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情缘I
浓郁的乡土气息,飘散于字里行间!敬请注意断句和段落,期待更多精彩!
明天,我家插秧,今天下午就开始簪秧苗。
太阳矮矮地落下宽阔平直的山脊,晚风徐徐地吹送起蛙声虫曲,归鸟的呼唤在重山峻岭间回荡着长长的相思。涣然一新的山山碧无情在晚籁中摇曳着柔嫩的春荫。一汪汪水田,一湾湾梯田萦绕着深深的小山村。秧苗生嫩的气息和着湿地里水草蔓延出的土腥弥漫着每一寸黄昏。邻居和亲朋们都来帮忙。
秧田里一会儿就围满了邻里乡党。我找来切整齐的长度合适的稻草泡软和摊在苗圃上。大伙儿七手八脚七嘴八舌地便忙活开了。秧田里顿时响起了扯秧苗时水搅动的哗哗声和荡涤秧脚培泥的啪怕声以及伯伯婶婶叔叔妹妹们谈农事说家事数落不平事恨叹缺德事的淳朴憨厚的笑骂声和狗狗凑热闹的乱喉交织在水的荡漾里,一波波撞向田埂,融近这锄头磨了祖祖辈辈,老牛耕了岁岁年年,粪肥撒了一圈又一圈,桔梗烂了一荐又一荐,脚印踩了一寸又一寸的乡土里。
顺着一坡梯田而下的泥沟里,春水泥浑而沉重地流着老病穷愁,一如乡亲们槁项黄絮的身躯,载不动,许多穷。短松冈,小山堡上点缀着绿色的灌木和婷婷如盖的单身乔木,还有杨梅,酸梅子,桑葚,荆棘和攀枝花等,芜杂而得体,良莠不齐,一如家乡父老。似乎那些草木本就是我们的变体,同样的性情和形迹。布谷鸟,蚂蚁,老鼠,虫豸和我们一块儿栖居,离开这方水土,就离了这方味儿,就意味着迷失。竹篮装笋母怀儿,稻草捆秧父绑子。这乡土早就与人不分彼此,生死相依。
秧苗才扯出一小快儿,天就整快儿黑了,我在秧田周围燃起用松脂,竹枝捆成的火把,噼劈啪啪忽忽地烧出古老而熟悉的光亮和草野的味儿来,邻里们熟稔地簪着苗,火光把他们的影子零乱地晃来晃去,重来叠去,把带着松香的烟味搅得整块田都是,整个春夏几乎都是。这土的感觉不是桨声灯影的意趣,也不是灯火阑珊的情调。此情此景,不是鞭炮与歌舞与烟酒那种声色犬马的忧嚷。这气息,这情缘,是我永远也走不出的乡土。
扯完秧的十二点显得很疲惫,但大伙儿都很下心,好歹完了一道头序。石板拼成的场院里,我忙着端茶递水给歇脚的阿妹阿嫂,母亲加紧赶出几样小菜凑合成两桌,填一下邻里们饿煞的肚子。因为明天还要来帮忙插秧,所以都匆匆吃完饭便打着火把各自回了。腊肉的味道和干酸菜的霉味在惨淡的昏黄的灯光下发酵,在梦里飘荡。风吹稻花香满川,四野村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