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要开

一

依旧是那修长的身形，素白的没膝长裙，飘然轻拂的披肩。当然，更美的是那总漾着甜蜜笑容的面孔。光影里，她如月中的婵娟，皎洁美丽。手持麦克风，轻启朱唇，一串优美的开场白悠然吐出，自然地引出下一个节目，然后莲步轻移，走下舞台。

那音质，那光彩，那容貌，那动作，那———她的一切都那样完美，他有些惊呆了。心中开始沸腾起来，然而忽又冷寂。我不认识她，他想，可为什么我竟不认识她。

或许，我该去找她，对，我要去找她，然后告诉她，我想跟她交朋友。

不，不，万一她拒绝怎么办。她那么优秀，而我————不行，还是不要去的好。

但不试试怎麽知道不行呢？没有尝试永远不会有成功。对，我该尝试一下。于是，失望的神情消失，代之以新的希望。

不过，怎么交呢？我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说错了就不好了！

真伤脑筋！

啊，哈哈，可笑，到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哪一班呢————怎么找？

那我问一下别人吧。不行，这么唐突，别人会怎么想，他们肯定会议论嘲笑我。

嗯，还是想想认识后怎麽办吧。做甚麽朋友呢？和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交朋友，能做什么呢？

对了，我们可以一起学习，她英语很棒，我可以向她请教，而我，我——虽然现在成绩不够好，但我会加倍努力，然后也就可以帮她了。我们还可以谈理想谈生活中一些有趣的事谈各种喜怒哀乐————

也许，我们还可以谈恋爱，不不，不行，但我可以克制这种心思吗？

正如，一个人很爱一朵花时，总会忍不住把它摘下来，捧在手心。拥有的感觉很幸福，但花却很快凋谢，失去了美丽。

对，不能谈恋爱。那会伤害到她的。不，还是不要了。

可我真的能做好麽？真伤脑筋！

好吧，还是先别想太多了，试一下再说————说不定，这一切都只是庸人自扰。或许，对我的想法，她只是一笑而过而已。这样好了：

——如果，她立刻答应，我就和她交朋友。

——如果，她没有立刻答应，对，只要迟疑一下，说要考虑考虑。那就说明她并不乐意和我交朋友，那我就——就放弃！

好，就这样定了。

二

校园，走廊。寂静无人。

他低着头，似乎在想着甚麽。猛然，惊醒似的一抬头，是她！脸上露出惊喜。目光相遇，似有一秒钟的停滞，而后她翘起嘴角，轻轻回以微笑，他一惊。两人擦肩而过。

她在向我笑，她在向我笑！

“哎，”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回头唤了一声。

“啊？是叫我吗？”她停下，回头道，有些惊讶。

“哦，啊，啊，我，我——”他忽又迟疑起来，感到脸上发烫，竟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事吗？”“我，我想，我想和你交朋友，行，行吗？”

“交朋友？为什么呀？”面对眼前的陌生人，她有些惊讶又好奇。

“为什么？这个，这个————”

“那好吧，让我想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一班？这我都还不知道呢。”

他没说话，而是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她手里，摩挲很久了，有些皱，上面有他的自我介绍———当然，这些都是久已准备好的。

然后，他像个害羞的小姑娘似的跑掉了。一直到花坛旁，回望身后早已没了她的身影，他才停下来，蹲在花丛边。不知怎么了，眼里有些发烫，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

眼前隐约之中，花蕾已经半开，迎着阳光，花瓣上闪着晶莹的光。花很美，还有几缕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