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爱

我也可以放我也可以忘

我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女人到了一定的阶段都会成为人鱼公主，站在爱情的刀尖上微笑。这个道理是从苏岩隔断和我的联系开始的。那天他亲吻我，我极力掩饰不安微笑的问：会后悔吗？如果会后悔就不要这样。苏岩坚决的说不会，那时我们正热烈的拥吻，我想，男人荷尔蒙启动的时候脑袋便会停止了思考。事后，他是真的后悔了，至此我们之间有了隔膜，我上了他的床，却失去了他的人，连说好不损伤友情的承诺也变的尴尬。这是我在第N个失眠的夜里醒悟过来的：苏岩后悔是因为他诱惑我在先，他诱惑了我却不想为这个诱惑负责，所以他后悔，他的内疚不是对我，是对他自己。苏岩也算是个善良的人，我们发生时机不对，在欲望的都市里有过些许的阅历，我们学会了自私。负责，对自己也许可以，对别人却不是轻易能够做到的，苏岩是，我亦是。

于是我在MSN、QQ的登陆设置上选择了隐身。故事发生的太快我还来不及消化他已撤离。在我用温情的短信问候他没有得到答复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自己必须要全身而退，不仅是身还有心。我不想去揣测他的心意，我暗自认定于他这只是一场情欲游戏。如果他是无意我何必有情。为一夜伤了自己着实不够划算。没有苏岩我还可以有A君B君C君……在都市的女人不缺乏男人，只缺乏真心负责的男人。我明亮的卧室里拥有双人床，但每夜我只是很规矩的占有半边床。在每个阳光照耀进窗户的早上，望着我空荡荡的半边床我会偶尔伤感……我和苏岩经历数年友情后终于成熟了，但终究还是失去了一些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所有的约会我开始推辞，我总说没时间说很忙，说的自己像24小时旋转的陀螺。但其实大部分时间我都空着心发呆，望着苏岩MSN亮着的头像。像谁说的时间挤挤总会有的，但要看对方是谁。有几次我冲动的想要发信息给他：我不是那样随便的女人！但有必要吗？我上了他的床，这样的解释有点乏力。百口莫辩的滋味我总算是得以尝试，我只能选择沉默。走在街上，我突然听见两句歌词：我知道我可以放我也可以忘，自己要为自己着想……我跨在肩上的包坠落到手腕上……停顿脚步站在路边。好吧，我也可以放我也可以忘……

我们曾经有过真心

公司里二十出头的女生爱上了在海峡对面的台湾老男人，男人的女儿都已经是快二十岁的年纪，人品不够好且花心。茶水间里我看到她的失魂落魄的样子问：值得吗？为他。她答我：我知道他是一个坏男人，你们都这样想，值不值得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很爱他。然后无限悲伤的倾诉竭尽而来，我无力招架，我是怕不得别人悲伤的人。她说：他过来了，可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电话也不通。你知道他在那里吗？我很想告诉她：他就在厦门，在一个比她漂亮的女人那里。可我没说。我说不知道。真相往往是残忍的，他让她入了他的情网已经够残忍，我不忍火上浇油。我劝解她：如然是以后不会觉得后悔，就相信你们的爱情吧。这个阶段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谁也躲避不了。她似是而非的点头。等她离开茶水间后我独自坐在休息椅上对着窗外发呆。谁也躲避不了的，不是吗！？

