想待赚了万把块钱给你找个女朋友结婚了事,我们交个朋友。”

“我是农民的儿子,你看不起我,何必当初主动约我找我?我不仅仅是一片流云,我是建筑工人,用双手创造生活,滚你的吧。”我踩起自行车飞驶朝郊区家中而去。

我站在高高的脚手架,高高的云空。街上的行人象爬行的蚂蚁,穿裙子的姑娘膨胀着裙子象蘑菇一朵朵,我放眼世界,平展展的街道两旁楼宇辉煌灿烂,云象飞跑的羊群和烈马从我头顶飘过,轻轻的风从裤管里钻进我胸膛抚摸我,捞拨我体内的血液,抬头看干燥的天空,太阳这骚娘们儿冲着我傻笑,十字街头就在我工地的斜对面,街头竖着一块广告牌,落地玻璃里晃动着一群妙龄男女,轻工局开办的时装模特儿。我觉得稀奇,趁着朋友们啃面包喝羊血汤的休息的一刻功夫走过去,玻璃窗里的男女模特儿正伴着温暖舒缓的音乐在那个忸怩作态,真没一点阳刚之性,软绵绵的,中国男人都江堰市成柿子样,姑娘们全要嫁给高鼻子外国男人不可。我和他们不同,我唱歌我跳舞让全身56块肌肉都做出发应。我闯进门里,边跳舞边做着各种动作。“请问,你是来这儿参加模特儿考试的吗?”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把长发垂在头上,长胫鹿似的脖子雪白。

“哦,不不!我是对面建筑工头,来玩玩的!”

“你行,有兴趣来我们轻工局当模特儿吗?工资很高的。”年轻女人很欣赏我。

“模特儿,光身子男人吗?别逗了,宝贝。”我退着步子出门,差点和街上的汽车相撞。

“不识人抬举!”女人背过身朝里间去,黑色健美裤包紧的两条腿结实浑圆,屁股扭得象秋天丰实的果子,我真愿意碰上这些孤傲的漂亮女人。回家洗短裤也值得。记着我的话吧漂亮女人们,男人见着你们就象见到热气腾腾的小笼馒头一口吞进嘴里,不要过多地靠近男人,会被男人作弄的。

“流云,你这么在这里?”是丽云的声音,我一转身差点撞倒她。“我同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再当建筑工头了,站在那么的楼房上何苦?帮我做服装生意吧,一条进价十几元的牛仔裤能卖二十几元,包你一年成了万元户。”

“光坐在店里象个弥陀佛,我不干,那不把我憋死。人不是先为了钱而活着。”

“你说得好听,每天你去音乐厅干啥,不就是为了那十块钱么?”

“不,丽云,你不了解我,哥儿们五立个都是为了凑热闹玩玩,互相振奋一下精神,要说唱十几分钟拿十块钱的报酬也能成万元户,可我只是想补充一下自已的生活而已,人活在这种环境里也只能这样自找开心。

“你应该辞职,到剧团去或许能当一个歌王,又何必作贱自已?我可汉有你那么浪漫,我就想跳独舞,安安静静过日子。”

“丽云,你每天到音乐厅来,行吗?我知道你心里烦,这年头谁的心里不烦呢?简直可以组建一个孤独者协会了。”

“不要和你那帮穷弟兄胡闹了,这几天我要替你跑工作,县歌舞团正在招兵买马,你是一个好兵,一匹烈马,你去试试,为了我,混出个人样。”

我能对这个可怜兮兮的姑娘说些啥呢?我选择什么呢?自由、爱情、钱、我什么都需要。

“走吧,啊!”她牵住我的手,把我推上她摩托车,替我戴上头盔。人要自在点,活得轻松点儿,可真难!“事事不可能随意。”

“你应该好好搞艺术,你有艺术细胞,保持你的自尊心,象男人样,”她抱住我的腰。

“丽云,你是一早遇蛇咬,十年怕井绳。你缺少活得轻松的勇气,让我做伪君子,学那些公子哥的样,见他妈鬼去吧,我就是我。”

“你真的爱我?”她把手搭在我肩头。

“爱,爱得深之入骨!”

“那就依我一回吧,今晚好好爱我,和我跳舞。”说着她头贴在我肩上,额上泛出红晕。

我无可奈何,想笑笑不出声,她对爱情的理解要比我深刻的多,而我一点恋爱的体会也没有。

我把摩托车停在服装店门口,丽云象小鹿儿蹦跳着进了里屋,我在挂满衣裙的店里穿行。

“呕,云,飘进来吧!”

