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途中
简单地收拾一些行李,第一次学着三毛那样,独自一人踏上列车,去遥远的地方,体味那种流浪漂泊的生活。
在站台上,有人在挥动着手臂,犹如风中摇曳在一面旗帜。有人在无声地落泪,仿佛一次生死诀别。那中离别的情景,叫人心绪零乱,有种酸酸的感觉,仿佛有样东西塞住喉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当列车缓缓启动的那一刻,我突然对这个熟悉的城市感到陌生,并由此产生了无形的惆怅和疑惧。嘶哑的汽笛把一切思念撕成碎片,散落在风中。街道流动的人群和迷恋的风景被远远的甩落在身后,钳入记忆的深巷中。
列车在奔驰,在撒满阳光的大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线条,身后飞扬的尘土在轻轻地萦绕,然后消失,恍如一些挥之不去的思绪。窗外树林浓浓的绿,银色飘带般的河流,大片大片绿油油的稻田,色调温和的村庄,偶尔掠过的鸟群,还有湛蓝的天空和天空里浮动的云朵,都在不停的后退。车厢内,每个旅客都握着自己要到的城市的车票,脸色凝重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或者说是座位。陌生的言语和陌生的面孔,在短暂的旅途不同的归宿里显露出冰山一样的冷漠和麻木。或看报纸,或在酣睡,或在浏览旅途的风景,或在谈笑风生,或在默默地流泪……
列车在铁轨上沿着它所选择的方向毫无止境地奔驰。它选择的方向或许就是远方,但远方究竟有多远,谁也不知道。因为一路上,它一直在前行,有人在下车,又有人在上车,毫无间断地循环着。生命赋予它前行。就像外国作家左拉说的一样:“生命的道路一旦选定,就勇往直前,永不回头。”它选择了铁轨,就只能在无法脱离也不能脱离的铁轨上按照自己的轨迹不迭地行走。
恍恍惚惚中,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夜。车箱内一片朦胧,每个旅客都裹着衣裳,随着列车碰撞铁轨的声音,穿越黑夜,穿越短暂而平凡的生活。我裹着毡子靠在窗子边观望夜色中铁轨外大片大片的黑色田野和山坡,星星点点的星光和渔火,以及偶尔零星出现的乡村的灯火。一个旅人在一片鼾声里醒来,慌乱地点燃一支烟,火红的烟头一闪一灭,恍如黑夜的伤疤,在孤独无助地挣扎。
我已经习惯与黑夜里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在更多时候,我把自己固定为一个孤独的流浪者,喜欢这种流动的生命状态。尽管我知道生命只是个空虚的轮回,但还是一味固执的选择不迭地流浪。在白天,太多的时候,我害怕望向外面的景物,尽管风景很美,但不属于我。我只能作为一个观赏者与其平静的擦肩而过。如果在强烈的阳光下看到美丽的风景,我会骤然感到莫名的惆怅和失落。
每当梦游于午夜的街头,孤独地找寻着一条可以抵达家园的路,可视线却一再让我模糊。于是疼痛让我步履格外沉重。身陷于重重叠叠的黑暗,我的眼睛在一夜之间失去明亮,理想与现实的距离不是天涯咫尺就是咫尺天涯。我成了一只受伤的蝙蝠,掉进了黑色的泥潭,被一颗流弹击中了飞翔的翅膀。悲鸣,成了一种无法逃逸的结局。
尽管选择流浪就像一只疯狂的飞蛾,扑向一堆熊熊燃烧的烈火,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漂泊中寻觅着黎明的出口。即使有一千个理由让我知道远行只是一种徒劳的寻求,结局早已被人为地设定,但我无悔。因为只有走过,错过,痛过,才知道什么叫做清醒。
静静地伫立在黑夜的尽头,倾听列车碰撞铁轨的声音和旅客们凌乱的鼾声,凉风从我指间穿梭。我不再关心明天的天气是否晴朗,终点是否驻留在何方。只想当旅程的帷幕落下的时候,我该给自己这趟旅程一个怎样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