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审判

献给天下热爱生活的女性朋友

鹊桥缘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9-28 11:16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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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祝身体健康家庭幸福!

2009年2月26日,农历二月初二。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天。

初春的一个夜晚,我和女儿正看着电视,无意中触摸到自己的乳房隐隐作痛,还有一个葡萄大的小疙瘩。心想大概是乳腺增生,有空找大夫看看去。明天是星期五,天气阴沉沉的很冷,下星期再去医院吧。

星期一有些事,星期二早早来到医院。一边接受医生的检查,一边想着一会买了药再去单位上班。突然大夫对我说:你稍等一下让主任医师给你看看。我的心咕咚一下,感到不妙。心想麻烦事来了。主任医师带着几个人给我检查一番后,平静的对我说:“去做个钼钯检查。”乳腺癌!我脑海里一下就冒出这三个字。我曾经看过一部电视连续剧,记不起它的名字是什么,剧情的主要内容就是乳腺癌的发现和治疗。“钼钯检查”这个医学名称是剧中反复出现的一句台词。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做完钼钯检查回到家,我马上拨通老同学的电话:“我要找你去,乳房长肿瘤了。”“立刻治疗,做钼钯了吗?尽快手术。”“做了,一切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她是一家医院的大夫,我们的交情和我们的年龄一般大。所以说起话来一向快言快语,单刀直入。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昨天我还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今天我已经成为医院的一名患者;明天我将躺在手术台上接受地狱的审判。

当天我就住进了医院。第二天为手术做各项必要的检查。同一个病房住着一位大姐是癌症晚期,已经做过二次手术,正在治疗。还有一位小妹三十出头,癌症早期,做过手术正在做第二次化疗。我是3号病人,等待我的也许是死缓;也许是无期;也许是无罪释放。一个个面无血色的病人,在白色的病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衣服衬托下,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我悄悄和女儿说:“午饭后陪我去商店一趟,我想买件红色的羊毛衫。”我以前很少穿红色的衣服,不知是想给自己增添战胜病魔的勇气;还是想给这死气沉沉的病房带来一丝生命的活力。此时的我渴望穿着红色漂亮的衣服迎接明天的到来。

第三天早晨,是2月26号,农历二月初二。我们的风俗习惯家家这天都吃饺子。我早早起床,穿上红色的羊毛衫,二十几年来第一次把家中琐事交给丈夫和孩子。一会儿大夫查房了:“3床今天不要吃饭,下午手术。”姐姐早早来到医院陪我聊天。中午我的亲友陪审团陆陆续续来到病房。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1床的大姐躺在床上,也许正在想儿子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儿媳。2床的小妹正在忍受着化疗带来的副作用,想着自己的头发会不会掉光,没有乳房没有头发丈夫会不会像以前一样爱她。我接受着手术前的检查想起了我的一位知心好友,好想给他打个电话,再听听他的声音。也许打不通的,几天前他对我说要出远门的。这时老同学来到我床前:“但愿是良性,祝你手术成功。”一句话代表了所有人的心愿。

下午三点半左右,护士给我打了一针镇静剂。再过几分钟我就要去手术室了。不善言谈的丈夫忙碌着做各种准备,任凭汗粒从他的额头往下流(记得女儿走丢那次就是这个表情)。女儿拉着我的手在安慰我:“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赚钱给你治病。不要害怕,我做手术都没怕过。”我心想,妈妈和你的病不一样啊!

我穿着红色的羊毛衫牵着女儿的手在亲朋好友的陪同下,向手术室走去。不知是镇静剂的作用,还是董事的女儿给我增添了勇气,一个坚强的信念涌现在我心中:“我一定要自己走出手术室!我一定要走出手术室!”我事后和姐姐聊天时谈起当时的想法,她说:你这股犟脾气和父亲一个样。

以前只在电视和电影里见过手术室。没想到今天我也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下。大夫和护士来了,。一盘又一盘的手术工具摆在台子上。护士给我的胸前挡了一块白布,我的视线就只剩下天花板了。主刀大夫和气的对我说:“要打麻药了,是局部麻醉,有什么不舒服就对我说。”“好的,我可以睡觉吗?”“可以。”1床大姐曾经对我说,不要怕,睡一觉醒来就做完了。可我又想:不能睡,我要配合大夫的治疗,我要清楚手术的整个过程。想到我的女儿、丈夫,还有我的亲人都在盼望着我走出手术室。我再也没有一丝的睡意。

