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戒
吸烟有害健康,烟盒上会醒目地印上这几个大字。对于吸烟的男人,他们的妻子比他们自己更在乎吸烟的危害,千方百计地劝导着戒烟,文中的妻也如此。悲痛的是,妻子在男人买烟过程中死于非命,男人忍痛戒了烟,不得不说,这代价过于惨痛。
一直做梦,莫名所以的梦见她,也许是思念的太久,也许是蕴藏的愧疚感使然,总之清晨醒来发现泪水已打湿了枕头,为她,为那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过去……
我喜欢一个人的独处,静静的不需要任何杂质,然而这种怪癖常常是吸引女性的。确切说来是出于好奇心也未可知,不过对于她们的热情我是一概避而远之,这就像火要温暖冰块一样,你愈是想靠近它,它愈是挣扎着倏忽即逝,让你捉摸不到,让你望洋兴叹,让你夜里徘徊孤独惆怅。一连下了几天的阴雨,混沌的空气开始变得清新起来,我想压抑许久的心情无论如何也该释放了,这样想罢我便披上大衣,沿着耳熟能详的街道踽踽独行。不知走了多久,脑子里全然没有时间的概念,仿佛置身于流体之外,可是问题究竟出自哪里呢?她为什么会像一缕轻烟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不得而知,潜意识里我蓦地撞到了一堵墙。凉风习习在我耳边吹过,来不及诉说心语就兀自逃离散开,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竟像长满麻子的老妇人使疾驰而过的汽车溅起一层层的污水。我面无表情的伫立在公交车站牌下,机械而又麻木地搓着有些冻僵发紫的双手。
“哎,有火吗?”这时一个五十岁光景的中年男子夹着未点燃的香烟瑟瑟发抖的凑到我身边。
“实在抱歉,半年前我就戒了。”
“戒了?好端端地戒什么烟!男人什么都可以戒,就是不能戒烟。”他俨然像一个经过蹉跎岁月磨洗变得老道的长者一样教导者我。我微微一笑并没有对他的言论发表自己的看法,因为就在半年前我也是一个烟不离手走到哪吸到哪的烟民,直到一场车祸让我彻底远离了它……
半年前,妻还没有离世,从我一贫如洗到有车有房成为中等收入者人群,她始终表现得很平静,她时常对我说不在乎我是贫穷还是富裕,只希望我能把烟戒了,平平安安的陪她过日子,可是要把多年养成的习惯一下子改掉谈何容易!所以每次我都会敷衍着对她说以后再戒吧。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父亲的生日到了,我和妻带着买好的礼物驾车从一百多公里的住处往老家赶。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我习惯性的把手伸进裤兜,准备点上一根,可是摸遍全身也不见烟的影子,妻问我上上下下的找什么,是不是什么东西丢了,我说走得急把烟落在家里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离红灯不远处有个报亭。
“你等我一下,我去买包烟”我解开安全带对妻说。
“能不能不去?你答应我不再吸烟的”妻使出杀手锏希望我能回心转意。
“就这一次,真的,以后决不再吸了,你在车里等我,我会很快回来。”我又循规蹈矩的发着那些从来没有兑现的承诺,然而对于妻脸上掠过的悲伤与失望却浑然不知。
穿过被烈日烘烤下的马路,报亭的形象愈加鲜明的展现在我的面前,我用手擦擦额头上沁出的几颗豆大的汗珠,径直走上前去。
“大爷,有烟吗?麻烦您给我来一盒。”报亭里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大爷,正聚精会神的翻看摊在桌子上的报纸。
“有是有的,不知你要哪一种?”老大爷放下手中的报纸怔怔的看着我。
“随便吧!只要是烟就行。”我有些像饥不择食的饿狼,早已没有了挑三拣四的耐性。
“嗬!你这人真有意思”老大爷说着拿出一盒烟推放到我面前,心想又是一个嗜烟如命的人吧。我也顾不了那么多,急忙把手中准备已久的钱币递送过去,可就在钱币与老大爷的手接触的一刹那,一声巨响震颤了大地,我本能的转过头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天哪!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像发了疯的猛兽一样把停放在路旁的小汽车撞飞开去,而那辆因遭受重创瞬息变得面目全非的小汽车里面正坐着我的妻子!
我哭喊咆哮着奔向小汽车,倾其所有力量试图把妻子拽出车外,可车子由于严重变形粘合在一起,使得一切的努力都显得过于苍白……我没命的呼喊,没命的用手一次次砸向车门,只求上天能给我赎罪的机会,我愿用死去换取那本该妻活在世上的生命啊!然而想要改写妻已离去的既定事实只是我的一相情愿罢了,我终究无法摆脱来自良心的日夜谴责:为什么我只顾自己的一时享受竟狠心的把妻独自留在车里?为什么我不能早些听从妻的话把烟戒了?太多的悔恨伴随着无以言之的愧疚,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失去妻的陪伴将如何度过,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烟从此远离了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