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腿的男孩
如花一样的生命,逝去了,留给人们是无尽的思考。后娘的心像蛇蝎一样狠毒,意志再坚强的孩子也无法承受如此多的苦难。苦难的叠加,能救赎的不只是生命,还有灵魂。
在那栋崭新的房子里,有三间向阳的房间被用来当卧室,可是这三间和那个叫做海涛的小男孩没有关系,他只能拖着那条断腿躺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就在浴室对面,阴暗潮湿,见不到一点阳光。
海涛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小男孩,那么小的年纪就得了骨癌,锯掉了一条腿,就像一朵花还没开放就已经凋谢了,上天对他是如此的不公平只有一岁的时候就没了母亲,是奶奶把他拉扯着长大的。
海涛小的时候长的非常可爱,像个洋娃娃,长长地睫毛,白净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虽然没有妈妈,可是在奶奶和爸爸的呵护下也生活的很快乐,可是这一切在他八岁的时候什么都改变了。
有人给海涛的爸爸介绍了个女人,带着一儿一女,最开始的时候海涛不懂,相信大人说的是他的妈妈回来了,也跟着哥哥姐姐一起叫妈妈,可是奶奶怕海涛受一点委屈,总是一点小事就大声嚷嚷,好像别人虐待了他的孙子,久而久之那个女人就生气了。开始还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在海涛生病的时候背着他上小诊所打针,别人都夸她是个好女人,可是时间长了大家都看出她是在演戏。
海涛在上了初中以后,生活就更悲惨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后妈却不给他多一点钱,最可恨的是她和村子里的小卖部都打好了招呼,说海涛去的时候只能赊给他馒头和咸菜,别的什么也不能赊给他,不然她就不还钱,可怜的海涛,整个初中吃的都是馒头咸菜,而他有长得飞快,才十五岁就到了一米七五,像跟细细的竹竿,可能是营养跟不上吧,所以才那么瘦。
人家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爸爸”,这句话一点也不假,自从海涛的爸爸找了那个女人,对海涛真的是漠不关心,他可能对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有所不满,可是当那个女人威胁他说要和他离婚时他就害怕了,他是真的过够了光棍的生活。于是当那个女人对海涛不好时,他也不再作声,他的沉默更加让那个女人肆无忌惮起来,甚至变本加厉地让她的一对儿女动手打海涛,可怜的海涛经常被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被别人问起时还要找借口掩饰,真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只能偷偷地哭泣。
人家说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海涛的爸爸和他的后妈就经常吵架,而他的爸爸又是个脾气不好的人,动不动就抄家伙大人,而倒霉的还是海涛。每当海涛的爸爸拿起棍子上,他的后妈总会拖住海涛,嘴上说“打就是打你的孩子”,一边继续吵,那一次可能他的爸爸他生气了,抡起了棍子,一下子打在了海涛的身上,把他的胳膊都打得骨折了,吊在脖子上有一个月之久。
可能海涛长得太快,营养没跟上,他的膝盖上长出了一个拇指大的小瘤子,所以海涛总是说腿疼,这个时候如果早一步治疗,把瘤子割掉就没事了。可是他们都说海涛是装着腿疼,逃避干活,他的爸爸发火说要揍他,那个哥哥也说要揍他,害得他不敢说腿疼了,只是默默的忍着,可是半年过去后,海涛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冒着挨打的危险求他的爸爸和他去检查,然后找他的大伯,姑姑来说情,迫于压力他的爸爸终于说要和他检查,临去之前放下狠话:要是没事回来我给你砸断那根腿。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海涛被确诊为骨癌,医生说如果早半年来的话只要割掉那个小瘤子就好了,可现在太晚了,只能把右腿锯掉,这真是晴天霹雳,那才只是个十六岁的小男孩,少了一条腿心里能承受吗?而且医生还说就是截肢也不一定会好,要看五年以后,如果五年后不复发就能好,一旦复发就只有死的份了。
这个消息让海涛的伯伯和几个姑姑哭成一团,可是海涛真的是一个勇敢的孩子,他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但没哭还笑着安慰大家说,锯掉一条腿不要紧,只要能好就成,其实他的心里连死的心都有了,可他不想让大家担心,只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地躲在被窝里掉泪还不敢大声的哭出来,怕发出一点声音,拿枕巾咬着,泪把枕头湿了一大片。
海涛怕家里的奶奶担心,在做手术的前一天回家里看了看奶奶,让她别担心,说自己没事,只是个小手术,很快就好了,其实他想扑在奶奶的怀里大哭一场,告诉她其实病很严重,她的孙子就快锯掉一条腿成为一个残废,可是他不敢,怕奶奶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只是笑着和奶奶再见,他不敢在家里多呆,因为他只想哭。
海涛是个坚强的孩子,动手术时他的爸爸不肯签字,是他偷偷地在厕所里哭了很久然后笑着签字,并且在他的二大伯抱着他哭时安慰他说不要哭,只要爸爸给他治疗他就不离开医院,然后自己走进了手术室,他想在感受一下两条腿走路的感觉,因为他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后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
手术之后打化疗针,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尽管所有的钱都是亲戚们凑得,可是他的爸爸还是让他出院了,医生建议再住一星期都不肯,执意的办理了出院手术,海涛回到家后就被他们安排到那间小屋子里,就是那个15瓦的小灯泡还是在海涛出院后安上的,记得以前为这个灯泡他的爸爸和后妈打了一架,海涛自己花一块钱买了个灯泡被后妈夺过来摔碎了。
海涛行动不方便,没有人扶着他出去晒晒太阳,连水都没人帮他倒好,白天把他锁在家里,谁去看得多了那个后妈都发火,奶奶去了三次就不敢去了,因为奶奶到哪儿只是抱着海涛哭,后妈厌烦说要是不放心就让海涛搬到前面和你住,可奶奶已经七十多了,根本照顾不了海涛,只能忍住思念在家里难过。
他们又吵架了,尽管很低声,可海涛还是听出了后妈一口一个“你的残废儿子要拖死我们啊,他怎么不死啊,他死了我们就好过了”,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海涛知道他们是想逼死他,其实海涛何尝不想死啊,他只是怕如果他死了奶奶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一病不起,可是这样活着真是生不如死。
要知道病人的意志都很薄弱,海涛就是再坚强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终于在他们又一次吵骂之后,海涛决定死,让他们解脱,于是他在家人都出去后打开了一瓶剧毒农药,一口气灌了下去,等到发现时海涛已经没有了呼吸,在他的身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死了,你们就解脱了。
他的爸爸一看这样,先是昏过去,醒来之后就疯了,整天只会说一句话,“海涛,我对不起你啊”,而他的奶奶受不了这种打击一病不起,至于那个狠毒的后妈因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带着那对儿女离开了那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