手术开始了,我的乳房被轻轻划开,感觉有凉凉的血液流出。止血剂喷上去了,皮肤被什么东西夹着分开了。聘请的专家问大夫在那个部位?“大的在中间,小的在右下部。”我抢先说了一句。大夫差异的看了我一眼。几个大夫一边给我做手术一边讨论着一些我听不懂的学术问题。也许在他们看来我这个手术只是小菜一碟吧。第一块大的肿瘤取出来了,大夫把它放在一个盘子里划开看了看:“应该是良性的。送检验科。”声音虽然很小,但我听的清清楚楚。我明白手术室只是一审现场;检验科才是二审、三审的现场。大夫这么自信,大概做过多少例手术她自己也不清楚吧。我的内心此时已乐开了花,好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外面的亲人啊!接着第二块也取出来送去检验了。钼钯检查是有俩块肿瘤。为了不留下落网之鱼,大夫正仔细地做检查。我能感觉到大夫的三个手指伸进我的乳房内,在上下左右挨着触摸。摸到了!第三块取出来了;第四块也是最后一块正在往出取,我开始感到有些疼,麻醉药快不起作用了。大夫说:“坚持一会,快结束了。”心想太好了!只要我能走出手术室,疼痛算什么。第四块也送去检验了,大夫为我处理完伤口出去休息了。一位护士做在我旁边陪我聊天。检验结果大约一个小时才能出来。一审结束了;二审正在进行中。女儿在手术室外盼着妈妈早点出来;丈夫在检验科的窗外注视着大夫的表情,等着二审的结果。一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眨眼的工夫,可对于我的一家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慢长。检验结果是良性的,我就可以走出手术室;检验结果是恶性的,我就会立刻进行二次手术切除乳房,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手术室的电话响了,审判的时间到了。我急切地看着护士的表情,她放下电话冲我笑笑。此时此刻的我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我的心情。我终于可以自己走出手术室了!!!

护士把我轻轻扶起,帮我穿上红色的羊毛衫。“我扶你出去吧。”“不用,你工作吧。我可以自己走。”

好心的她已经陪了我一个下午,该休息啦。我一只手轻轻扶着伤口,慢慢的走出手术室的大门。我听到了大门外亲人的声音:出来了!出来了!快,丽儿扶着你妈妈。“我可以自己走,不用扶。”我在亲人的说笑和祝福声中,回到病房。夜晚,亲人们都回去了。我躺在病床上,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它好像在提醒我,不要高兴的太早,最终的审判结果要一个星期后才能出来(准确率比较高的一项检查)。手术室的门是出来了,能否走的出医院的大门?要一星期后才能见分晓。

为了能尽快的愈合伤口,好动的我迫不得已躺在床上,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心灵上却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一天、二天、三天……第七天终于到了,我已经能慢慢下地活动,我迫不及待的悄悄来到大夫办公室。大夫说:“等急了吧,结果刚拿回来,没问题你可以出院了。你坐下我和你谈谈出院后应该注意的些事,给你带上药回家休养吧。”“太好了,谢谢大夫。”

我高兴的回到病房:老公,快给大家打电话。我俩拿起手机不停地打着电话,和我的亲朋好友一同分享我的快乐。细心的姐姐问:“伤口大吗?言外之意你的乳房可完好。”在一旁的女儿听到幽默的说:“告诉大姨,该在的都在,该不在的都不在了。”病房的人都被逗乐了。是啊!几天来没有一个人敢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没勇气去问大夫。直到打开纱布的那一刻我才看到伤口就像是眼睛上划了一道细细眉毛,好可爱。高明的医生不但挽救了我的生命,还维护了我做女人的自信。这场劫难经历半个月的时间,终于结束了。

我是幸运的,又可以和家人一起自由的享受阳光、享受快乐生活。可一床大姐当时那无奈的表情和一句话使我终身难忘:“唉!你终于刑满释放了。”是啊,有多少姐妹延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期遗憾而去;又有多少姐妹为治病倾家荡产,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