于是,我的骨头软了,身子象腾云驾雾一般飘进里屋。

丽云脱下外面的牛仔衣,祼着美丽无瑕的脖子。她两条浑圆的大腿包裹在健美裤里让我神魂颠倒,我把手放在她纤细的腰上,我能感受到她青春的博动,我和她搂着旋转起来,配合得和谐密切,我们的身体扭曲在一起,她使劲地用胳膊勾我,她的力气一点不比我小。她丰满的乳峰挤压在我的脸上,我心惊肉跳,我和她忘记了世界的一切痛苦和不幸,生活的忧愁和愤怒,经过肉体的磨擦之后,我俩的灵魂互相撞击,平时显得端庄近乎于冷酷的丽云,这当儿千娇百柔,迎起脖子倒在我肘弯里,她用一双陌生似的目光盯着我,然后一动不动,两串泪水垂出眼窝,我不能沉默,我的心灵深处激荡起一股奇妙的感觉。痛苦和疯狂折磨着我,我的心灵和肉体同时受着煎熬,她鲜红的唇微微张开着,象紫红的喇叭花。于是,我带着醉意拥住她,两片带电的唇两片带电的云融合在一起,呵,甜的象糯米酒。从此,我与她揭去了朦胧的面纱,我要为她而活着。

我把嘴唇从她的脖子上滑移到她胸脯,我聆听她那动人的心跳所发出的呼喊:我听见了她胸里有股泉水叮叮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她的,我不能没有她,我把她抱得更紧了,我把头钻进了她热烘烘的乳峰之间,两行混浊的液体沉重地落在地板上。没出息就他妈没出息,我心里想要哭个痛快,为了丽云,不再留恋她过去的失足,我抱紧她嚎啕大哭。“流云,你怎么啦?”她惊讶。清澈的眼睛有着朦胧的美丽,象钢力穿透了我的心,她明知道我激动还问我,这个小丫头,大立柜镜子前映出她的倩影,她自我欣赏着,挺着高高的胸脯,我甜蜜蜜望着她,双手圈住她脖子,侧着头用微厚的嘴唇轻吻她的两只眼睛,然后,默默的给她披上衣服,又默默的走到门口,“我给你看门,丽云靠在门上,伸手拦住我。”“今晚别走了,我一个人太孤独,咱们……”

她说活时眼睛晶莹闪亮,额头上渗出了颗颗汗珠。

我呆呆地望着她妩媚的脸庞和起伏的胸脯,我冷静克制自已的冲动。“别胡闹,说实话,丽云,我也想,可我不敢,明天爬那么高的楼,要是腿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可不得了。”

“那你快走,你在这里,我反而难受,爱你又恨你。”

我猛地朝她脸上一吻,拉开门逃出老远。

爱情折磨得我要命,爱几天里,我不晓得自已怎么度过的,我的心非常地混乱,我的烦恼和茫然与生活的喧闹,社会的骚动格格格不入,我走在柳树道上,前后左右的人都是彩云,我却是金色秋天的灰云,我是认识了丽云便有孤独伴随,我发现和她在一起反倒是一匹骏马束住手脚,我需要自由自在地活,我不是一只鸟兔,我不听谁的使唤,一切都滚他妈的蛋吧。丽云对我的爱使我郁郁不乐,使得我心疼。我倚在街边看着空荡荡的长街上,满头白发的老太婆扫那金灿灿的树叶,我蹲在河边看蚂蚁扛肉骨头,我看家里墙角里蜘蛛结网。傍晚,人们在舞厅里疯狂喧泄,我坐在高高的脚手架观望,阵阵鼓点敲在我心头,我真想把丽云那牛仔裤脱了,再把月亮摘了,然后就去跳长江,最好是安乐死,减少我的痛苦。以前,我极崇拜作家。在我们小县城有这样一位作家,靠妻子发家的作家,一年里发了三部通俗长篇小说,收入几万多,他妈的靠什么?把年轻的妻子租给了杂志社的编辑当情妇,这些事我全然不知,有一回我去请教他,他扬着被烟熏得发黄的手说:“前辈,你真他妈的行啊。”