志森从总公司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我喜欢的咖啡，他说知道你喜欢，这次多带了些回来，省得你每次麻烦老郑，知你是烦他的，等喝完了以后就告诉我，让我带给你，反正每个月我也要去总公司诉职。老郑便是那个花心的台湾老男人，我对他的鄙薄看来是挂在脸上每人都清楚的事情。志森是不错的男人，单就人品而言无法挑剔，只是太过忠厚显得有些愚笨，常常是胸无大志只求平淡的样子。我笑答：好，那下次就麻烦你了。志森曾经追求过我一次，我果断拒绝。我无法爱上志森这样的男子，平常平淡平凡，只因一个平字，无法赢得我的心。我告诉志森，我知道爱的感觉，即便你再好我也没办法欺骗自己迁就自己说爱你。志森说：傻丫头，爱并非非要疼痛。有时候爱的风淡云轻未必不是刻骨铭心。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对于三年前刚刚失恋的我，志森并没有趁虚而入，他说：时间会证明一切，你懂得真心，我也懂得，我们都曾经真心过。志森对我一点点的好我记得，他的分寸那么得当，比友情近比爱情远。

我想着老郑和那个女生，想志森是真的懂得真心的。而我却还没有找到我的真心。苏岩的出现，给了我一个疼痛的理由，可我的心却时常还是很空很空。女人的身体和精神往往希望能够统一，我需要苏岩给我一个机会。于是我发简讯给苏岩：我们试着恋爱吧，我很想能够放你在心上，很想能够真心对你。苏岩回复：我知道你很好，和你一起会很幸福，可是我们不合适，我不够好。我看着手机屏幕苦笑，读懂了拒绝的意思。我的心里有痛，失爱不失态，我淡定自若的接受了，回复：好吧，接受，老朋友。

那一点感动的心情

美国的金融风暴一触即发，不到两周的时间已经危及到我们公司的命运，台湾总公司传来文件要求大陆的分公司裁员百分之三十。我看见作为人力资源总监的志森每天愁眉苦脸的进出公司，平时好人谁都可以做，而这断送人前程的坏人只落得志森来做。有一次竟然在公司门口和我擦肩而过未发觉是我。我知道这样的他是在失常的状态，在周末快要下班的时间拨通了志森的内线约他一起吃饭。

餐厅环境优雅，氛围迷人。我问他作为人力资源的老大根据考评表做出果断的选择应是很简单的事情，何以他最近这样为难。他望着我说：因为你们行政部门所有事务要被人事部门合并接替，也就是说行政部门不会再存在了。我愣了片刻便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也在裁员名单里才使得他为难。他的为难竟然让我有一点感动，如不是我在名单之内他应不会如此难以抉择。我想着他这几周的失魂落魄，心突然温柔了许多。我沉默的吃完自己面前的餐点，工作对我来说一直都很重要，但我最后还是对志森说：发通告吧。工作太久我也想休息一段时间了。志森说：谢谢你的支持！我笑说：连我也要为难你的话还对的住你对我的好吗？再说，没有工作我还有你。你比工作重要。

周一的时候通告正式发到公司职员的邮箱里，我的名字显赫的摆在第一个，众所周知我和志森的关系并非寻常，连我也成了被屠杀的羔羊，整个裁员工作自然而然比预想的顺当了许多。

离开公司的那一天志森特意的到我的办公室里帮我收拾东西，一直无语，默默的。我用手肘捣他的肩膀说：被裁员的是我不是你，你干嘛这样丧气？志森说：萧萧，你对我很重要。那庄重的语气让我觉得自己仿佛是被牺牲的壮士一样的悲烈。我说：志森，我们又不仅仅只是同事，以后还在同一座城，见面还是很容易的。我觉得自己是给了志森一个借口可以延续我们关系。这借口显然是奏效的，志森笑着说：是啊，还在同一座城。在如今的都市里能找到一个真正在意你的人已经是不够容易的事情了，很多人过后就成了过客，志森如此也不枉牺牲我和我的部门。

