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事下涧

喻文华 短篇 百味人生 2009-09-23 16:48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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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古老的故事,语言诙谐幽默,诉出了过去知县老爷的狠毒。欣赏!

李再生,也才46岁。自弄到保宁府坐了五个月的牢后回来,受气加折磨,就不象个人样了。颧骨耸起多高,一头黑发变成了银绿,背也驼了,脸也黑了。走路打飘飘,说话听不到。女人哪还是自家的靠的着,“家鸡打的团团转,野鸡打的满天飞”。这再生的女人春兰懂事。一方面给再生宽心:一方面给他滋补。经过半年多的调养,再生的脸上有了喜色,腰直了,眼睛清亮了,走路也有劲了。

那梁元成见李再生恢复了元气,又有了神光,那肯放过机会。便叫他去抬滑竿,把他梁家多年未见的三叔梁知事送回西乡县衙。梁知事矮度度,胖乎乎。头大如东瓜,两眼圆溜溜。这胖人会享福,磕睡特别多。这梁知事坐上滑竿没几步,呼噜打的山样的响。李再生抬前面,何明厚抬后面。他俩是一对老搭挡。对梁元成都怀有深仇大恨,只是找不到机会。这次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进来”,撞在了老俩兄弟的枪口上。因此,报仇雪恨,两人是大人们开会———不约而同[儿童]。心知肚明,乘机收拾梁家。

行进在山野小路上,李、何二人边抬边喊起抬角号子,其间报路示警、调侃逗笑,也别有情趣。

李再生喊道“仰仰坡”;

何明厚应道“慢慢梭”。

李再生吼道“前有栀枝花”;

何明厚应道“牛屎莫打叉”。

走了快一个小时,前面山势平坦,有了人家。一位丰满的村姑缓缓而来。

李再生见机唱道“墚上下来一仙姑,丝帕包拢眉黄骨。”

何明厚撩拨应道“个儿长得矮度度,一对奶子象茶壶。”

那丰满村姑也不肯示弱,扯开嗓子回敬道“两根竹竿压在肩,还想与姑来牵烦。等你娃儿睡着了,吃姑的奶呡呡甜。”

山歌高昂婉转,在山谷里回旋荡漾。

梁知事被这嘹亮的山歌惊醒了,一见滑竿来在陡峭的山路上,不由吃了一惊.赶忙喝斥道“你些小伙子,莫要逗毛惹草.路陡得很,注意脚底下呵!”

“老爷,我们晓得”。

“晓得就好,免得将来心焦”。

滑竿继续爬坡,两人累得气喘嘘嘘.抬后面的老何无事找事,大声骂前面的“夏娃儿,你抬过滑竿没有?上坡象拉纤,下坡象进圈.搁下!搁下!换一下,我来抬前面”。

“廖麻子,你又算那把夜壶!莫米吃怪筲箕,莫钱使怪伙计。不是我夸口,老子鸡儿抹灰灰到胡子花白,哪种路没抬过,哪种人没配过。我抬滑竿那年,你娃儿还在抓糖鸡屎吃叻!好嘛!换肩就换肩,我来抬后面。”

两人借换肩互换位置之机,先比划了几下希奇古怪的手势,然后互相点了点头。

滑竿在两人换肩后,行进在更加危险的山峦中。上崖似爬墙,下壁如凹岩。梁知事的磕睡也早已吓跑了,提醒抬前面的“慢点儿呀,老廖!”

何明厚应声道“老爷,您咋晓得我的姓?”

梁知事捋着胡须,得意的说道“这点小事都不清楚,还当啥子父母官?”

何明厚暗的一喜,又反问道“老爷,那抬后面的又姓啥呢?”

梁知事笑了一笑,说道“这不用考我吗,他姓夏呀!”

见此良机,抬滑竿前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吼道“要得,撩下就撩下”。

说那时迟,那时快,两人左肩一齐低,右肩都抬高,再拿肩头一拨。只见那肥东瓜腾空而起,咕噜噜朝崖下滚去,活同烂木头滚下坡一般。最后,只听“空咚”一声暴响,深潭里溅起几丈高的浪花。

两个月后,梁元成的堂弟梁元民前来接父亲回家,才知道父亲出事了。多方打听,仅听说白岩河一段时间里乌鸦成群。经过仔细寻找,仅找到一个象是梁知事生前用过的铜烟袋。因事无实据,对李再生仅管恨的咬牙,也只好忍耐,等待它日寻机报仇雪恨。

从这以后,梁、李两家的疙瘩也就越结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