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女鬼在跳舞
一段惨痛的人为车祸,结束了黑暗下的暧昧肮脏。周玉莲达到了报复的目的,让吴昌成活在愧疚里,让王丽娟活在恐惧中。看文章的结尾意犹未尽,似乎还有续篇。期待精彩中!
江南的天空,在秋天傍晚出现巨大的灰色云彩,云彩里有远方落日照射的火光被裹着,
便出现了少有的奇观:火烧云。
火烧云下的年轻男女,更会火气旺盛,容易冲动,容易感情出轨,容易发生自己想干而一直没干成的事。火烧云深处有一道闪电,云朵的裂缝被迅速扩大成一条彩色的天河。神仙和魔鬼就在这条天河里搏斗,从黎明到黄昏的争斗,便会产生一场场暴雨或者数天干旱,紧接着便有洪灾和大地断裂……,吴东风和包养的二奶周玉莲就在彩色的天河里进行感情的搏斗,处于中年的丁作家也想在自己的感情世界里塑造一条天河,让金灿灿的火烧云激发自己进行下半辈子的彩色梦想。
车子里,吴东风被周玉莲的双手揉搓着,从头发的抚摸到脸,到握着方向盘的手臂到大腿直至他大腿中间那根无力歪在一边的小物件。车子行驶在宁沪高速公路上,车窗外面是长三角富饶的平原美丽的风景。
死亡就是这样降临的,就在他被迷醉的瞬间。
周玉莲要和吴东风共同殉情的念头看上去是在顷刻间发生的。连她自己都没有一丁儿思想准备。其实,她是有思想准备的,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天有机会实施她的阴谋。
奥迪车的速度就像男人射出的精子快速激越、在方圆当限的空间中猛地撞向了右侧高速奔驰的集装箱大货车。
周玉莲双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双目愤怒而悲哀,她看见了庞大的货车。
吴东风不愿意死。他试图挣扎。可是刚才的陶醉让他全身无力,四肢软弱,还没有从女人的温柔中清醒过来,几乎还在昏糊糊的感觉中,双手无力推掉周玉莲那双青春有力的手,
他的眼前浮现着周玉莲性感跳跃的双乳,吴东风甚至闻到了周玉莲胸脯上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法国香水味。
周玉莲在车子撞上货车的刹那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肚子里孩子挣扎的状态,怒视这个世界的目光和向丑恶人类发出了嚎叫。孩子的目光可怕得要命,周玉莲的心在颤抖……
吴东风车祸发生后几分钟内就死了,周玉莲是半个小时以后才死的。她好象要看见吴东风先死了自己才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她仿佛听见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在没有诞生之前惨遭谋害时喊出了一声:“妈妈!”两个字。她是在随后赶来的交通警察怀抱里死去的。
周玉莲临死时,对警察说了最后几句话。说话的时候,头部已经像西瓜一样裂开了缝隙,身上热烘烘的,耳朵里还流血。她说:“我已经……救不了啦,我是吴老板包养的‘二奶’。我死了……要回家!”
“你不能死,我们马上送你去医院。”大个子胖警察说。
“是上帝要我这样做……,”周玉莲颤抖着嘴唇,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她的幸福和痛苦已经无法表示。
吴东风这个头都撞扁了,半脸血糊半脸紫色,他睁着恐惧的双手,
周玉莲手提皮包里留下的一封遗书
吴大哥,不知是你活还是我死,一块死最好。不知道是今日死,还是过几日死,反正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知道我们怎么个死活。在车祸中死亡,在跳江中死亡,在毒药中死亡,我都心甘情愿,没有可怕的。吴大哥,上辈子我一定已经欠你的了,所以要用今生的青春来偿还。你仅要我的肉体,可我是有感情的,有灵魂的,我不仅是你的情人,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朝气的女人,做情人享受生活,情感却是自己的平等的,既然付出了,还要经受灵魂的审查,在江城,我们相守的时光都在黄昏或在半夜,黎明时你便离开,你是夜游神,我见过你那种无奈的脸,伪装的激情。我很少见到你给我阳光四射的脸,我的柔情刚被激活如大江大海般浪潮挺起。你却如夕阳从大江大海的浪潮中沉没下去。见到窗台上的夜雨滴或者朝露,你已经匆忙逃走,从不让我躺在怀中做梦,你好象还有另一个梦场,枕边留下的无法让我思念,看来我们终究是要分手的,就是不知如何分法,我们两个人有三种死法:第一是我死,第二是你死,第三是我俩一起死。我可不能让你儿子昌成一块死,那样我太残忍,我更不愿,我是爱昌成的,他的年轻朝气、活力、性格和身上新鲜的气味,他的勇敢,智慧都让我心醉和神往。
