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摇的河流

幻想着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10-03 09:37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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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情意绵绵,思想性很好,艺术效果很好。典型的校园爱情小说,有些时候,在离开的那刻注定失去往日的快乐。爱情也一样,就像文中的主人公。我们能做的只能像坐地铁一样,找到终点站一直坐到尽头!

(一)

白小东还不到十六岁就参加中考,竟然以母校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市内重点中学——伯城二中。其实,考上重点中学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和深爱的女孩林非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也考上伯城二中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从年级百名之后拼搏成一个年级第一,白小东用一年时间,创造了一个奇迹。这次,上帝又还给他一个奇迹,把林非和他安排到同一所重点中学里。

白小东在上初三之前考试成绩还从没进过班级的前二十名,全年级排名更要在百名开外。自从他认识一个叫林非的女孩后,一切都变了。初三开学后,班里进来一个复读女生,叫林非。林非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拘留所所长,母亲是中学校长。林非的爷爷解放前流落到台湾,现在仍是台湾知名的大企业家。由于自小受到良好的家庭环境熏陶,林非的言谈举止处处让白小东这个农家娃仰慕。渐渐的,他对林非由喜欢到崇拜,由崇拜发展到到爱慕,但是他却没有勇气表白,甚至林非主动找他讨论学习问题时,他都脸红,心跳加速。白小东变了,他变的发奋学习,把爱慕之情转变成学习的动力。

中考结束后,班主任王老师派白小东和其他几名同学给林非送毕业证,白小东第一次见到了林非富丽堂皇的家。林非的母亲开门时,林非正穿着白色连衣裙拉手风琴唱歌,连衣裙的白就像一道闪电,从此照亮了白小东灰暗的青年时代。林非甜美的声音对白小东来说,简直就是天音。白小东很震惊林非也会拉手风琴,而且拉的比范老师还要好,白小东一直以为只有教音乐的范老师才会拉手风琴。林非拉手风琴时,她的父亲和弟弟在下一种叫围棋的游戏,那是白小东第一次听说和见到围棋。林非的母亲打开冰箱,给每一位同学拿一罐冰镇“健力宝”。白小东第一次品尝到“健力宝”的酸甜味道,那个酸中带甜的橙味久久地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从林非家出来后,他有了两个爱好,一个是音乐,另一个是围棋。

伯城二中在一个秋雨沥沥的上午开学了,林非分到高一(3)班,白小东分到高一(2)班。上帝这次没有在给白小东奇迹,他没有和林非分到一个班。白小东想多看一眼林非,就必须在课间休息才有机会,每个课间休息,他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在走廊上,用眼睛的余光瞟着隔壁教室里的她。他期望见到林非,又害怕与她相遇,与林非的眼神相遇时,他每次都是匆忙躲开。后来,他躲躲闪闪的眼神终于被林非发现,她在遇见白小东时虽然也会大方地婉迩一笑,却也表现出羞涩。

林非的美丽和才干很快就得到展现,开学不久她即成了伯城二中的广播播音员,同时也被同学誉为伯城二中的“校花”。成了“校花”的林非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她依然和几个要好的朋友打成一片。在高一(2)班这个人才济济的重点班里,白小东除了年龄最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一直为自己出身农村和家庭贫困感到卑微,他虽然爱慕着林非,但他觉得无论从各个方面,都与林非之间存在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高一(2)班有四十九名学生,包括白小东在内有三十八个都是来自农村,这些来自农村的学生全部住在一个大宿舍里。大家每天都过着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两线式的平淡生活。随着大家由陌生变的熟悉,这种平淡渐渐开始有些味道。每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这些住校生入睡前,都要对班级和学校的发生的“新闻事件”发表议论。因为都是睡在床上说闲话,大家戏称这是“卧谈会”。每次“卧谈会”的话题大多都是围绕班里十一个女生展开的。十一个女生中只有孙红和郝咏梅是城里生城里长的,其余也是来自农村的住校生。紫枚一米六五的身高在全班七个女孩子中能排在第三位,平时孤言寡语,紫枚是个不显山露水的女孩,一个秋天,好像都是穿着一件白衬衣,蓝裤子。全班身材最高的是袁广凤,这个五大三粗的女孩子是个打篮球的料,百米速度能跑到12秒8。身高第二的叫张云,是七个女孩中最漂亮的,但是,大家都知道张云已经是名花有主了。从上初一开始她就开始和男朋友租房子在一起同居,后来,又一同考上伯城二中的高中,只是不在一个班级。

