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结义
文字功能强大,小说把三个少年的结义的情节描写的很好,哥们情怀。
年少时的梦谁都璀璨多姿,就像雨后的彩虹,美妙绝伦却又是那么的虚幻,它永远悬挂在梦想的边缘地带。也许正是这美丽的梦打扮了枯燥的心灵,装点了苍白的情感。弗洛伊德关于梦的学说一直在世上代代流传。打破现实的坚硬外壳,我们会看到一些柔情似水的东西,它就像是袅袅花香,涓涓清流,它们却是心灵最好的补给,最重要的营养品,在欲望如火如荼燃烧的红尘俗世,它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的芙蓉……
刘丰泡了一上午的录像厅,开始看的是枪战片,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让他有一种别样的刺激。然后是成龙大哥的动作片,在刘丰看来,成龙的功夫不是花拳绣腿,拳拳到肉,很有现场感。刘丰正沉浸在剧情里不能自拔,忽然听有人在悄悄议论,晚上放带彩的,半夜是精彩刺激的超级A片,外国人生猛的很,刘丰不太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想肯定是黄色录像,就有些倒胃口,想吃下去一只苍蝇,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他站起身冲地上吐了口痰,晃着身子就出了门,这个时候,刘丰的两只眼睛红红的,脑袋里是一团麻。
这时候,冥晦的天空滚动着隆隆雷声,密密匝匝的法国梧桐让天空似乎更加阴郁。
刘丰低着头,沿着新新路走着,机械地摆动着双腿。在怀化路口他闻到了浓浓的煎饼香味儿,这是才想起自己有两顿没有吃饭了,他钻进肮脏的塑料花棚里,要了一碗混沌,三张煎饼。挽起袖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到一半,有个声音在叫他,他扭过头,看见肖军正在喝啤酒,肖军身边有个女孩,模样很甜。肖军一把把刘丰扯进里间,又叫了两个菜,指着女孩介绍,我美术班的同学王飞。王飞冲刘丰点头微笑了一下,然后给刘丰满了一杯啤酒,礼貌地冲刘丰点点头,示意让他喝酒。刘丰端起酒杯一展脖,一饮而尽,然后枯坐着,咬住嘴唇,一腔汹涌澎湃的声音。王飞又给他满上酒,肖军端起酒杯说,来,哥们儿,咱干一个!
这时老天爷落雨了,柏油路上溅起土腥蛛网样,在空中飘荡。刘丰抓起杯子,当地跟肖军碰了一下,咕咕咚咚灌进肚子里,夹片辣牛肉放在嘴里很嚼。他对自己说,把敌人当食物嚼碎咽进肚里,我又是男子汉了。
三个人合趁一把雨伞,跳着跑着,回到了图书馆的四楼。坐在宿舍里,刘丰已经谈笑风生了。
肖军脱下罩衣,在脸盆里拧掉水分,搭在窗口的一根铁丝上,从墙上的军用挎包里掏出一盒‘希尔顿’,拆了封,甩一支给刘丰,自己唇上含一支,说,多在这儿玩几天,放松放松,为考试多储备一些精力吧。刘丰笑笑,望着窗外的绿树在风雨中摇摆,觉得身上很冷,一有这种感觉,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面对这个同村的老同学,他欲言又止。肖军说,县美术馆武力征老师办的美术班,说是他的许多学生都走了中央美术学院,我到这里纯属瞎混,想学一技之长,又下不了苦功夫,在家呆着家长唠叨个没完,脑壳都是木的。刘丰只听说老武名气很响,他的学生满天下,便鼓励肖军好好学,将来肯定有出息。他的心里却是悲哀的云块,未来像茫茫的大海,看不到边际。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雨声很稠,风在翻墨的天空里狂奔,踢得枝枝杈杈在街上乱飞。
肖军突然抓住刘丰的手,热烈的目光放在刘丰的目光上面,肖军说,你还记得咱桃园结义的情景吗?
