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发了疯
现实中最可爱的人-军人,往往是婚姻的困难户,但愿社会多关注这些为我们保家护国的勇士,多给他们一些关爱!
夜12点至2点是我们班的哨。我把六名战士逐一带到岗哨上,当过第二遍查岗到自卫哨过,没见到哨兵的影子。我低声喝叫哨兵“李军,李军。”我又听见炊事班的食堂小仓库里又声响。便沿着墙根轻轻走过去。见是一个人影翻过围墙正把一袋粮食从仓库里拎起提过墙去,当黑影猫腰在墙根站停吐气时,我拉开冲锋枪栓喝问:“住手,盗贼。”随即传来一个惊慌的回答:“我,金佩刚!”他凑上来:“嘿嘿,一切你都看到了。我弄了50斤大米,请高抬贵手。”
“你说,把米弄到哪去了?”我很严肃,这时,我看见墙边又有一个黑影朝队部自卫哨军械弹药库溜去。我料定是李军,我管理如此严厉。竞有新兵和老兵合伙盗窃军粮之事。“还有谁?”
“没有谁?这种事能叫谁?”他说。
“还有李军。是我叫他的!放一码算了,再有几天我们是警民关系了。”
“那你把大米搬回仓库,我就不提这事。”
“既然化力气弄出来了。就算啦,这米是给秋霞弄的。”
“秋霞叫你干这个?”
“不,是我自已。秋霞家里没有大米,她毋亲病重,要喝稀粥。”
“你就干这?”
他不吭声,依然没有把墙外的米袋拿回营房,第二天中午,他从墙外玉米地里的大米扛到了秋霞家里。
我找班里李军谈了二小时“你小子,真混,你还要在15中队把兵当下去,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以为老金在咱们班几个月,他走了,有事求我,也该帮一帮他。”
“这不是感情用事,是犯罪,知道吗?他叫你去帮他杀人,你去吗?”
“几十斤大米,不值几个钱。可这是不良行为。当了三年兵的老金。部队就这样让他走,老金就这样走?不能,我虽不是党员,只是个没得到任命的“骨干。”倒不是为自已立功受奖举报,觉得应该向中队干部反映这件事。让中队干部处理好这件事,让他走,害了他。
到第三天,我才把事情跟排长说了。排长说:“金佩刚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明天就走,我想这件事还是排里解决,自我消化,金佩刚原本是个好兵,对中队是有贡献的,要离开部队了,不要难为他,再说是咱们排里出去的兵。汇报给中队,队长,指导员也会这样考虑,让他痛痛快快走了算。上次党支部会议说过了,对金佩刚没有安排好。让他从饲养员当班长,既害了中队也连累了他,每个战士各有特点,应该不同对待。”
最后,排长提出我与排长两人明天去火车站送他。
其实,排长当晚就把事情汇报给指导员,排长的意思是,既然李军在排里,以后再有什么事说不清,不好办。
第二天,金佩刚走了。指导员把50元钱交给已上了“解放”大卡车的老金。“这是今年你当饲养员时的奖金,本来队部准备给你,咳,别提了,你年轻,回到家乡。只要好好做人,会生活得很好,一切需要从头开始。”
老金不吭声,只有两颗泪盈在眼窝里。
我和排长送老金去火车站时,仨人都默默不语坐在大卡车里。当大卡车路过红河谷村庄时,老金站了起来,他要看看村庄么?在村庄的西头那个猪场,他呆了二年多。是要留意一下他和秋霞相处的日子。寻找小学校里那个扎马尾的乡村小学教师么,还是要聆听一下学校里那古钟敲打的声音。他坐在我身边:“卢小明,我走了,请你转告秋霞姑娘。”
“怎么,你没有跟她说,你要走了?”
“没有这个必要,她问过我,我骗她说,要等明年入了党才走!”
“咳,你这混小子。为她好事做了一大堆。把每月的10几块津贴费也搭进去,何苦?难道你对她没有一点情意?”
