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猫

在校园里我丢了一只猫

八月十五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9-17 22:53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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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是我的初中同学,好友,也是我的初恋。

小猫的名字叫小静,但大家都叫她小猫。小猫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带着近视镜,喜欢穿连衣裙。由于就住在学校旁边,很少背着书包,总是抱着书本慢慢的转过墙角,静静的走进教室。真的宛如一只温顺的小猫。

在学校小猫我们四个是最好的朋友,因为我们班两个最漂亮的女生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男生都视我为情敌。只有一个叫老鼠的和我们在一起,我们就成了同学眼里的“四人帮”。我们和所有的中学生一样,每天早早起床去早读,晚上自习回来还要应付繁重的家庭作业。只有节假日我们才一起骑着自行车去郊外玩耍。这样的日子淡淡的纯纯的。我们四个的口头禅就是“只可会意,不可言谈”遇到不想解释的事就会一起说这句话,往往惹的别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们,我们便笑着跑开了。

这样的日子延续到高中, 小猫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他们两个考了一般的高中,我考上了市唯一的师范学校。虽然不在一起上学,但还是在一个城市,还是会经常的聚会。只是我们都长大了,不会再象以前那样毫无忌讳的高谈阔论了。我只是感觉对小猫比他们多了点牵挂。他们也多慢慢的有所觉察,于是我们就又用了“只可会意,不可言谈”,来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感觉我和小猫之间更应该会意。

我开始单独去找小猫,她真的也很会意。我们都感觉我们应该是一对恋人。终于在夏季的一个雨天,我骑着自行车带着小猫奔驰在雨里,并大声对她说:“你将是永远倦缩在我怀里的那只小懒猫!”那一刻我把小猫紧紧的搂在怀里。我们恋爱了,在不耽误功课的前提下,和所有的初恋一样,青涩,甜蜜,害怕,叛逆。

小猫本就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自然有不少的追求者,有约会的,有做护花使者的,但我每次去她学校都象个高傲的王子,护送她回家,上学。小猫便笑我,说我是个灰王子。我们简单,快乐,一起看电影,一起游戏,一起疯狂。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游戏,把一张白纸叠成四个草帽样,上面写着东,西,南,北,里面再写上打手掌多少次,刮鼻子多少次,等等,但这一次里面满满的只写两个字,吻你!无论你打开哪一面都是吻你,看着小猫羞红了脸,我第一次把唇印在了小猫的唇上,我用一张白纸捉到了小猫的初吻,那一吻很轻,很浅,但很激荡,很柔软,也很醉人。我把小猫介绍给我所有的朋友,他们都很喜欢这个乖乖的小女生。我们两个也成了朋友中间令人羡慕的一对。

从朦胧的友情,到青涩的恋情,和现在山盟海誓的爱情。我们一路走来风雨无阻!学业上我们互相鼓励,生活上我们互相关心,我们就这样象树与藤相依相互。

高中的生活繁重而枯燥。课余我喜欢画画,小猫喜欢看书。星期天我们来到郊外我支开画布,她便做在我身边静静的看书。我的画多山水少人物,偶尔画人物,主人公也没有小猫,我怕我低劣的画技玷染了小猫在我心中的圣洁。小猫有几次问我为什么不画她,我都笑而不答。

高三是最为关键的一年,而我们师范却越来越松。为了不耽误她的学业,我克制自己对她深深的思念,减少与她见面的时间。常常一个人去郊外写生。这天,我去了离市区二十多公里的山区去写生,漫山的红叶,深黛色的石头,偶尔被风吹起,摇曳在身边的青草野花,我被深深迷住了。支起画布尽情渲染自己心中的颜色。突然,一滴雨水落在我的画布上,颜色迅速由浓变淡。要下雨了,我更舍不得这雨中的景色。但我还是无奈的收拾好东西慢慢的走下山去。到了山下,雨越来越大。我只好就近去了一家小酒馆,简单的农家小院。几根山木搭起的茅草棚,里面一张木桌,几张木椅,桌上一个白瓷茶壶,几个茶杯,质朴的归真,不带一点俗世尘烟。我慢慢的喝着茶,看外边烟气氤氲的山雨,潇潇的雨声如泣似诉,幽幽绵绵,说不出的寂寥落寞。