一句话,刘丰就热泪盈眶了,他牢牢握住肖军的手,豆大的泪珠滴滴答答落下来。
辛村学校东侧,有那么一片桃树林,约有十一二亩的样子,旁边有一个半块篮球场大小的池塘,池塘里碧水如天,据说下面通着龙脉,有海眼,这样里面的水就不会污浊。这里是孩子们的乐园,有的妇女还在这里洗衣服,池塘里还有鱼儿游来游去。后来的某一天,村子里把池塘连同国林承包出去了,里面又多蓄了许多水,还养了鲤鱼青鱼草鱼白鲢鱼等鱼类。洗衣的妇女就没有了,孩子们也很少来池塘边玩耍了。当然,守林人也很凶,这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但也平添了一份探险的猎奇感。其实,看林人刘印书是个酒鬼,天天喝酒,村里很多人都知道,刘印书没有老婆行,如果一天没酒喝,就会抓耳挠腮,如坐针毡。喝醉了,就会变成死猪一头,好比麻醉后的大老虎,失去对人的威胁。当年,刘丰、肖军和李松关系最好。在一个春天的夜晚,他们在桃园里,面对皓月当空,发下誓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生但愿共死!李松还偷了他爹的一瓶六十度的白酒。他们用小刀割开手指指肚,把血滴在装满白酒的一只白瓷碗里,肖军把血酒搅匀了,率先喝了大大一口,然后递给刘丰,刘丰也喝了大大一口,呛涕地泪横流,也不叫苦,他喝罢,又把酒递给李松,李松也表现得相当豪迈。当时,他们就像是水泊梁山的英雄好汉,挥舞着棍棒在桃园里折腾,惊得夜鸟乱飞,月花四溅。他们扯着嗓子唱罢一曲《万里长城永不倒》,刘丰头重脚轻,像是踩着云彩浮上了半空,他搂着肖军和李松的脖子,说,我现在的理想就是做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萍踪侠影,笑傲江湖!肖军说,我希望将来做一个腰缠万贯的大财主,像孟尝君那样豢养门客三千,多威风。李松拍着脑门,说,我拿不准将来干什么,主要是我爹老专制,他就跟秦始皇一样。肖军说,那咱现在去收拾那个暴君吧,割下他的脑袋,还你自由。李松显然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他的手摇得像风车一样,带着哭腔说,别,别去,千万别去啊,我不想让我妈当寡妇。
刘丰原以为那只是昙花一现的友谊,岁月的手指轻轻一弹弄,一切灰飞烟灭。然而,看着肖军那么认真的样子,他一霎时浑身充满了力量,像饱涨欲裂的气球。肖军帮助他回忆,说张铁龙强奸李娟的事。李娟是李松的姐姐,当时的李娟一如茉莉花那么楚楚动人了。那个名叫张铁龙的师中败类。利用女孩子的害羞心理,骗奸了一个又一个嫩如春草的女孩。后来辛村的人们提起那个张铁龙,便会咬牙切齿,说那衣冠禽兽该千刀万剐车轧斧剁点天灯下油锅。张铁龙收监之前进厕所大便,肖军用一把杀猪刀捅进了他的屁股,这曾一度成为一桩悬案。尽管后来李娟精神失常,李松仍对肖军感激涕零,刘丰则深深佩服肖军的胆量。
恍如隔世的昨天在刘丰心里复活,他觉得肖军是自己一辈子的铁哥们,两个人可以同生同死荣辱与共。
刘丰忍不住,就把自己的所遭所遇和盘托出。
听罢刘丰的遭遇,肖军从枕头底下拽出一把三棱刮刀,扯张旧报纸裹了,插进腰后的皮带,说,走,咱去摆平那个小婊子!
刘丰的手摆成车轮,他按住肖军的肩膀,感激地笑笑说,甭把事弄大,咱好男不跟女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