林非的追求者很多,狂热的就有十八个,号称“十八罗汉”,这十八个“罗汉”具体是哪十八个人一直没有公开。尽管,从没人见过白小东和马刚在学校和林非说过一句话,但是他俩却是公认的“十八罗汉”中的两个。马刚是马副市长的独生子。马副市长是干企业出身的,身家亿万。麾下的马氏集团是伯城最大的民营企业集团。马刚虽然出身豪门,但是他并没有一般的纨绔子弟飞扬跋扈目空一切。马刚虽然还不到18岁,却有着和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稳重,如果不是每天有高级小轿车接送(据说马副市长怕有人绑架了他唯一的宝贝儿子),谁也看不出他与别的同学有什么区别。马刚上是花高价钱上的伯城二中,但他毫无自卑感,相反,他身边经常围着几个阿谀奉承的同学。老师对马刚当然也是另眼向看,把唯一的一个入党名额毫不犹豫地给了马刚。对此,一些有正义感的同学议论纷纷,毕竟胳膊扭不过大腿,谁也不敢当面说什么。

(二)

转眼之间,圣诞节来临了,白小东率先收到了林非托人送来的一张贺卡,贺卡市高一(3)班一位女生转的,那位女生把贺卡递到白小东的手里之后,还故意露出会意一笑,那一笑让白小东呼吸有点不均,林非会主动向他表露什么吗?他仔细端详了那张香气四溢的贺卡,放在鼻子上闻了一遍又一遍,贺卡整体呈现暗黄色,图案主题是一支燃烧的蜡烛。贺卡的背后写了三行娟秀的圆珠笔字:落木芦花,枫杨红叶,在这温馨的日子里,祝你节日愉快!一整天,白小东都琢磨这三句话,他多么希望能从中发现林非的一些暗示。尽管从字面上看不出什么,他还是认为林非至少还在意自己。为了表达自己对林非特殊的感情,买了油彩和画笔花了一整天时间给林非制作出一张精美的贺卡,他在卡片的背后写上几句费尽心思的话:非常的节日,非常的祝福,献给非常的你!。卡片制作好之后,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送给林非了。本来白小东是想也找人送给她的,找谁呢?又怕别人看透了自己的心事。去她的家,她会说鲁莽吗?到底去不去林非的家,让他伤透了脑筋。说着说着明天就是元旦了,白小东作出了一个他一生最大的决定。大胆一次,直接去她家,反正知道她的家。

元旦的前一天下午,白小东硬着头皮,带着他的轻如鸿毛的贺卡来到了林非的家门口。他知道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家,他进去之后就会轻的如同那张卡片。每一个过路人都会引起他一阵心惊肉跳。“咚咚,咚咚”,他的手沉重地敲了两下门,发出的声音却很轻。

开门的是一个岌着拖鞋的高大男孩,白小东知道那是林非的弟弟,男孩看见敲门的委琐男孩有些惊讶,我说“林非在家吗?我是她……同学”,男孩这才热情起来,把他领进了客厅。林非见到白小东的突然来访开始也非常惊讶,很快就镇定下来了,露出了热情的笑脸,让白小东的心稍微平静了一点。

林非的母亲也出来了,白小东恭敬地从柔软的牛皮沙发上站起来打招呼。还好,这个衣着华丽的母亲已经记不起白小东曾经来过这个家了,以为是陌生人,也礼节性地热情让座。几分钟之后客厅就剩下两个人了,白小东紧张至极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他和林非都尽量寻找着话题打破尴尬的气氛。这种谈话的气氛让两个人都很累。白小东仔细地观察林非并没有看时间活续茶等不快的表现,就又坐了10分钟。怕林非说他不知趣,然后就提出回家,林非客气地挽留了一下说还早呢,白小东又坐了10分钟。

回来后,他竟不知道都是聊了些什么,直到走出林非的家门,他甚至也没能把他那张花费了一整天时间制作的卡片从口袋里淘出来。贺卡没能送出去,尽管有些懊丧,白小东还是为那么近距离地看到林非而激动,况且林非还陪他说了那么常时间的话。一晚上,白小东都在回忆在林非家的每一个细节,眼前浮现出的都是林非婀娜多姿的影子。