在你们父子俩中,一个是包养我做情人的大老板,一个四十五岁在作爱中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长期的情感压抑用来发泄的虚伪男人,把情人当成玩具的男人。另一个是他的儿子,勇敢忠诚智慧、乐意爱护人帮助人和我正在热恋中,一个让人羡慕的大学生,他有些虚荣,却很甜蜜,讨人喜欢……
我甚至不知道怀上了父子中哪一个人的孩子。我能够选择谁抛弃谁?没有人能够帮我出主意。江城里,可能没有这样的心理咨询史,我只能选择死亡,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离开这个看上去繁荣的世界,我不能让孩子诞生,让他长大了知道我的罪恶我生活的虚荣,人的丑恶嘴脸。
吴大哥,真心要嫁你的人并不爱你,只是为了活下去,现在这种状况你让我怎么可能在东郊的别墅活下去?要嫁你的人,却要葬送你,为了一个真字,愿意陪着你。年轻女人做男人的情人,时间长了就有嫁给男人做合法妻子的意愿,你不可能让我做妻子,我就只能毁了你,让别人也做不成你的妻子。
我不知道是生活祸害了我们,还是我们作贱糟蹋了生活,唯一让我百转千回依恋的只是你的儿子吴昌成,他是你留给未来的一条根,他将永存,但不会快乐,他像所有同一代人,虽然是家中的宝贝,拥有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其实,父辈们给他们留下了许多隐痛,被牵着一种忧伤后的麻木无奈。
乱世出英雄,我是乱世生活中的英雄,我无怨无悔。
我能告戒同龄人的唯一心愿就是‘情人’是毒药的标签。
二00八年十月(一个手指红印)
遗书她是要交给吴东风亲自看的呢?还是她留给后人看的,还是留给吴昌成看的?吴昌成边看边流泪。
东郊春江花园别墅已经全部装潢完毕,人去楼空,触景伤情,吴昌成已经在别墅阳台上坐了一天,他只喝过一瓶矿泉水。他太需要有三二个真诚朋友倾诉自己心中的苦闷。他打电话叫来小林,李小林是他知心朋友。
父亲的丧事,他原先想简单办了就了事,母亲也是这个意思。但爷爷奶奶坚决要求办得隆重,他们有他们的道理。父亲工厂里的那些员工也是坚决要办得有声势,二百名员工表示要送别吴东风。他的好朋友土财主李小林说得非常有道理:“小子,你别傻了,要把丧事办得江城一流,表面上是为着你父亲,做给别人看,就好处而言,是为你自己提升形象,扩大影响,是一个广告效果特好的策划。
“我还没干过这种事。”
“你小子,谁没事找这种事干干?从前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如今可是亿万富翁啦,父亲死得早,一切由你掌舵说了算有什么不好?!”李小林满嘴废话。
“幸灾乐祸,你小子,你家土财主咋不死,你也高兴高兴?”
“这是命,小祖宗,你放心,这三天里你多喝牛奶,润润嗓子,我给你买了十盒金嗓子喉宝,你什么也别干,你就一个劲儿地哭,当然,要把一篇悼念词念好,稿子,你自己是写不成了,我给你搞,保证你获得一片赞誉声,你念完了我还拿到江城日报副刊上按散文发表,题目我都想好了《车祸,中国新世纪人类杀手》丧事乐队,和尚道士,佛婆都由我家土财主一手操办,你就放心地哭吧。
“浑球,小林,你这土财主,你知道我如何哭老爸吗?我要哭的人是周玉莲,还有她肚子里没见上美好人世的宝宝啊。“吴昌成说。
“有啥办法,这种事,亏你做得出来。假如一开始你就和我商量,就不会发生后来这许多事,阿成,你是有责任的。”
“我知道,我不该听老妈的话,去报复周玉莲,把她从江城赶跑,我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压自己的心。”
“好小子,你还活着,没被砸死,重新开始吧,生活是美好的,美女经济就是这个社会的本来面目,只要把握好就行。”李小林才二十五岁,已经很成熟了。他们的思想和人生经验大都是从父辈身上学到的,李小林要比吴昌成实在得多。
