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20世纪30年代，北方有一个偏僻的小村子。这村子后边是密密丛丛的树林，前边则是空旷的草地。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家家养马羊还有猪鸡等。

村里有个老实的佃农叫李来顺。在老李20岁时老婆给他生了个姑娘，叫做银花。银花长到十来岁时，水灵清秀的她，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辫子搭在脑后。银花喜欢唱歌，歌唱起来婉转动人。歌声回荡在林子里，草原上，乡亲们听了，会说，又是来顺家的丫头在唱歌了。于是有后生的人家的家长就开始心痒痒，希望能给自己家的娃儿选这么个媳妇。那些小伙子也梦想着，以后能找银花做媳妇。等到银花十五岁时，就隔三差五的有人来提亲。每次媒人来，银花总是很礼貌地招待，然后再送他们走，却丝毫也不松口。于是乡亲们会说，这丫头心气儿高着呢。

银花其实不是心气儿高，是她还小。她根本就没有想到就要离开爹娘去嫁人。她每天跟着母亲学针线，去采蘑菇，喂猪，做饭，她觉得开心自在。她侍奉爹娘，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稀饭端上来，看到爹娘笑，她也高兴。可是，那个年头，佃农的日子是很苦的。银花家虽然只有一个女儿，但是每年还是青黄不接。银花就去采苦菜，用来拌着咸菜吃，去采狗尾巴等草的籽来，做草籽窝窝头。可是日子苦是苦了点，一家人和睦，倒也其乐融融。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银花在十七岁的时候，姑妈来提亲了。说起来也是缘分，那个表哥兰成是银花小时候见过的。十多年没有见，表哥都长那么高了，头发黑得发亮，一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银花觉得亲切。兄妹两就见就在像小时候那样。亲热地交谈起来。姑姑和娘都觉得有戏，两个女人在那里暗暗高兴。可是她们不知道，这时候兰成正在兴致勃勃地给银花讲《三侠剑》呢，银花听得入了神。

可是他俩不知道，两个女人已经决定亲上加亲，结为亲家了。银花看到牛群马上回来，她知道吃饭时间要到了，于是她开始帮母亲做饭。而姑妈则悄悄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兰成，兰成则喜不自盛，差点欢呼起来。银花则一无所知，在帮母亲一起做莜面窝窝。等到热气腾腾胡莜面端上来，两个女人则又高高兴兴地在聊些家常，可是银花不知道，在不久之前，两个女人的关系，除了姑嫂之外，又多了一层关系。

姑姑走后，娘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银花，银花也不反对，婚事就这么定了。

按照当时的规矩，结婚也要领结婚证的。于是两个年轻人就走了三十多里路，办了个结婚证。回来时银花已经走不动了。忽然从后面来了辆马车。兰成和银花都一阵高兴。但再一看车上的人，无论是赶车的还是坐车的，个个都披麻戴孝。兰成犹豫了，刚刚结婚，坐这样的车怕是不吉利吧。可是看看银花沉重的双腿，两人商量一下，好歹也是顺路车，就不要讲这个迷信了。两人上了马车。一路奔波到家。那知进了家门，银花忽然不说不笑，就像变成了一桩木头。兰成和姑姑都在叫她，可是她没有一点反应。兰成继续叫她，她的眼睛里忽然放出一道可怕的光彩。她跳下炕，拿起放在橱柜上的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刀已经直接朝脖子上抹去。鲜血从她的脖子里喷涌而出，众人都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有人杀了白公鸡用鸡毛止血的，可是鸡毛随着她的血一起飞了出去。附近三十里都没有医院。后来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来个白胡子的江湖郎中，反正也没辙了，看命吧。这郎中从布包里拿出一包药粉，取出一小撮，撒在伤口上。再拿出几副草药，让娘煎了给银花喝。银花的病竟然渐渐好转了，只是她的嗓子受到了严重的损害，再也不能发出那么美妙的歌声了。当银花神志完全清醒了以后，她摸着脖子，呜呜地哭了起来。她再也不能唱歌了，不能了，她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刀疤。（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