白小东每天下课之后,依然会站立在走廊,看林非教室所在的方向,直到看见林非挽着一位女同学的手走向操场。他幻想着着以后会有一天,他一定会取代那位女同学,让林非挽着自己的手臂,一起逛街,一起散步。白小东为每天能看上林非几眼,感到非常满足和幸福。当他站在走廊上张望成为习惯,以及见到林非后那种特别怪异的表情,很快被一些细心的同学注意,再加上同学都知道他们俩原来就在一个学校,这样,高一(2)班和高一(3)班的同学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恋人。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同学王昆诡秘地问白小东,你是不是和林非“谈着”,王昆算是班里最丑的男生之一了,年龄比白小东大四岁,也是最爱管闲事的人,同学送他个外号“丑哥”。白小东微笑着摇头,他那种暧昧式的摇头并没有打消王昆自己的判断。白小东甚至为同学的这种误解暗喜,他觉得能和林非相提并论是他头上的耀眼光环。

美好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班级牌子从高一(2)班悄悄变成了高二(2)班。在一次普通的“卧谈会”上,“丑哥”王昆发布了一条令白小东极度伤心失望的“新闻”,王昆说昨天放学后他看见林非坐到马刚的车上一起出去了!因为是王昆亲眼所见,大家都很相信,马刚可能确实和林非谈上了,毕竟他们门当户对。大家虽然都看见白小东和林非有过不自然的眼神,一直都怀疑他们的恋情是不是不是真的,毕竟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白小东听到这个消息后,顿时感觉心有些疼痛。但是他努力表现出有说有笑,不让其他人出他的任何不自然。他如果表现的很痛苦,别人当面不说,暗中也会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他有点不相信王昆说的是事实,又不得不相信,窗外的月亮已经升的很高了,白小东才眯眯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他看见自己在一条清澈的河流的河中央,独自驾驭一条小船在风雨中。风很大,雨很密,小船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整个河流摇晃起来,河对面的哪个小村庄就有自己的家,母亲站在门外拾掇秸秆,她一头青丝慢慢变成白发,一缕白发就是一缕思念,城市里的儿子现在还好吗?白小东大声呼喊着“妈妈”,狂风掀起一个浪子把船推入了河底……此后的几天,白小东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他明白他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和马刚竞争的可能,原来他就挺别人说过,马副市长是全伯城呼风唤雨的人物,只有他没想到的事,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林非即使不喜欢马刚,最后也不可能会逃脱他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流逝,白小东内心的失落,拼命发泄在他的学习和爱好上,尽管他还保留着课见休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习惯,但是哪个曾经婀娜多姿的身影对他来说越来越模糊了。白小东在全校作文竞赛获得了一等奖后不久,就担当了校刊《博苑》的主编。他把自己的心情和失落化成诗句发表在校刊上,其中的一首写道:

袅袅分余音湮灭时,

记忆还在震荡

芬芳的紫罗兰凋谢了

还在心魂中珍藏

玫瑰花的花时尽了

我用落红为爱铺设锦床

我是一直迷失方向的鸟

不幸撞进了情网

你终于远行了

爱情枕着思念进入梦想

《博苑》每期张贴在校园的现眼处,同样喜爱写作的林非对那份校刊很关注,白小东的署名情诗,有意无意地表达自己的心情。她一看就知道是写给自己的,从诗句中她明白了白小东的心思。

白小东是个充满敏感而自卑的男孩,他一直认为他自己出身卑微,根本没有勇气大胆地向林非表白他痴痴地爱。他害怕受到拒绝后,对他的伤害太大。所以,他除了在学习上比别人更加勤奋,还努力从其他方面显示自己的聪明才智,试图拉近和林非之间的距离。白小东参加了音乐培训班,苦练吉他、笛子等乐器,此外,还参加了书法培训班,无论三九还是酷暑,他每天坚持两个小时的练习。白小东的发奋终于有了收获,歌曲、作文、书法在全校比赛中得了一等奖,还有一篇作文发表在晚报上,在学校里引起轰动,很多低年级的同学都找到高二(2)班教室里问哪个叫白小东。白小东一夜之间成为了学校的“名人”,很多人好像一下子注意到了白小东的存在,纷纷对他表示祝贺。

(三)

成了“名人”后的白小东,觉得觉得他和林非之间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一些,就在这时,白小东家里出事了。

