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远,这么近

木木瑾 短篇 纯爱校园 2009-09-07 23:30 责任编辑:面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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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七年,一段漫长的时光,爱亦然悄然前行又变得轻淡却深刻的朦胧,张显着青春的味道。

如果相遇只是为了留下记忆,那你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待了七年。

七年,那么远,这么近。

2002年初二

“安瑾,你给我出去,有你这么不重视老师的吗,你趴在下面干吗?还不抬起头?”我坐在第三排,英语老师的唾沫却已横跨前两排,唾沫星子横飞在我的桌子上,“来学校难道是为了睡觉?到外面站着去。”

睁开惺忪的眼,迷茫地抬起头,不就是睡会觉,至于吗?戴上三百度的眼镜,才看到她发怒的脸正虎视眈眈地对着我。我也无可狡辩,只好拿着一本英语教科书起身,起身一刹那,我看见同桌似笑非笑的脸,估计是在嘲笑我,没做任何回应,乖乖地向门外走去。估计他老早就知道老师发现我,就是不叫我。

“手里拿的什么书?”英语老师谨慎地问我,眼神里散发着怒火,之前看小说被抓到过,也难怪她会问。

“英语书啦。”扬起手中的书在她眼前一晃,教室里七十多人同时发出噗哧一笑,我在笑声中走出教室门。只听到英语老师在我走出门的那一刻“砰”地把门关上,在里面拿我说教,说什么谁要再像安瑾那样就出去罚站。原来我都成为榜样,也不错。

在教室门口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靠着墙,无趣地拿书本给自己扇风,毕竟要入秋,夏天的余温还残留,能明显感觉到闷热,拿书纯粹为了给自己降温。无趣地看着学校里寥寥无几走动的人,还没下课,来往的大多是老师,他们投来疑惑的目光,在我们学校,罚站已是一种过去式,我礼貌地用微笑回应他们的眼神,若是认识的,再挥挥手。

才刚上课十五分钟就受此厚待实在难令人消化,我从一定意义上还是个好孩子,虽然我不听话,但我的成绩永远可以保持在十名左右,所有老师都头疼我除了语文老师,他布置的作文和文言文我从来未让他失望。撕下英语书一张纸,折成纸飞机状,远远地投掷出,飞过走廊,飞过花园过道,停在离我十米远的草坪上,果然是出自我的手。

“哈哈,果然不错。”自顾自赞叹一句。

“这是你折的?”一个陌生的声音闯入耳畔,抬起头想看清来人是谁,恰逢阳光在我眼镜上折射出几道光,遮去他的容貌,只可看清他的身高,削瘦的身材,手里还拿着我的纸飞机,他身边站着两个男生,同样的身高。

机械地点点头,低头用书遮去阳光。

“顺,再不走,魔鬼老师可就开骂了。”他的名字里有个顺字,竟不经意地将它记下了,却不知就这么一个字,我不知做了多少傻事。

他们的脚步离开,放下书本,挪了个没有太阳的位置,奇迹地发现那纸飞机就在我触手可及的走廊小树丛上。看他们离开的方向,中间的他有微小外八走路姿势,却并不难看。看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下课,我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移,向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远远看到操场的另一头聚了十来个人,是体育生。而他也是其中一个。

也许最初的相遇只是天使错误的眷顾,那个被阳光遮去容颜的少年不知怎的就如此轻易地印入记忆。

习惯被冷落,习惯被嘲笑,习惯被背叛,处女座的我不愿意去争辩什么,去在乎什么。似乎所有的习惯理所当然,带上一副面具,笑脸面对一切。

当日回到家时,一百平方的房子充斥着满满的酒气,身上任一寸肌肤与这肌肤相触都感到恶心,冲回自己的房中反锁上门,打开窗户,让房中的酒气逐渐消淡。从小就讨厌这气味,恶心极了,父亲在房门口大声地叫唤着,说是让我替他去买酒,是命令式的口气,用枕头蒙住头,只当没听见,伴随叫唤声,出现捶门声,是那种声嘶力竭地命令。一直持续,持续,直至那声音显得虚弱,我依然不敢开门。

门是木制的,木门早已被敲的变形,但不至于破门而入,待在房中一直等母亲下班回家,才从房中钻出来,才能肆无忌惮地坐在电视机前随意地调台,看喜欢的节目,亦或是在厨房里与母亲一道下厨。

母亲一直是最爱我,在她的身后,我永远不会害怕。帮母亲准备好晚饭,盛好饭菜端到父亲的房中,此时的他已忽忽大睡。不见之前那盛气凌人,也许只有酒精可以解除他脑子里所有的疯狂想法。

我和父亲之间,就像两条平行线,交集于我来说,在他放弃理想抱负那一刻,我已经放弃他的关怀。

“瑾,考试考了没?”熟睡的他突然睁开他惺忪的眼,看着我,酒醒已大半。伸手端过碗,可以明显地看到他下颚处杂生的胡渣,在我记忆里的他曾是那么一个干净的男子。

“还没。”

“要努力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息,爸爸就是因为书读的不多,所以`````他总是不经意地关心我的学习,只是那么一刻的感动,那么一刻的隐痛。

“恩。”退出房间,眼圈有些异样,用手去揉搓,湿湿的,应是泪水。对于他,并没有恨,只是害怕,无端害怕,父爱于我,像是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幸福。只能观望,无法触碰。