“我兄弟四个,没有姐妹,我把她当作自已的小妹妹,怎能忍心伤害她?”接着,我们排着队把他送进车站,依然默默无语。
离火车开动只有五分钟了,“金佩刚,你在我排里三年,关心不够,请你谅解。”突然,老金象发了疯似地拥抱了排长,排长说。
“不,排长,请你原谅我。我对不住你。”老金从自已口袋里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女表,双手抖擞着,“排长,你的表。”
排长的手表,为了献给心上人,末来的妻子,他化二个月工资买了一块女式高档女表,放在抽屉里。等得爱神怕‘来临’,没想到一个星期前,老金已经给手表移了地方。当然,他也是用来送给一个漂亮的姑娘。
“排长,对不住你。”
“不,金佩刚,你是合格的战士,这手表你留下,作个纪念。以后我们交个朋友。”
回中队的路上,排长说:“卢小明。班里的李军不调出去了。交给你了。”我似乎明白排长的用意。
多么寂寞,多么凄凉。想想你走后我的痛苦,想一想留给我的悲伤。人们说的就要离开村庄。你要离开热爱你的姑娘。为什么不让她和你同去,为什么把她留在村庄上亲爱的人曾经答应你。我决不让你懊恼,只要你能重新爱我,我要永远跟你在身旁。
秋霞姑娘坐在家门口的小河边,把双脚浸在潺潺流动的小溪里。把手风琴搂在怀里,是的,老金走了,走得那样匆忙。老金走的一个星期后,秋霞来到营房门口,她大大方方问哨兵,“我找金佩刚!”
“找金佩刚,啥事情?”上岗的是二排的一个班副,他不认识秋霞,我正从机关浴室洗敢澡出来。见是秋霞走上前:“你找金佩刚?”
“是啊,妈的病好多了,我是找他还米袋的,他说大米是你们中队指导员叫他送的,我要感谢你们,感谢中队干部。”秋霞姑娘说。
“老金,他已经走了。”我说。
“去参加上头骨干集训。去年,他也是这个时候去的。”秋霞说。
“到哪里去参加骨干集训?不,秋霞,他退伍回家了。”
“回家,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咋不对我讲他要回家,这个憨人。”秋霞姑娘说。
“考大学的事,怎么样了?”我问。
“我苦些没啥,怕毋亲拖累,弟弟还在上学。”秋霞说。
“老金说了,你要考上大学,不要半途而废。”我说。
“他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好小伙,请你告诉我金佩刚家中的地址。”秋霞姑娘说。
“我下次告诉你,问一下排长就行!没有啥困难告诉我们,我们战友都乐意帮助你。”秋霞点点头,我看见她双眸里有晶莹的泪水在涌动。
我在心里说:“真是个痴情女子。”
在春节的欢度之日,新老战士掏钱交联欢费用,一个班六七个人凑足20元钱,买二斤糖块,几斤水果,几盒烟坐在一起,东南西北扯男扯女,班里只留下四个人了。老金走后,队部把梁林调到炊事班去了。本来要调李军,排长不允许,排长推说:“李军是晋干苗子,要在班里好好培养。”
班里人少很清闲。我去猪场请了三班长回班过春节,让他传授些骨干经验。
“老班长,我们哥几个好想你啊。”
在一切都是为了钱的时代,只有我们战斗班的人最讲义气。讲感情。没有虚伪,说老实说,在班里我觉得活得实在,干得痛快。在猪场,一个人伴着煤油灯有时黑灯瞎火空虚得极。我想着你们,我们三班是能文能武出人才的摇篮,去年退伍的孙汉表回乡当了记者,阿强回乡当了厂长,我一走,怕三班落在别人家后头。
“班长你放心,三班有哥几个撑着。”
“要不是出了金佩刚那档小事,三班稳拿今年冠军。这样算垮了。”我说。
“别怪罪金佩刚,指导员说了,是支部工作失误。金佩刚换了一个环境,一时不适应,不是他的错。”这一晚,三班长和我们打扑克干了个通宵。把他军用挎包里的鸡蛋和苹果吃了个一干二净。
春节三天,中队担负各警任务。战友把冲锋枪排放在床头枪柜里。枪柜关着不上锁。一旦有情况要在二分钟内赶到集结完毕,被袭击目的地。任何战友不得请假外出。当然,三班长例外。
黎明时,我陪着班长在营房外白杨树林间散步。我说:“老班长,我有一种预感,你会和老金一样。”
“我和老金同样?甚至会犯罪,环境造就人才,我呢,太枯燥乏味了。”
“我看见红梅常去找你,对不对?”
