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驴后传
恶有恶报,到了阴曹地府也会遭受惩罚。
却说随着窦天章一声令下,张驴被五花大绑押至刑场之上。这时的刑场周围人头攒动,那些平日里受张驴欺凌的恨不得冲上前去啃咬几口,以解心头之恨。怎奈兵丁早就执兵器站成一线将众人隔在外围,只能恨得咬牙切齿了。
眼看着将近午时,炎阳高照,张驴此时已失却往日洋洋自得的气势,耷拉着脑袋。刀光闪闪,使他不由得想起昔日窦娥被砍的场景,那人血竟然溅了那么高!张驴心想,窦娥这小女子真是烈性,只可惜自己未能粘上手,今日却也要人头落地。想到此处,张驴心中不禁暗暗骂了一声。
时辰已到,开斩!但听监斩官一声长喝,张驴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回头向背后已做欲砍之势的刽子手低声哀求道:“大哥,麻烦您砍时刀快一点,莫要叫小的受罪。”刽子手豹眼圆睁,也未搭理,只是断喝一声:“跪好!”随即刀便直往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皆料这一刀下去,张驴人头落地,万事皆休,纷纷想也太便宜这厮了。孰料,刽子手对张驴也颇有恨意,遂在使刀时故意留了两分力。结果这一刀下去张驴并未死去,尚有两丝肉连着,腔子里血一点一点地淌出来。
单说此时的张驴于将死未死间疼痛难忍,只听得耳边血流之声不断,恨不得自己伸手一把将脑袋扒拉下来。这时候,刽子手见其受罪已多,再次手起刀落,张驴的人头便跌将下来。人群中顿时爆出一阵掌声,皆呼“青天大老爷啊”。
张驴甫死,魂灵便也晃晃悠悠直往阴间而去。行至半途,却见两鬼迎面而来,长舌,一白衣,一黑衣,一手哭丧棒,一手曳铁索,分明就是冥司专拘魂魄的黑白无常。张驴心中直打哆嗦,料想没甚好事。顷刻间,二无常已到近前,黑无常喝道:“汝是张驴乎?”张驴此刻已心惊胆战,不知如何言语,赶紧点头应声。别看在阳间时耀武扬威,在这厢也不过野鬼一个。黑无常又厉声道:“既是张驴,且快走,阎君尚等你了却命案呢!”“哗啦啦”铁索一声厉响,兜头便将张驴套住,二无常不由分说牵着往前行去。正是:才脱世上罪,又受阴间苦。
二无常拉着张驴一路行来,越往前行,张驴愈觉阴风惨淡,时不时身边有鬼影掠过,呲牙咧嘴,抓衣挠发。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转眼之间,二无常将张驴逮至森罗大殿。此时森罗殿上一片肃然,旁厢尽是青面獠牙、牛头马面之辈。惨兮兮!殿下首有几小鬼正将一人拿锯锯开,又有几小鬼正将一人在油锅中烹煮,但听得惨叫声声,令人不寒而栗。张驴见此情景,几乎昏死过去。
“张驴,见了阎君为何还不下跪?”只听得大殿上一声怒喝。二无常一把将张驴扔至殿前,旁有两鬼立马冲至近前,将其按倒在地。
“张驴,掌起面来,看你近前何人?”张驴闻声方才抬头往旁看去。不看则已,一看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凉气,却是窦娥、蔡婆并肩而立,怒目而视。
“汝且再往后看!”随话音张驴往身后看去,一声惨叫扑到在地。却原来在殿下一座石磨之上露出半个身子,分明就是其父,只见得石磨上血与肉泥和在一处淌了下来。
一盆凉水浇过,张驴爬将起来。他料知今日受罪难免,遂匍匐向前,嘶声哀求道:“阎王老爷,您发慈悲饶了我吧,我也不想害人啊!您知道啊,我是想娶窦娥啊,不是想害她啊!”
“住嘴!”阎君惊堂木一振,怒声喝道,“张驴,汝与窦娥之事本王早已心知肚明,何用你多嘴?你阳间官吏可受汝之贿赂而徇私枉法,但在我冥府岂能如此?天下岂能一般黑?张驴,你听罪了。”说罢,阎君顾目一旁判官。判官会意,手捧一纸文书走至近前,开卷朗声读道:“今有冤魂窦娥告张驴居心叵测,霸占不成遂成诡计,下毒反药死其父,事后反口诬告,行贿官吏,致使窦娥冤死。经查一切属实,又知张驴为人之日欺凌乡里,横行霸道,为以儆效尤,特判将张驴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刀山火海、油锅大卸等诸般刑罚,再着其投胎人世为驴,生前驮人负重,死后为人烹食。”念罢,判官吩咐一声:“左右,与我拿下!”话音未了,近旁鬼卒一拥而上。
此时,张驴早已昏死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