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你的盛夏光景

奈迁小A 短篇 另类先锋 2009-09-10 11:16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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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的开始好像是一个一般的失恋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哀怨。可是峰回路转,作者给了我们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你,为了自己姐妹的幸福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想说,爱情没有谁对还是谁错,在可以爱的时候就好好的珍惜吧,在爱没有的时候,我们除了祝福还能如何呢?在这个夏天,你永远的活在我心里……祝福作者!

1

这个盛夏,小浅整天流着汗在教室里补课,虾子和她的男朋友同吃一杯冰淇淋,我整天都躲在家里穿着睡衣飘来晃去。你呢?在这个炎热透彻的盛夏,还好吗?

我总刻意地想你,所以我整天都在家里,所以我时刻守着你留下的回忆。

烟灰缸里的烟灰和烟蒂,是我们的520,它们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再没有注入新鲜的烟灰和烟蒂。

你离开这个家后,我就不抽女人烟了,我抽两块五的大前门。低劣的香烟,氤成一滩缥缈的光圈。

所有大前门的烟灰我都把它们抖落在我们最讨厌的木制地板上。我把烟蒂抵在木板上硬生生地猝熄。

我不想大前门和我们的520混在一个烟灰缸里。

所以我让烟蒂抵灭在我们讨厌的木板上,烙上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小槽。

你说要换这个古板的木板。我们凑足钱,找好装修公司,万事具备时,你却离开了,不由分说地抛弃我了。

2

有天,我站在窗前,看到不远方有房屋有袅袅烟雾升起。越来越浓,越来越大,形成了庞大的黑色浓烟。

我听见消防车的警笛声路过我们的街,急忙地向那驶去。

后来我出去到超市买方便面的时候。听说那栋居民楼被烧得残破不堪,好些人家里的贵重物品都焚灭成灰了,所幸的是人还尚在。

我嗤之以鼻,要是我们的房子烧毁了,不如也连我一起烧了吧!

是啊。我们的房子,延续我呼吸的唯一。

回到家后,我把方便面泡好放在茶几上。我坐在地上,闲来无事便抽着烟。

我差点又一次地把烟蒂抵在地板上那一刻,突然害怕起来。

如果我们讨厌的木板燃了起来,这个家所有我喜欢的东西是不是会一同遭殃,这个家是不是就此不复存在了呢?

我怕我没了这一切。

于是我又买了个烟灰缸,白瓷的,没有我们的烟灰缸上的青花。

我想起你吊儿郎当地坐在地上,右手边放着我们的烟灰缸。你哼着歌,白皙的手一晃一晃的。

那时我笑你抽风。现在,我却被记忆里你晃动的手摇曳得湿了眼睛。

3

小浅补完课后提着行李箱来找我,我让她住进了我们的房子,我们的房间。

小浅拿起床头柜上我们的照片,端详我们的眉眼。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贝齿说,我姐姐和你在一起时幸福过。这样,就够了。

是的。抛弃我的人并不是什么同居男友,而是你。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最坚固的姐妹。

这个房子,我要守住的,只是我们曾经坚不可摧的友谊。

我们的家。

本来,自你走后,我再也没有放任何人进来。但是现在除了小浅。

因为她是你妹妹,流着和你一样的血,笑起来有同样洁白的牙齿。

4

小浅来了之后,我的饮食便正常起来。她每天到超市卖菜来做饭,三菜一汤。比你贤惠多了。

可是我还是更喜欢吃你做的菜,即使难吃得吓人。

我还记得你初次做菜的样子。

你望着锅里的热油说,这油也太油了。

然后,你在我未来得及阻止之下,不由分说地向锅里倒了小半碗水进去。

锅里的油噼里啪啦地炸个不停。油腥炸飞在你的手上,脖子上。你竟慌乱地关火,然而披散的头发却轻轻跌进锅里。

你吓得手忙脚乱,连忙退后好几步。捧着被油炸的头发鬼嚎不已。

我狼心狗肺地笑你,我说,你真是个生活白痴!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有人往油锅里掺水的!

可是现在,我想起那时滑稽的你,却再也笑不出来。只有隐隐汗水渗出额头。我对小浅说,这个夏天真热呀!

5

虾子又来电话了,这次她不是告诉我她和她男朋友同吃一杯冰淇淋。

她和她男朋友要结婚了。

我无所谓地说,哦,结婚是好事。

然后挂了电话。

日历被我翻了一页,红色的巨大八字灼伤了我的眼睛。

我说,小浅,你姐姐已经走了一个月了呢!

是。已经一个月了,你已经抛弃我一个月了。

我又说,小浅,你说你姐姐会不会回来呀!

会。你再狠心地抛下了我,你也会想起我,你也会像我一样舍不得。你会后悔,你会回到我们的家。

我又说,小浅,你姐姐肯定会想我!可是她怎么还不回来看我呢!

小浅终于开口,只是你不想去看她。

我忽然焦躁起来。蛮横地说,是你姐姐不要我了!是她抛弃我了!