我静静的陶醉在自己无边的思绪之中。“要不要添点水?”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声音空灵,而又掩盖一丝笑意。我转过头,一个极不和谐的画面出现在我眼前。不锈钢的轮椅显然不是新的,坐在上面的女孩戴一顶宽沿的白色太阳帽,紫色的纱巾包住整个脸庞。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小巧的嘴巴。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空的,一只白色的运动鞋,霎是耀眼。“吓着你了吧?”“哦,没有,哦对不起!”我收回了我的失态。“呵呵,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淡淡的笑却掩盖不住那一丝失落的忧伤。“我叫小芸”“你呢?”好直接的问候,对一个陌生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名字。“我叫许天,过一午少一天的许天”“呵呵”不知为什么,我和这个奇怪的女孩开起了善意的玩笑。“我叫赵芸,拐头山的赵芸,可不是常山的赵云。”“哈哈”看着她学我说话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呵呵”我们之间的陌生感觉就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

在我们愉快的交谈中我知道了这个小店的她叔叔的。她是86年的,在河南出生,上海长大。我比她大8岁于是就成了她口中的天哥了。不只不觉雨停了,我也要离开了。看的出她也很开心。回到家,那个奇怪的女孩留给我一丝惆怅,一点神秘。

我和小猫依旧是相互电话问候,她也总是匆匆的挂掉电话,就忙着复习起了。静下来的日子,我又想到了那个不是常山的赵芸。再次来到拐头山,天以渐凉。一星期没见,她依旧是那身衣服,依旧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只是让人顿生怜意。怕她禁不住这冷冷的山风。“你好,过了一星期,少了7天的天哥”“呵呵,你好!拐头山的常胜小芸”。我们相视一笑,我呆了一呆。突然想起了“只可会意,不可言谈。”我点了四个小菜,要了半斤白酒,给她要了一杯清茶。我们慢慢的聊着。“你可以给我画一幅肖像吗?””我吗?”“是啊”“我怕我画不好”我突然看到了她眼里闪出了泪花。“怎么了?”她无语的摇了摇头,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那我试试吧。”我不忍心让她失望,仔细观察她,清澈带有一丝忧伤的眼睛,精巧的鼻子,薄薄的小嘴略有些用力。很美的一个女孩。“我不要画这样的”她的眼神忽然变的异常坚定。

摘下帽子,缓缓解开紫色的沙巾,我吃惊的看着她,眼睛紧盯着她的手一眨也不眨。“啊!”我被惊呆了,幽黑的头发瀑布般垂在胸前,右脸洁白红润,左半边却满布疤痕。“吓着你了吧?”“在是我出事后第一次面对人”“我出了车祸,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我想把我最美的留下来,我不想丑陋的离去,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人,一定会把我画的比以前还漂亮。”我被震惊了,从没有见过反差如此大的一张脸。不知该怎么样去说去做。我一口气喝光了瓶子里的酒,竟感觉眼眶有点湿湿的,小芸只是默默的包好沙巾,满含泪水望着我。我知道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使劲的点点头。

回到家我再也不能平静,我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作品,我应该赋予她更多的美好。一个星期过去了,画布依旧没有一丝颜色。又一个星期过去了,画布依然苍白。我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如何去表现。我决定再上拐头山去找小芸。

再次来到拐头山已是深秋时节。山路落叶纷纷,衰草枯杨,入目萧木无边,极尽苍凉。来到小店,接待我的是小芸的叔叔,说小芸有急事已经回上海了,给我留了一封信,和那条紫沙巾。读完那封信我潸然泪下,滑落的泪水滴在纱巾上,悄然无声。一阵风吹过,纱巾迎风而舞。我豁然明白,紫纱巾就是小芸。

三天后,一幅题为紫云的肖像出现在画室里。画中的女孩头戴白色太阳帽,长长的头发随意飘洒在脑后,颈中一条紫色的纱巾,甚是绚烂。左手支腮,眉目含笑,嘴带惬意,右手随意掠过前额。飘动的长发飞过的底色是纯净的白。我题名为紫云。我把她放在画室最显眼的地方,等以后润色好后寄给小芸。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对作品的幻想中的时候,小猫来了。在听完了我和小芸的故事后,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只是在画的边框上写下了,“只可会意,不可言谈。”然后轻轻的走了。

以后的日子依旧平淡,只是我们都不再谈紫芸。高考结束,小猫考上了南方一所大学,我也毕业留在本市教学。小猫该走了,我们一起静静的走过每条街。“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愕然,“为什么?”小猫狡黠地笑了笑说:“如果三年后你不在上海,就去广州找我,那时我还是你的新娘。”“怎么了?”我说到。“只可会意,不可言谈!呵呵!”

三年后我没有去上海,也没有去广州,也没有留在学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丢失了我的小猫。我不知道我是丢了小猫,还是丢了自己。

从此寂寞的旅途上又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