苏岩是过客吗？对于友情我们相识多年，对于爱情我们未曾开始。和苏岩的关系我无法定义……

再坚强你也是个女人

离开公司后的日子过得有点懒散。经济危机的蔓延在生活中也弥散开来，谁的股票跌的一塌糊涂，谁的工厂倒闭，谁的资金周转困难……等等等等，实在没有令人兴奋的消息。釉子说：回家吧，我要结婚了。于是我回到了家乡参加了他一场盛大热闹气派的婚礼。志森简讯问我：情况如何？有何感想否？那时正是新娘新郎交换婚戒的时刻，同桌筵席的朋友都成双结对的，我回复他：在感动中，我想也许我也应该恋爱了！回那条简讯的时候我的内心有些悲伤。恋爱？爱情？我又想起了苏岩。我的爱情永远在野，无法执政。甚至对苏岩是不是爱情我都有疑问。我们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百转千回……从苏岩说不合适开始我没有再去要求苏岩什么，我有我的自尊，现代女性的脆弱而又被逼迫坚强的自尊。我对苏岩选择了回避。

“有什么不可以，你当然可以恋爱，正适合的年纪。”志森在机场接我的时候说。我望着车窗外的青山绿水，说：“志森，这么多年你难道看不出我的爱无能吗？我的心装爱情的地方是空的！”志森说：“萧萧，你是没有安全感吧！恋爱失恋失恋恋爱，周而复始，你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不起了对吧？”我挑起眉头没有回答。志森说的正中下怀。就算我鼓足了勇气要求苏岩给我爱上他的机会又怎样，他拒绝的那么理所当然恰如其分理由正当，我失望是因为我对苏岩是有期待的。苏岩说害怕会改变，改变什么我没有追问，我说我接受，我们之间什么也不会改变。多少理由都不过是一个结果：我和苏岩是不可能开始爱情的。而我这样年纪的女生渴望恋爱渴望婚姻，也，害怕改变。过了那个激情温暖的夜晚我和苏岩之间真的没有改变吗？这多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成份。坦然的接受这微妙的变化需要时间。“也许是吧，的确没有安全感！”我回答志森。

志森说真没看出在爱情上你这样的没有勇气，一次初恋一次爱未果你就失去了信心？我笑，无言以对。这是一个不敢说爱的年代，男人不敢因为怕承担，女人不敢因为怕失去。

不再成为同事后我和志森的交往反而密切了许多，我们一起钓鱼，一起爬山，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还有一起喝醉。有次我醉的一塌糊涂，哭的惊天动地，吓坏了志森，他把我扶出酒吧，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把自己的肩膀借给我。第二天他说万想不到你萧萧也有这样的时候。我问志森：我哭了？是真的哭了？志森说：没错，你哭了，哭的一点形象也没有。我说：志森，我竟然哭了？！

志森说：萧萧，再坚强你也是个女人！

也许不是最理想的，却是可以依靠的

女人，是的，我是个女人。在我哭过后的日子志森更多的时候把我当成了女人。没有公式化的工作语气，没有专业化的讨论……我在志森的生活中找到了自己女人的位置。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我没有大把可以挥霍的青春去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再用数年祭奠我的爱情。志森是妥帖的对象，可以给我妥帖的人生。女人过了25岁的年纪变得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耳朵。我的眼睛告诉我志森是可以依靠的男人。可对于苏岩心终究是不甘的。有什么地方不够好般配不起苏岩这样的男子？苏岩的野心，苏岩的执着，苏岩的温文尔雅，苏岩的潜力无限，包括苏岩的拒绝坦白，都是我的疼痛。苏岩让我疼痛，志森让我安宁……抉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知道苏岩是我的理想中的对象，志森的好也是我不能拒绝的现实……我必须在自己的剩女恐慌来临之前给自己挣扎出一个结果。

我打电话问釉子怎么办？釉子反问我：爱不爱你自己应该能分的清楚！爱？从失去那段七年之恋后我从来不谈爱。那段被我称之为爱情的盛宴里，我奋不顾身，激情饱满，可终究无疾而终……我说釉子：我这次不能，苏岩和志森我无法选择。釉子说：萧萧，疼痛的未必是爱；平淡的也未必是不爱。我说：一边儿去，你现在新婚燕尔就算是敷衍我也不需要这么明显吧。釉子说：我是真的语重心长……

