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有两种选择

一九五零年春，某江南小城，小兰毅然嫁给了阿忆，她对阿忆说：“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来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小兰出身城里富户，阿忆是家里曾经的长工，日久生情，情到浓时想到了结婚，于是阿忆在小兰的鼓励下跟小兰的爹提亲，后果是一阵毒打，然后扫地出门。爹气的发抖的嘴一字一句的对小兰说：“你要是再和这穷小子来往，我，我就不认你这女儿。”小兰很委屈，爹从来不骂自己的，小兰拧着脖子想争辩什么，但看到爹那已经气的发紫的脸，轻轻的叹了口气，忽然对着爹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爹，女儿不孝，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头磕完，孝兰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富丽堂皇的家门。

当小兰敲响阿忆家门，阿忆开门看到空然一身的小兰，突然哭了，他紧紧的抱着小兰：“小兰，小兰，何苦呢，值么，你这样值么……”小兰拿出手绢把阿忆的眼泪鼻涕给擦干净了，然后捧着阿忆的脸认真的说：“阿忆，我爱你，这就足够了。”说完，小兰也哭了，只是这次哭是因为她很幸福，眼前的阿忆让她幸福……

阿忆家很穷，穷的只剩下几间木屋，但听说阿忆的爷爷当过县长，只是死的早，所以家道中落。这让小兰觉的阿忆是有文化人血统的，尽管阿忆大字不识几个。但她还是鼓励阿忆从头开始学，能学几个是几个。阿忆也努力的学，没过多久，还真的能大概的读完一些书了，在当时的村子也算是半个文化人了。阿忆由此当上了村里会计。当阿忆当上村里生产队大队长的时候，小兰已经为他生了两个男孩一个女孩了，小兰也从当初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变成了手脚粗大的黄脸婆，但阿忆还是爱她的，在阿忆眼中，小兰还是当时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姑娘，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小兰曾经为他牺牲的一切。

在阿忆当大队长的第二年，二儿子阿相要结婚了，对象是临村的，那个姑娘的父母是贴着笑脸要把女儿嫁给阿忆二儿子阿相的，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阿忆是生产队长，生产队长那时候可是个大官，至少能让人吃喝不愁。记的阿相刚去走亲家的时候，穿着一双破凉鞋，一只裤脚挽着，还粘着泥，嘴巴咧着只知道傻笑。姑娘小爱见了那是一百个不称心加一百个不愿意。小爱有心上人了，那个人长的俊啊，个儿高，能说会道。但就是这样不相称的两人还硬是被父母之命凑成了一对，结婚那天，新郎新娘一个笑一个哭。阿忆是笑的，因为从前自己那会了是自己求亲被人赶出了门，而现在是别人硬要把女儿给自己当儿媳妇。阿忆接过媳妇敬的茶，满意的嗑了一口，然后用满是得意的眼神看了看小兰，小兰对着阿忆点了点头，微笑着接过了儿子敬上的茶。

阿相和小爱洞房的第二天，阿忆问闹洞房的小儿子：“昨儿晚你哥那房有什么动静没？”小儿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动静是有，大半夜的，哥好像哀号了一声，接着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小儿子刚说完，就看见阿相扶着腰愁眉苦脸的走进来了。阿忆问阿相：“你昨晚喊啥子？”阿相哭着脸，吞吞吐吐的说：“我，哎，我，我，被小爱踹到床下去了。”阿忆一听猛的一拍桌子：“荒唐，去，把小爱给我叫来。”不等叫，小爱就已经站在了面前，还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阿忆气的话直打颤：“你说，为什么新婚之夜踹我儿子？”小爱拧着脖子说：“我又不爱你儿子，刚认识没几天，要我和他一张床睡，做不到！”阿忆大声骂道：“你个贱人，那你嫁过来做甚？”小爱被阿忆的气势吓的软了一半，但嘴巴还是在逞强：“我又不愿意的，我妈逼我，我没办法……”阿忆接过小儿子递出来的茶，狠狠灌了一大口，说：“你今天给我回去，我还不信了，我一个堂堂共产党的大队长找不到儿媳妇。”小爱一听这话吓的一下子瘫倒在地：“我妈会打死我的。”说完眼泪就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这时小兰进来了，连声斥责阿忆不该骂人，然后拉起小爱轻声细语的安慰起来：“别哭了，这不是自由社会吗？你要有心上人了就早说，你也应该自己去努力争取啊，你看看，我和他爹不也这么过来的？”小爱惊诧的看了看阿忆，阿忆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咳了几声，示意小兰闭嘴。小兰没理阿忆，她对着小爱说：“别怕，我给你做主。”小爱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哽咽着对小兰说：“婆婆，我是有心上人，可他早已经结婚了。”小兰笑了，她抚摸着小爱的秀发，轻声的说：“那你就试着和阿相处处，不是我自夸，阿相虽然不会说话，但勤劳肯干，人老实，是过日子的好人选。”小爱泪眼婆娑的看了看一脸憨厚的阿相，又看了看还在吹胡子瞪眼的公公，低着头应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阿相进屋的时候，一脸喜相的大叫：“成了，成了，我有媳妇了，我有媳妇了。”小兰疑惑的看着儿子，奇怪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的憨傻之人，小兰叹了口气，微微的闭上了眼：短短数十年就这样过去了，自己已经老了么？都成婆婆了……

那晚小兰睡的很早很早，睡的很深很深……

那年小兰被专横的爹生撕活掐的断了和阿忆的联系，然后火速把小兰嫁给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做了儿媳妇，小兰在心灰意冷后，终于安稳的过起了富足的日子。很多年后，小兰的丈夫早已经是当地巨富，儿女都已经展翅高飞了，家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有的只是几个年迈的佣人在慢条斯理的打理着家务。小兰虽然被岁月侵蚀的风华已逝，但却保养的雍容华贵。但巨富丈夫总是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出现，儿女也只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回家报到一下，诺大的家里只有那么几天热闹，有温情的味道在，小兰觉得自己活的就像是在等死，自己虽然活着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不用奋斗，什么都是已经注定或已经拥有的，这可是别人一辈子在追求的东西啊？可自己为什么还会感觉失落呢？富足的小兰弥留之际，儿女丈夫守在床边的时候，她才突然领悟：原来失落只是因为自己缺少所谓的温暖，也就是爱。”小兰断了气，却怎么都闭不上眼……

“妈，妈，”小爱惊喜兴奋的叫醒了沉睡的小兰，小兰睁开眼睛，小爱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站在面前，小兰看了眼闹钟，有气无力的问：“现在是几点了？我好像睡的挺沉。”小爱边吹着粥的热气边回答：“妈，你都睡了好几天了，怎么叫都不醒，他们都下地去了，今天你要再不醒，大伙就要送你去医院了。”小兰哦了声，奇怪自己怎么会睡这么久，以前自己都是鸡一叫就起床的。她突然记起了这几天的梦，那个奇怪的豪门梦，她愣了会，突然精神抖擞的穿好了衣服：“走，找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