晚自习后,白小东意外地在教室外发现他的母亲。母亲一身泥水,披头散发,满脸泪痕。正是寒冬,气温在零度以下,白小东第一次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心都快要碎了。他害怕极了,不知道家里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不幸的事。母亲说,你爸爸当担保人从村里几个有钱户给油料厂借款10万元,现在油料厂倒闭了,厂长跑了,你爸爸要负一切责任。现在他被警察关进了拘留所,咱家的房子还有值钱的东西都被算走了,咱的家没有了……母亲强烈压抑着自己的悲伤,小声地哭泣着,她怕别的同学看见影响白小东。母亲说她是一口气从五十里外的家跑着过来的,她说她一会都不想再活下去了,身上的泥水是因为刚才投河了,诀别之前,突然想到应该给儿子说点什么。

白小东眼看他的家就快要散了,眼泪控制不住如雨而下。稍微平静下来一会后,白小东渐渐生出一种豪气,他觉得自己17岁了,是个男子汉了,他应该能拯救这个家。他给母亲说,你先别走绝路,我会有办法的。我的同学和老师都会给我出主意帮助咱家的。其实,他给母亲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一点都没底,他不知道同学和老师能帮他什么,他只是为了想让母亲放弃自杀的念头,他知道如果母亲自杀了,一切都不可挽救了。看到儿子不再是一个书呆子了,他确实长大了,在白小东的耐心劝说之下,母亲终于放弃了轻声的念头。多年之后,母亲仍然逢人就说,她是活在她儿子手上,家是儿子拯救的,不然她早就没有命了。

白小东第二天就匆匆赶到拘留所,他勇敢地直接找到所长,说是想见见父亲。所长50多岁,皮肤黝黑,警服下衬托出威严和高敖,白小东看着面前的这个所长好像很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所长问他在哪里上学,我说在伯城二中,所长又问他上高几了,他说上高二了,在(2)班。所长这时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然后给门外的的一名警察说了一句什么,不一会儿,父亲被带到了所长室。白小东见到父亲后心都要碎了,父亲一夜之间两鬓上徒生出许多白发,仿佛苍老了十岁。父亲提着裤子光着脚看见儿子来看他,发暗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白小东问父亲裤带呢,父亲没有回答他,所长也没有回答他。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拘留所为了防止犯人自杀或者出意外,专门把皮带抽掉,鞋子脱掉的。他和父亲多日没见,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心里有千言万语,现在却一句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悲伤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让父亲担心。可一滴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不听话地砸在了父亲的手背上,父亲看见了那滴眼泪,脸色猛地一下又暗下去了许多,他无助地安慰白小东说,我没事的,你好好上学吧,马上快高三了。嗯,嗯,白小东不住地点头,此时答应父亲的话就是对他最大的孝敬,就是对父亲最大的安慰。

其实,表面上看这一切都是父亲的失误所造成的,但是我心里一点都不抱怨他,父亲给油料厂担保借钱是上了厂长的圈套,厂长答应事成之后可以供我大学的学费,父亲担心我的未来上大学缴不了学费才铤而走险,油料厂刚开业没一个月就倒闭了,厂长携款而逃,也是父亲意想不到的。

白小东回到学校后一直沉默少语,父亲进了拘留所对他的压力太大了,如果别人知道,他就更加自卑了。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林非就在教室门口把他拦住了,林非的这个大胆举动让白小东惊呆了,同时也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在他的心里,林非就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女神,这次神仙竟然下凡了,怎么能不让他激动。林非拉他到操场说,你爸爸再过两天就能出来,你别担心了。林非的话给白小东一个惊喜,他正疑惑林非怎么这么快知道这事时,还没等他开口,林非先说了,昨天我给爸爸打电话时,他问我班里可个有叫白小东的,然后说了你家里的事情。我当时就给爸爸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定要多帮忙。爸爸答应最短的时间解除对你爸爸的拘留,你安心学习吧,别担心家里那么多。白小东这时才猛然醒悟,原来哪个所长就是林非的爸爸,怪不得看着眼熟。

林非的话娓娓道来,像一个姐姐安慰受伤的弟弟,也像冬天里的一束火焰,点燃了白小东冰冷灰暗的心田。白小东还没来的及说句感谢的话,林非就走开了,他们俩说的话还不到十分钟,却是入学一年多以来在学校里交流时间最长的一次。白小东知道林非从衣着、言语等各个方面都是个不外露的人,这一次更加印证了此前对她的看法,同学这么久了,班里没有同学知道她爸爸是拘留所所长。