整个葬礼或在追悼会上,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用手绢捂着嘴半闭着眼,她又能在亲友们面前说什么呢?吴东风死了,她怕养子吴昌成夺了厂里的财权,她决定马上去工商局把吴东风的法人代表更换到自己名下,让自己当上董事长。
可是,她又怕吴昌成复仇的眼睛。在吴东风厂里一年多,儿子已经成熟了许多,有了自己辨别是非的能力。养子吴昌成一定是后悔了,后悔去追求父亲的包养的二奶周玉莲。他一定是痛恨把自己当作刀剑使用的养母王丽娟。
“我不想让爷爷奶奶参加爸的葬礼,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怕他们受不了打击……”吴昌成说:“以后,再告诉他们吧。”吴东风平时也是十天半月的回一次家。
“好吧,让你爷爷奶奶享几天福吧。”王丽娟说。
“是你自己可以享清福了。”吴昌成只有短短一句话,却才有千斤分量,他用嘲弄的目光瞥了一下养母王丽娟。
“阿成,晚上你回家住,我有话对你说。”
“妈妈,你现在还有话说吗?只有我有话要对你说,对死去的爸和周玉莲说,对爷爷奶奶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是个有罪之人。不可饶恕。永远不可饶恕。”
“妈啥也不想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王丽娟很虚伪地说。
江城的夜是五色狐狸和变色龙,到处放射诱人的光彩。
吴昌成昏昏沉沉,不管身边车来车往,且有车子里司机对他鸣笛。
他自己就如市长或公安局长大咧咧横穿公路或是在公路中央对美女招手致意。他挣脱开李小林,不断地在大街上奔跑。他跳进了护城河,好多人以为他要自杀,有男男女女拿着绳子和棍棒去河里捞他。他喝了酒就有这个毛病。
他游泳后睡过觉,喝了二瓶啤酒,因为心情不好,就醉了。
他觉得心已空洞了,想证实的事情已经证实,到头来他自己又得到了什么呢?父亲和周玉莲是他生命中最亲密的人,他们的死结只有自己能解开,假如三天前答应了周玉莲的请求,在她给予的两条路中选择一条,就不会有第三条路,出现这场车祸,三条生命可以同时进入天堂般美好幸福的日子,便不会跌落进地狱。他觉得双眼爬满了蚂蚁,是这双眼睛看到了太多的罪恶让他尝到了做男人的失败,尝到了自酿的苦酒,自己培养的苦果。他试图在那条爱河里爬上岸来。可是岸又在何方?不夜城的江城河港纵横,万家灯火,到处是天堂,人们走在天堂的甜蜜匣子里,无法走出梦里。
吴昌成迎面拥抱着夜风,清凉的风把他吹醒了许多,他徘徊在护城河的长堤垂柳下,他忽然想起了周玉莲最后一次给自己打的电话:“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是你们居家的血肉。不管是你父亲的,还是你的。我无法说出太多的理由。你说不要孩子,我必须听你的,我是孩子的母亲,我也有自主权,医生说我已经打胎多次,这孩子可能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了。我也要做一回母亲,不枉来人世一趟。你一点余地都不给我,逼得我无退路,我总不能让我挺着个大肚子回到山区那个老家吧,我会被家族里的人活活打死……按道理讲,吴昌成,谁也没有权利杀死孩子,实在不行,那么我……”周玉莲搁下了电话。
吴昌成想起了周玉莲住过的花园小区出租房。那出租房吴昌成只去过几次,就是那次他在出租屋遇上自己的情敌,碰上自己亲生的父亲吴东风,使吴东风魂飞胆怯跳楼摔伤住院一个月,让吴东风咬牙切齿无从开口把牙齿咽进肚子里的惨事。
吴昌成让李小林先回去,并说自己脑子已经相当清醒,明天一早去交警大队配合处理事故,现在他需要在夜深人静的地方考虑些问题,筹划一下接下去该怎么做。
等李小林驾车走了,吴昌成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走,去大桥南路。”他在花园新村周玉莲租住的那处楼房抬头凝望了许久,他曾经努力渴望期盼要去的二楼,而周玉莲不让他去的房间,那出租房里隐藏了她太多的秘密,她在他眼里更加捉摸不透,她的心灵如一池