“你在暗中跟踪我?”
“不,班长,是为了你好,不要被那个漂亮小妞迷信了。”
“我知道,红梅爱我们中队任何一个战友。你看她那副眼睛象波斯猫。”
“不,她把目标对准你们老兵,也许是她家里太穷需要我们帮助的豫故。”
“假若,她真心爱我,我不象金佩刚一样傻冒。我要咬住她不放。和她结婚。男人的前半生便是为一个漂亮老婆而活着,我当了五年兵要留在部队不就是为了这个么?小老弟。”
“班长,我理解你,你的家乡太穷,交通不便,文化闭塞。”
“这是我对你讲的,我知道你对排长不错,不要随便讲给别人听。”我信守班长的话。
正月初十,我收到了一家地区级报纸副刊编辑的来信。是我的千字小说发表了。寄上报纸一份,稿费10元随后便到,这是我的处女作。我着实高兴了一番。当晚我预支稿费10元让班里一位战友去买了酒和两只猪蹄,两只猪耳庆贺。说起来被战友会笑话,我入伍一年多,写了近百篇小说散文,诗歌之类的文学作品,没有一篇变成铅字,上个月,我以年轻女性的口气名义给那家报纸寄了一篇终于成功。我一发不可收,第二天,把抽屉里原有的五篇稿子一下子投给几家省级刊物。并给刊物主编写信求教,终于有了收获,四个月后有两个万余字的短篇发表出来,有一篇还专门发了评论,支队政治处报道员,把我树为“自学成才”的典型在军内小报连载二次。我的名字在支队数千官兵中间有了知名度,并且逐步上升,支队正副政委,主任每次到中队检查工作。我成了他们“取乐的对象“啊,小战士经真不少.大队教导员捧着我的小说津津有味,他的老婆太丑,也许我小说的女主人公太水灵,勾得他神魂颠倒。后来,我竞敢给总队政治部主任,一个副军级的白发老头写信。请求他的关心和支持。我还躺在床上做起越级捉干的美梦来。前后三个月时间,我收到了全国20家省级刊物主编或副主编的信。都认为我是块写作的料。有基础有潜力可挖,还有一主编,据他讲是和某位跃于文坛大作家同时盛名的作家说我经过他精心载培。定能走进乔雪竹,铁凝,方方些行列里。我每夜都睡不着,每分钟要跳一百多次。我啥也不说。才想起另一位文坛泰斗孙犁前辈说过的话:有些编辑的目光盯住名人,女人,这是一种不良风气,而我一个堂堂警卫战士竞要削光脑袋钻妇人的队伍,我决计要拚命了。两个星期内,我连写带抄三万中篇就出来了,交给排长由他推荐给他那位在省城当月刊主编的叔子。我说:“排长,小说发表了,稿费归你。”
排长说:“几个钱不在乎,你出名也别忘了我。把我的名字也挂上号。得小说发表出来给我谈对象的姑娘寄一本去。”
“排长,遵命!不过,话说在前头,我的老婆问题你也要帮助解决。”
“算了吧,我成困难户了,现在除了农村姑娘愿意嫁给我们这些人,见见世面盼着我们爬几级转户口外。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啰。”
“排长,我有一个办法,替你到杂志上刊登一则征婚启示。假若收到10封姑娘来信,五封归你,五封给我。”
“滚你的,平生喜欢我追姑娘,而不是姑娘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