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之间（二）

一

上午，我还在忙着，钰琴打电话过来，

“你的方案工程占地是多少？”

我说：“干什么用的？”

“行政审批。”

“行政审批了那么多，哪次用过工程占地的？”

“项目建设用地”，她改口了，

我说：“项目特性表里是明摆着的”，

“没有，我和双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见。”

我听得很生气，哪有找不到的事，于是告诉她，

“3.27hm2”电话挂了，我却闷闷不乐。

二

我下楼找领导签字，刚走了半截楼梯，就听见秦双明在五楼那里尖叫：

“阿林的方案编的是什么呀，里头数据全是错的。”他是在说我，我忙跑进去，询问

“怎么啦？”

钰琴很勤快地举起我的方案报批稿，

“你看这里的数据全是错的，”

我说：“你要找什么数据？”

“工程占地，”

我说：“咱们什么时候行政审批过工程占地？”

秦双明也插口了，

“是项目建设用地，”

我说：“不在那个地方，难怪你们找不到，加起来肯定不是要的数嘛。”

秦双明扑上来了，

“这个占地肯定不对，哪有这样做的。”

我也没好气，

“我的方案报批稿都出来，评审专家那么多的眼睛都看不出来这里有什么问题，就你一个人能了。”

“那些专家有几个懂的？”他显然也在为维护他自己。我不喜欢跟人吵架，但如果这个时候我沉默了，听到的人，就都以为他是说的对，我不如他，他很能干。谁比谁能干，我不希望跟他PK，但最可怕的不是大家听出来谁对谁错，而是在这些听到的人中，包括站在他那边的钰琴也算不上真懂。只看到他胡说，还那样理直气壮，于是推定一定是他有理。

“你那么能，你咋不是专家，你比专家强，你怎么做不了评委呢？”

秦双明见我不甘示弱，于是说：

“好好读读新标准。”

我说：“该好好读读的是你！”

没有人围观，没有人劝架，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也下楼来了，我怕别人听见，但我不得不和他争辩。这里不是对与错的问题，而是存心不良，别有用心的问题。

不是夸张地说，整个楼道就我们科室的人参加方案评审，而没有真正自己做过方案的人，决定听不出来谁对谁错，只听到谁说谁哪里不对就会传开了。就算不传的人，也至少有个印象，你做的不怎么样。

三

那天评审的时候，秦双明和人去年就做的一个方案，跟我一个月内赶制的方案在一天评审，他的在上午，我的在下午。

他的方案演示完后，专家们纷纷强调：

“咱们的措施应该包括植物措施和工程措施，你们的方案只有植物措施没有工程措施，明显缺了一大块。”

“没有必要的工程措施，也没有相应的工程制图，也没有具体的植物措施布置图。让人没法知道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新规定早就出台了，整个方案没有按照方案新规定编写，要求全部采用新规定的形式和内容”，

……

下午，当我的方案演示结束，首先发言的是王科长，非常肯定的说：

“这个方案做的好，演示报告做的也好，看了演示报告就可以很清晰地知道整个方案的谋篇布局，措施选择。”

坐在一边的几位专家也纷纷点头，做的不错。

面对这样的夸奖，我受宠若惊，连说谢谢！

轮到专家提意见了，专家却对一段不属于我们责任范围的地段存在安全隐患讨论开了。业主也在场，大家不断争论，最后作出决定，在评审意见中专门提出这么一条，要求业主做出治理承诺。

我的方案评审意见一共三条，

1.建议业主组织专家专项设计，专项治理，消除隐患。

2.建议修改工程制图，工程制图上有一个夹层文字叙述错误，应该把每1m改成每3m。

3.补充相关图件，我只少了一个水系图。

所以第三天，我的报批稿就交上去了，经理见了说：

“真快呀！”我知道这是在褒奖我了。

四

那天评审结束，我们所有的人都去会餐了，秦双明，端起酒杯过来敬酒，先在那里说说别人的不是：

“闫站长怎么提了那么个问题，连土壤分几个类都不知道。”

于是众人和他对杯，人们都觉得秦双明懂。

同事之间没有好人坏人，但同事之间的话题却有的是贬低别人的材料，有的是树立自己的旗杆，用的好了，你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就会站的比别人高。用的不好，就是你在故意诽谤，恶意造谣。

相处在同一屋檐下，这里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