三天后,白小东的父亲果然从拘留所出来了,白小东去接他时,父亲说,自从那天在所长办公室出来后,所长对他明显好多了。看到父亲突然苍老以及重获自由后的释然,白小东对父亲的抱怨一下子全部消失了,他觉得父亲确实很可怜。白小东知道这都是林非暗中给他爸爸做的工作,他知道林非根本就不需要道谢的话。这个事件发生后,白小东的自卑感降低到了极点。他已经不再对林非想入非非了,他认为一个囚犯的儿子与一个所长的女儿的差距比乞丐和公主的差距还要大。

父亲从拘留所出来后,家已经没有了,就在伯城二中附近租两间简易砖房,就是这个最简陋的家父亲也依然不能回。白小东可以不在学校食堂吃饭了,但是仍然要住在宿舍,两间房已经住了父母、妹妹和弟弟四个人了。平静的日子没过一个月,债主就有找到家门了,父亲对那些债主害怕极了,债主总是用最恶毒的语言当着我们的面诅咒父亲,为了躲避债主,每天天不亮,父亲就出门,晚上很晚才进家。白小东也不知道父亲一整天在外面做什么,吃什么。终于有一天,他在一条小街道看见了父亲,父亲正蹲在地上看两个老年人下象棋,手中还拿着半个干馍。白小东看到那一幕,眼泪当即簌簌落下,他没有给父亲说话,他不是怕丢人,他知道此时若给父亲说话要伤害父亲多深。

父亲虽然不在家,但是家里并不能得到任何安宁,10多位债主轮番守在家门前,白小东兄弟姐妹就像身陷狼群,始终过着心惊肉跳的日子,一分一秒都像半个世纪长,母亲正日哭泣,几乎精神失常。白小东背负着沉重的心事,一时间记忆力丧失了很多。上课的时开始走神,他原本想努力用学习成绩给频临破碎的家庭制造一些生机和活力,可事与愿违,学习成绩还是如坐山车一样止不住地下滑。

(四)

高二的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前,一场冬雨如期而至,白小东的心比雨水还要冰凉。此时,他打开教室的窗户,痴痴地外着窗外斜斜如织的细雨,倒希望老天能下得更彻底,更猛烈,把他的一切悲伤和烦恼都能蒙蔽在雨雾的朦胧中。现在,林非的身影在白小东的目光里越来越模糊了,他甚至连看一眼林非的勇气都没有了。白小东的心越来越敏感和多疑了,同学的反闹和说笑都令白小东不快,他觉得所有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很久没有传出林非和马刚恋情的消息了。倒是白小东和林非的恋情被传地沸沸扬扬,他们恋情升温的传言还是缘于那一次林非在教室门口短暂的接触,此前,大家一直都是怀疑,那次接触似乎一下子证明了很多人此前的猜测。

某一天的课间休息时间,马刚神秘兮兮地问,听说你现在也成“罗汉”了?问的时候一脸的坏笑,与平时道貌岸然的形象判若两人。白小东很快马刚的意思了,回答说紫枚的追求者绝对不包括他。事后,白小东和他最好的朋友韩国海谈及此事时,韩国海透露给白小东一个秘密。韩国海说那可能是马刚在试探你,他追求林非很不顺,那天在教室门口看见你和林非在一起说话,就认为你和林非有恋爱关系才导致林非没有接受他。马刚对你应该还不错,一直没找你的事。韩国海的这些秘密是他从王昆那儿间接获得的,由于马刚追求林非没有成功,无意间白小东成了马刚的“情敌”。马刚的几个随从都在琢磨林非到底和谁“好”。想来想去,最后就把矛头指向了白小东。

怀疑归怀疑,日子还是像流水一样哗哗不停地流过去。不知不觉,三年的时光走近了尾声。直到高考结束,各自散去,白小东也没和林非再说一次话,马刚也没有对白小东怎么样。

再过四年之后,白小东即将结束大学生涯的前几天,白小东受到了林非从南京某大学寄过来的一封信,其中有几行是这样写的:几年了,我们一直没有联系过,你现在还好吗?找到你爱的人了吗?家里都还好吗?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看待。你富有磁性的歌喉、你娟秀的书法、还有你美丽的诗行,我都在关注着,确实比较佩服你。我与你接触的少,是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知道马刚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为了得到我,他动用他父亲做月老,给我爸爸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我现在快从音乐系毕业了,以后不打算回伯城了……祝你一生幸福!

白小东读完信后,很快就把那张苍白的信纸放在蜡烛上点燃了,跳跃的火苗烘烤着他潮湿的记忆,那些潮湿的记忆让他的心疼痛不已。他眼前开始模糊,许多年之前的许多往事一下子都浮现,像梦中的那条河流,还在风雨中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