我趁热闹多拍了一句。

他来劲了,“朋友,遇事别闷着,多交几个女朋友玩玩,打发打发日子,向前看,向后看,世上女人男人都是相互准备着的。”

见鬼去吧,作家。

人活着,有什么能够折磨?除非钱,我有钱,建筑工头每月三百元,加上每晚音乐厅十元钱外资收入,每期月也获利五六百元。要说寻开心,当今满世界都有刺激,连街角的垃圾箱盖也被瞎老头敲得咚咚响。我只相信自已,只要感觉到满足,活得开心就行。高尚的人和下贱的人根本区分在于获得精神上的享受,我干啥要活得太累。我喜爱唱歌,喜欢摇滚舞,完全是为了寻求生活方式。我是农民的儿子,我的公鸭嗓子早已在绿色军营变得高亢宏亮。

音乐咖啡厅是我寻找青春的泉源,每到礼拜六,密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帅小伙和玩活的小妞,我不喜欢把眼睫毛画得象小猫、小兔、小熊猫的姑娘。我不是刘欢,却要比刘欢强几倍,我的歌声自然流畅,温柔又抒情,我的歌声能使时光倒转,黑夜变成白天,歌声中,我仿佛看见丽云和我在雷电交加的乌云下打着一把小红伞,在郊外的乡村公路上风雨同行。呵,丽云,我想死你了,想得你成了疯子,假若你站在我面前说声“你留下吧!”我绝不会松开你的手,我要好好吻你雪白脖子下的那颗美丽的黑痣,我要吻你长发飘散的芳香,脖子那是我可爱的芳草地。

孤独的云,四处飘流。

流浪的云,失去了方向……

日葵我把脚狠劲一蹬,看见了座位中间的丽云迷离地望着我,我心头海上奔明月航汪起一股情,她刚刚洗过澡洗过发,黑色的瀑布披散在挺拔的胸前,她是一朵云,她一场不拉下,每晚来音乐厅五六元钱一票,何必何必,我有的是机会给她跳呀。

音乐厅在巨大的震荡声中平静了,人群散在大街小巷。

音乐厅里乘下我与她。

“丽云,我不希望在这音乐厅里再看见你。”

“你活得好自在,我真替你可惜。”

“我是自愿的,没人限制我。”

“听我一句话吧,流云,别再流浪了。回到我身边,我忘不掉和你好的日子,你真纯正。回来,我帮你开办独家音乐厅,把服装店改装一下就成,要是你离开我,我这辈子就没有爱了。”

“我怎么不想好好爱着你,你限制我的自由,是拿刀子戳我的心,女人是包袱,我算懂了。”我不想改变她,她也别想改变我,她低着头走了。

“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保重自已,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珍惜你自已……”出了音乐厅,我把一张币扔进街头小酒店里,独自一人要过羊肉和猪肚,把五瓶啤酒喝个精光,把心头烦恼冲得一干二净,我创造了自已喝酒的纪录。那天夜里,身上热辣辣的把被子踏成一团,抱个枕头当丽云絮絮轻语大半夜。

离全县艺术节开幕只几天了,我从工地上回家便到音乐厅练歌练舞,那里是我表现的阵地,我没有去找丽云,听说她要去温州进服装,拿大麻袋,躺在挤得满的列车地板上。许许多多的女强人躯壳虽硬,却有一颗弱柔的心,她为生活奔波,心里很苦,我不能再去伤害她,她有自已的选择,她不象那些倒爷一转手碗便是成千上万元,她豁出了命。

窗外下起银色小雨,我注视着雨中的小街,梦想丽云的到来,然后,她没有来,我恨自已家天地狭小,勉强能放二架子床,要不是我兄弟仨,上回我就把丽云带到家里。女人是牛是马是羊。占有她们一会,便有一根无形的绳牵住她们。可我不想半真半假地恋爱,爱情应该是男女双方互相碰撞发出的火花,忽然我想到世界上,只有熟识的男和女才有共鸣,我想找一位姑娘好好聊聊,倾吐我的怨和恨,我还想告慰九泉下的母亲,儿子没有迷茫彷徨,儿子回乡二年挣了半万元钱,再过几年盖起楼房,讨一个圆屁股大奶子的经受得住生活磨难的女人生儿育女。我有对不起父亲的地方,父亲勒紧裤带供我读完高中,我却在高中时痴迷地爱上一个当班长的少女。以后,我高考落榜参军,我发现天地之大,我觉得干什么并不重要,要紧的是自己对得起自己。我推开窗户,细雨散在我脸上。我真的应该离开音乐厅。辞去建筑工头,我打算用自己的五千元钱作资本开爿个体时装公司,组建一个时装表演队,请歇班在家的人当业余模特,凭我这两年混出的名声,足够拉上几十个男女朋友撑起我的台面,我要挣脱一张爱网,我要争取更多的自由,不受任何人支使。我不想当红人,我就做个安分的凡人,我要告知朋友的是,谁要上丽云,真他妈幸福定能活长寿。我失去她,将是一大损失。