湖水,深不见底,越是她的神秘,他越感到她的孤单她的忧伤,越是要奋不顾身去拯救她脱离苦海.周玉莲她可不这么想,她觉得有父子两个男人,一个包养着她,一个深深恋爱着自己太幸福了。只是到了人生的关键时候,她要选择幸福快乐的方式,不再被父亲包养就是与儿子吴昌成结婚,否则就是走同归于尽的第三条路,完成自己的报复心理,既杀死吴东风,又亲自扼杀吴昌成的孩子,让吴昌成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谴责,一辈子过得不安稳,一辈子有一个巨大的阴影潜伏在他内心深处,周玉莲想到的悲惨故事终于发生了,达到了周玉莲预期的目标。
吴昌成手里握着胖警察交给他的小皮包,皮包里不但有几张银行卡,还有避孕套和一把钥匙。吴昌成想,钥匙一定是周玉莲出租房门的钥匙。
他握着钥匙朝三楼去,手里的钥匙寒光冽冽,在夏日的夜里也是冰凉冰凉的,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江城的夜里本身就阴凉,他身上竖起了汗毛像全身长满刺的刺猬。
他把钥匙刚插入锁孔,9038的房门却自动开了,门根本就没有关紧没有锁上,二室一厅的出租房,大概有九十平米,客厅很大。绿色的地毯、粉红的壁墙,绿色地毯中又展着一块西藏毯,大厅中央挂着一盆巨大的金边吊兰,还有二盆夜来香。在书桌上见到了一只空鸟笼,桌子上有二张摊开的纸,纸上竟是周玉莲留给自己的一份遗书。
“阿成,我知道你会在深夜踏进这个房间,我和你爸吴东风在这房间幸灾乐祸二年时间的日日夜夜。怕你没房间的门钥匙,我没锁门,怕你像上一次进门那么没礼貌,让你父亲吓成泥塑跳了楼。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悲剧开始了,直至到今夜这个结局。
你不用害怕,我不在黑夜的角落里怒视你,我如今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在外游荡,不知能否进入天堂?是我亲手制造车祸杀死了你的父亲,杀死了你留在我肚子里的种,你不是利用我实现了你的报复计划吗?我也告诉你,我也报复了你,你们虚伪的男人,要说我手上有血腥的话,那么,你的灵魂深处有一口冒着血腥的深井,永远也掩埋不了。让你想忏悔永远得不到宽絮,开了花不能结果。
到江城那年,我意外地得到吴东风的宠幸,倍加幸福,也感受到了你给我带来的自信与快乐。你们父子却为我设下了陷阱,让我的心灵锁进牢狱受到煎熬,我本来也可以抛开这一切,像许多外来妹一样做一个心灵受到伤害让自己疗伤的普通人。但我心不甘,我不能被他人利用,永远无力还对方一个响亮耳光。真对不起,我真的这样做了,请你原谅我……
吴昌成泪雨满面,“玉莲,是我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孩子啊。”他怕哭声引起邻居,跑进卫生间拿住毛巾擦了脸,镜子里吴昌成的双眼肿得像个牛眼。
在李小林代替他去交警大队事故组处理完车祸。早父亲的丧事后,他专门让李小林陪着开车去了车祸现场,并请和尚道士请回了周玉莲的灵魂,在松亭公墓给她买了一方坟穴。他没让周玉莲的姐弟把骨灰带回去,他给了周玉莲姐弟十五万块钱,见到了人见人爱的人民币姐弟俩在当晚吴昌成的宴请时便见到泪雨后灿烂的笑容。十五万块钱在他们的家乡可以盖两幢木楼,替两个弟弟娶二房媳妇。
“你们记住:周玉莲是我爸的一个私人助理,不知道什么叫私人助理吧。就是公司的秘书,这样说就容易懂了。他们两个在高速公路与一辆大货车相撞,结果就是这样……
李小林接上吴昌成的话说:“没办法,车祸这种事是经常发生的。在全中国一年要发生几十万次,这就是工业文明带来的结果。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制止和有效地解决,作为我们,对周玉莲已经尽到责任了,我们还花费二万块钱给她的骨灰安葬。每年清明,工厂里会派人去祭扫她,她是吴老板工厂里的一名员工,工厂里的工资单上一直有她的名字。
吴东风的追悼会真的办得很隆重,在殡仪馆举行了告别仪式。
江城所在地三级政府派了干部参加追悼会,因为吴东风是去年江城团市委授予的青年企业家,全市十佳优秀退伍兵,他的企业是所在区前二十强经济实体。共青团市委,民政局也送来了花圈,老赵、王帅和几个社会黑道人物也来了,老赵还把黑道老大介绍给吴昌成认识。
老赵说:“你爸死得太怨,哪个老板不养情人,没有这样出事的,肯定是周玉莲耍了手段。”