然后,我顺着墙壁瘫坐在木板上,泫然哭泣。

泪如雨下。

6

虾子的婚宴上,她和她男朋友,不!现在是她老公了。

婚宴上的客人们在起哄,虾子和她老公喝交杯酒。

交杯酒后,众人无不赞叹两人男才女貌。

而众人又更讨好地说虾子的老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虾子甜蜜地笑,说,我和他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呵呵。是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句话令我感到恶心。

我看着虾子只顾自己幸福的样子,心里的嫉妒和愤怒恍然滋长得繁茂盛大。

我以为我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她的幸福,可是我却因为这句话勾起了所有暴躁的情绪。

我把酒瓶摔向她和她老公,愤怒地大吼,凭什么你最后还有脸在我面前卖弄幸福!

酒瓶从砸中了她老公的肩膀,然后坠落在地,碎成一片。

她怔住。全场哗然。

但是灵活如是的她却又很快地应变,她说,对不起,早知道结果是这样,我绝对不会抢走他。可是现在,对不起,我不能把他还给你。

我掐住她的脖子,我怒吼,我不稀罕!我才不稀罕你男人!我要深深!有本事你把深深还给我!

是的。你叫深深,你的妹妹叫小浅,你们的妈妈多会取名字呀!

是的。虾子的老公就是我的前男友,她是活生生地把他抢走的。

是的。虾子没有本事把你还给我,你已经不会再出现。

因为你已经死了。

因我而死。

7

时间逆转,这个夏天的一个月之前。

你听到我死去活来的哭诉,义愤填膺地说,妈的!他们敢双双背叛你!我现在就帮你找他们算帐去!你等着!等我回来安慰你!

说完你便义不容辞地去了,只不过再没有回来安慰我。

你找到了我的前男友,也就是虾子的老公。

他开车赶赴一个会议,被你拦截了下来。

你坐在车里,嘴里全是脏话不停。

他也不是懂得容忍的人,和你对抗起来,说,你算什么!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你本生就很愤怒,而他的态度更让你满腔怒火。

我知道的,你只是太愤怒了,你只是想恐吓他一下。你把你的弹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说,我不管谁管!

他慌张得手忙脚乱。

谁都没想到,在他手忙脚乱那一刻,一辆卡车直直地冲了过来。

危急时刻,他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保护自己。

和那辆卡车的相撞在所难免,但是他懂得尽量减少对自身的伤害。

他飞快地把方向盘转向左边。这样,和卡车最先直接触碰的,便是右边的副驾驶座位。

那场悲剧里,你当场死亡。

而他只是胳膊以及头部受伤,昏了过去。

你为我出一口气,搭上了整条性命。

8

所以我一直固执地想,你没有死,你只是离开了,抛弃我了。

所以我整天躲在我们的房子里,不肯接受没有你的生活。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去陵园看过你,给你送一束花,对你说一句话。

所以你妹妹小浅会说,只是我不想去看你。

一切一切,都只是我不敢去面对你死亡的事实。并且只是为懦弱的我出一口气。

你的死,那么突然。

突然到,虾子需要在好几次的电话里为我解释。

告诉我你死亡前的种种。

我像是傻了。整天编造假象告诉自己,你只是离开了,抛弃我了。

可是现在,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9

虾子的婚宴被我闹得乌烟瘴气。

最后带我离开的是你的妹妹。

小浅拉着我的手,洁白的牙齿若隐若现。说,原来,你和姐姐比我大六七岁,却仍旧不理智。

是。我和你都不理智。

其实,我不应该怪虾子,也不应该怪虾子的老公。

你的死,若追其原因,谁都有责任。

若不追其原因,谁都不该怪。

小浅望着我,严谨而认真。说,姐姐死了,可是她死了也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

我无言以对。

我怎样了?只是失去了所有生气,活成了一副颓废样子。

小浅明媚地笑,认真说,你应该好好活着,把姐姐那份一同活下去。

我怔住。

10

小浅带我离开这场闹剧后,我在花店买了一束白合花,让她带我到你的所在的陵园。

墓碑旁的百合花,像你的牙齿一样白。墓碑上你的照片,仍旧明眸皓齿。而我却在这个盛夏沧桑了好些年岁。

盛夏的阳光烙在我的皮肤上,生疼。

我流着汗也流着泪,抱着你的墓碑,语无伦次地哭诉。

我说,我想你了,这个夏天好热,热得我眼泪直流。

我说,如果有选择,我会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你的。

我还说,可是没有选择,对不起。

我最后说,小浅说的对,我应该好好活着,把你那份一同活下去。

然后,泣不成声。

因为,在我漫长的未来里,再也无法遇见为我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你。

再也不可能够资格和我一起用那个青花瓷的烟灰缸抽好看的520。更不能像你一样不由分说地为我出口气,为我两肋插刀,付出了生命。

没有人能取代你的位置。

这个炎热的夏天,我虽然丢失了鲜活的你。却让你活在了我心里,脑海里,记忆里。根深蒂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