一辆三轮平板车在我前头的桥坡上爬,那是个娇小的女人,是的,是丽云,她吃力地蹬着三轮车,车上的塑料雨布,盖着满满的餐具桌椅,我下车帮她推。

“丽云,你这是干啥?搬家?”

“流云,是你?!你还不晓得,我的服装店关门了,我把房子腾出来给你办服装公司。”

“真的?伙计,”我上前抱着她的脸长长地一个吻,我动情地和她站在一起,把三轮车往她家里骑。

“流云,以后,你常到我家来玩。”她对我开了绿灯。

三轮车停在一幢一层小楼前面的花坛旁。

“呵,你老头是局长,还是县长,这么阔气?!”

“这楼房是我化四十三万元刚盖的,本来我要嫁出去,现在哥哥大学毕业分在省城再也不回来了,爸爸病休在家呆不住,到乡下钓鱼散心去了。”

“你啥把服装店关了,断了一个财源。”

“牺牲一个我,赢得你的爱,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真的,丽云,我的云。”我拥住她便朝里屋去。三轮车在花坛旁任雨浇。

她放下窗帘的时候把黑黑的长发盘在头顶。我轻轻抚摸她长满细细的绒毛桃子似的脸。我和她满面通红,气喘吁吁。顾不上擦对方脸上的雨水。

我抬起头正好和她的目光遇在一起,我俩的爱情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燃烧。她搂着我的脖子轻轻哼起歌,我在她的歌声中打着节拍,扭起屁股,我望着她富有曲线的背。仿佛看见她身上有一块曾有过的疤伤闪闪发光,她的歌声似春泉为我冲洗人世间留给我的忧伤和烦恼。

我是流浪的云

不是没有追求

风风雨雨里

我到处漂泊

有了一个你

就有了避风的港湾。

我把脸在她头上轻轻蹭着,“云,别唱啦,我们是青天白云,想哭,你就痛痛快快哭,今晚你赶我走,我也不走了。”我把她抱在怀里。抱着一朵棉花。她小狸猫地咬住我的胳膊,深深的三个牙印,这是爱的印记。她眼中燃烧的渴求之火使我陶醉。我惊心动魄。心中的淙淙流泉变成涛涛江水。

“流云,我一直怕你爱我,我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我不要听。”我把吻印在她扭曲的脖子,眼睛和鼻子上。

她用响亮的呻吟和沉重的呼吸回报我,我整个身子象泡在浴锅里,每根骨头每个关节都在歌唱。

“流云,你要参加艺术节比赛,还去吧,我今晚等着你。”

“我啥也不参加,我只要你。”我知道她漂亮的衣裳里不仅仅包裹着美丽的果实,还有一颗无私的心,我愿把自已的热爱和力量献给她。

秋天的晚上,我和她在雨中死去活来,我爬在她乳胸上默默流泪,我感受到她是一片云。在巨大的欢乐之中,我和她向空中飘去。

我和她同时喘了口气,然后依偎在沙发上。互相凝望着。她鲜红的唇微微开着。

“没有你,我只是个野孩子。是你使我成了一个男人。”

“我想跪在你脚下忏悔。”她的眼睛红肿,喉咙沙哑。

窗外,雨停了,霞光通过窗帘映在她苹果似的脸上,绿色的地毯在阳光下似绿草地。她灿烂地笑我。我无力地躺在她身旁。我轻轻地哼起《流浪的云》。

流浪的云,已成过去,

两朵流浪的云,相会在一起,

终有港湾,终有绿草地……

我感到了懒洋洋的舒坦,有女人的好处,我闭上眼睛。我的手抖索地在被窝里摸着,温馨的被窝里有两朵云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