黑道老大说:“谁能晓得自己一辈子怎么个死法,搂着美人死,做鬼也风流。”
王帅说:“老兄太不会玩女人了,玩女人要讲究个方法,不能太认真了。”
吴昌成在悼词中念道:“我父亲活着时很快乐。他果断处事取得了事业成功,从五万块钱开办贸易公司到十年后三百万买地建造工厂,又用十年不到时间创造了年销售二亿元机械设备生产出口的神话。他拥有太多的圈内外朋友,我还有一个好母亲,她性格倔强,虽然与我
父亲因事业的原因争争吵吵,但甘愿在成功者的背后默默奉献,用一些零花钱投资股市五十万元投入在一年半时间里,尽赚六十五万元,从一周前她决定不炒股了,我自豪地说,母亲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父亲死后,我会聘请母亲做企业管理顾问,把厂里原先的业务副总聘为职业经理人,我们的居氏企业不再姓居,将真正成为股份制民营企业,厂里所有员工都会持有工厂股权,我们会逐步变革,使企业成为规范化现代企业。
吴昌成的悼词让爷爷奶奶和母亲在泪水中展示出笑容。
吴昌成驾车和母亲爷爷奶奶回家。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和爸的性格一样,我不需要你们到工厂里去参与任何一件事。头一年里,我会按照爸的计划去做,稳定人心,完成外贸订单任务,过了春节,我便大刀阔斧改革了,你们只能做我的顾问。你们不放心,我可以先从工厂里拿出几百万块钱分配给你们。”
“我们有退休金,孙子,好好干你的吧。”爷爷说。
“那么,老革命奶奶呢?”
“奶奶老啦,没话说,把你爸骨灰盒放我们那屋就行。”
“老妈呢?”吴昌成问。
“我也当不了啥企业管理顾问,我给你在家当好保姆。”
“那么好吧,大家看我的吧。”吴昌成在心里说:我定会在江城弄出点事来。
车窗外大桥公园里,花朵在风中微笑,时尚美女驾车滑过。
吴东风开追悼会那日,丁作家和小刘一起修改完毕一部长篇小说,两人到了饭店里庆贺。
“跟着你,我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你正长着呢,慢慢地便大了,人都会有个过程。”丁作家说。他看着小刘,小刘比周玉莲幸运得多,她也是狼群里的美丽奴羊。丁作家想:我是一头狼吗?
“丁作家,你没去参加吴东风葬礼吗?”
“这种事,不是哪个人都能去的,没人通知我。”丁作家说。其实,内心深处,他是吃了吴东风亏的,他不会忘记,他对小刘说:“吴老板死得可惜。”他心里又想,人生的苦乐是有定数的。
几天后,丁作家和美女小刘坐出租车去了吴东风墓地,送上了一束鲜花。丁作家带去了两个彩纸扎的美女。吴东风需要美女。远处,有一个时尚女人站在吴东风墓前,丁作家不认识她。她会不会是阿挑或别的什么女人?
火花中的纸人在墓地四周的旋风中如蝴蝶纷飞。
丁作家见小刘红着眼,流着泪。美女也会流泪?再次坐进车里时,他看了一眼小刘,小刘投向了他怀里。吴东风死了,丁作家没能拿到钱开公司,他和小刘离开江城成了“北漂。”
丁作家轻而易举便得到了小刘这样一位江南纯情美女的欢爱。他俩的生活将浪漫而灿烂。
自从丈夫吴东风的离世而去,王丽娟整个生命便到了崩溃的边缘。她隔几天就会因为心理负荷太重旧病复发,羊癫疯是一种让人可怕的病状,儿子吴昌成原来一直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看见了母亲口吐白沫卧在地毯上四肢抽搐的行为让他恐惧和悲哀。
王丽娟常做噩梦,见着吴东风睁圆双眼在原野上似狼疯奔。裸身在她床头,身上是鲜血淋漓,头毛是刺猬般竖起。狼一样拖长舌头要撕咬自己,而那个周玉莲呢,双手捧着血淋淋的婴儿要向她讨还血债。处在更年期的王丽娟真的成了疯女人,独自光着身子在客厅里喝酒唱歌狂舞……
王丽娟并没有享受到清闲安乐舒心愉快的生活,她觉得自己有不可原谅的责任,不断地在内心深处谴责自己。她的生活中已经逐渐失去朋友,原先炒股打牌的赌友因为股市的狂跌相互间没有共同的语言,心里有太多的忧愁和相互间的指责便不相往来,王丽娟已经没有心情去游泳馆了,她感到了孤独冷漠和生命的绝望,她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儿子吴昌成身上,吴昌成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