自我在醉酒后大哭一场后我就很清楚的面对了自己的内心，我不够坚强，至少不够坚强到永远的独自演艺精彩的寂寞。寂寞这个词让我恐慌。

我往天空抛出一枚硬币，暗自许愿：如果是字就继续和苏岩周旋，如果是花就接受志森。硬币投出在阳光灿烂的天空中耀眼的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没有接住，硬币很顺利的滚到了下水道的铁栏里。什么叫天意？阳光中我在心里深深的悲叹了一声。

转机的出现是苏岩的调离。苏岩在隐约的酒意后说：萧萧，我这样的男人是给不起你终身的。我是自私的，注定孤独终身。那一刻，我在苏岩的眼中看见的不是惯有的骄傲，是内疚。那内疚让我心起寒意，再无期待。我们终究是不会爱上的，苏岩和我相似，我们惯有了高姿态，学不会俯身爱上一个人。我说：苏岩，安心的高升，我们的情谊未有改变。我一直以为苏岩的野心终会有尽头，他的一句给不起终身把我彻底的推开了。那晚分离后我打电话给志森，说想去海边。志森睡意朦胧的语气问了我的位置，很快开车过来接我。我和志森一起站在岸边凭栏望海，我不说话，志森也什么都不说。海风清凉，我酒意渐醒，想：这个憨厚的男子，也许不够理想，但终究是可以依靠的。论真心，他比苏岩待我要好百倍。疼痛的未必是爱，志森比我早一步明白。

结婚吧，那是男人最美的承诺

我和志森正式的确定了情侣的关系，我们很认真的像核对合同一样核对了对方的心思，志森看着我的眼睛问：“萧萧你确定？”我回答：“是的，我确定。”在我确定之后志森是我的男朋友，我是志森的女朋友，我们有了新的身份。

我们仍然称呼彼此的姓名，不是什么亲爱的宝贝之类，太久的单身生活让我们面对需要亲密的恋爱关系显的有点笨拙。开始的几个月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恋爱了，是否真的结束了单身的生活，但每一次志森牵起我的手，我开始确定：是的，我在恋爱。我需要这样反复的质问自己，反复的确定。釉子说：“萧萧，你恋爱了。但你还是改不掉没有安全感的毛病。”我把这样的言论告诉志森的时候是在一个江边的渔场，绿水蓝天，他在钓鱼，我在他三步之外歪坐在遮阳伞和釉子传着简讯，十分的惬意。志森放下鱼竿走回我的身边，很郑重的说：“萧萧，我爱你。”我一下子惊呆了，即使我们确定了恋爱的关系，关于“爱”字我们却是从来没有提过的。我慌了神，不知道如何回答。所幸的是志森并没有要我回答。

那一夜我想了很久很久，关于爱，关于志森……第二天，我发简讯给志森：昨天很抱歉，我无法说出我爱你是因为我怕最后会失去。很快铃声响起，志森在电话里温暖的说：“萧萧，我给你一个承诺：我们结婚吧！认真的考虑再回答我。挂了电话我更加的不知所措。

结婚，这是志森给我的承诺。可是我竟然没有对他说过：我爱你！我打开MSN和QQ，问每一个我熟识的人婚姻是什么？这是个白痴的问题，可是我就这样执着的问：结婚姻是什么？点到苏岩的头像的时候我犹豫了，但很好奇结婚对于苏岩是什么呢？

我发出问题：婚姻是什么？

苏岩回复：婚姻是承诺，是责任。

他问：怎么，有人向你求婚？

我说：是的，他说他给我一个承诺：结婚。

苏岩说：婚姻是男人给女人的最庄重最美好的承诺……

想到要和志森结婚，我的心里充满了幸福，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紧紧的包围着我，面对苏岩的回答我的心没有疼痛了，只有快乐，只有志森……

看完了苏岩的回答，我立即拨通了志森的电话快乐的说：“我爱你！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