之后的日子,相同的轨迹,起点终点,亦步亦趋,在嘲笑中谨慎地走着,习惯一个人,习惯看天黑,习惯走在无人的操场躲避嘲笑的目光,躲避一些与我无关的人与事。

只是直至初三,回头望,发现自己的路竟早已偏离正道,以全校前十进校的我只能在二百名左右徘徊。身边的朋友,也不是传统意义所定义的,我与他们交流,是利与利的互换,用尺度衡量的友情又怎能长久。

2003年初三

“安瑾。你桌上放的是什么?”一直认真背着单词的我被老师的呵斥声打断,相同的情节,相同的眼神,不同的的只是对方是数学而非英语老师,她穿过前四排,挤着她肥胖的身体停在我面前,从我桌上拾起英语书,那一刻,我看见他的眼中怒火,如此鲜明得跳跃着,如此生动。

虽然同桌已换了好几任,依旧可以清晰地听到同样熟悉的笑声。那般嘲笑我如今依旧无法释怀。

“下课来我办公室。”她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机会,虽然我没有任何解释的理由。免去罚站之苦算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下课后乖乖地跟着她的步伐向办公室走去,与老师之间有五步之遥,不知情的人应是不会注意到我即将成为挨骂的对象。

“顺,下午回家吗?”

经过三班门口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好奇地抬起头,自那次偶遇之后就未再想起这个名字,如今再度听到,心中竟极想解开他面容之谜,抬头,寻觅,定格。熟悉的背影,只是身高高了些。

一步,两步,三步,我往前走,脑袋还是朝着一个方向。然而他没有转头,失望地别过头,才发现老师在拐角处双手叉腰,凶悍地看着我。待我走近,硬生生地往办公室拖,特别扭。

“安瑾,把家长叫来。”当老师把电话递到我眼前时,心紧紧揪住。

“老师,我们家没有电话。”这个谎我不知撒了多少次,面不红心不跳,依然如一。

“你知道还有几天就中考了?”

“两个月。”

“那你上课在干吗?还不认真学习,你看看你从今学校到现在都退了多少名了?看看你母亲工作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她的说教师一成不变的话语,但每次都可以说得我心痛,但我却一次次地犯错,不长记性。

干脆的谈话并没有让数学老师消气,她拖着我不让我回教室上课,下一堂是英语课,我并不介意,她只是在赌气。放学后,班主任,数学老师,英语老师围坐在一起给我上思想教育课,说了许多有的没的规范,那时,我脑中出现的仅仅是一个熟悉的背影,一张若隐若现的侧脸被光线遮去面容。

老师拖得很迟才放,拖着无力的身躯向校门口边的停车场走去,剩下聊聊无几的车辆,估计人走的差不多了。遭受这种命运也不只一两次,只能怪自己过于倔强。

再走近,我竟然看不见我那熟悉的小车,那可是我用打工挣来的钱买的,车呢?

停车场不大,况且又是所剩无几,所有车都一目了然,结论只有一个:车确实被偷了。偷车贼为什么一定要偷本小姐的车,已经够倒霉了。还有两个月就中考了,难道要天天走路?

传达室里没有人,本想问问大爷有没看到我的车,作为迟到大王,大爷对我的车还是蛮熟悉的,可门房大叔竟不在,失落加之一层。

校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黑色豪华本田,一辆红色宝马325,都是蛮豪华的车,对比之下,再想想我的小自行车,这世道太不公平。

有什么了不起,回家。这车已经是这个学期第三辆被偷的车,实在是不甘心,边走边回头看着小车原本放置的位置。

“同学,弟弟说让我带你回家。”柔和的女声打断我怨愤的思绪,定睛一看,从宝马车里下来一位高挑的姐姐,身着素白的连衣裙却不显单调。

我傻愣愣地看着她:“载我回家?我又不认识你。”我说着往前走,心情本就不好,更不想被人开玩笑。

“不是人贩子。”她微笑地拦下我,将我扶进车里,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竟也跟着进了车。

黑色轿车同时发动引擎,开出校门。隐约地看见后座车窗里的男生几分眼熟。

干净的车子,摆着几个可爱的娃娃,摆放不同动作。

“你家在?”她温柔地语气暂时将我所有的怨气都化解掉,还递过一张餐巾纸,“刚看你哭了,擦擦吧。”

“明安路125幢,你弟弟是?。”接过纸巾,好奇地问。

我更关心的好心人是谁,不可能是我们班的,他们讨厌我还来不及,更别说帮我,邻班的也不可能,因为我的社交面就那么点,除了几个坏孩子,没有家世这么好的啊。

“林顺翼,我是她姐姐林顺岚,我弟弟是在你出校门前五分钟出来,我们来接他回家。走到就你刚才站的地方时发现有人在撬锁,他上前阻止,可锁已被撬开了,本想帮你追回来,但那人把车骑进小弄堂里,追不上,所以弟弟说等失主出来的话帮忙载下回家。”

顺翼?顺,是不是同一个人?不会这么凑巧吧?可他并不认识我。

车开着十五分钟就到家,再三言谢之后目送车子离开,那样精致的车也只有那样精致的女子才能匹配。

毕业之前,与他偶尔相遇,亦是陌生人,只是确定了一件事,他家家境确实殷实,当初载我回家的正是他姐姐,偶然的偶然。

2003年高一

中考,与预想的一样落榜,心理素质不过关,一上考场,所有的理智都泡水,只能进了本市第二重点,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底层的就应该是我这种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灰头土面的学生,最高层的无非是某某集团的公子哥。进校的第一天,我选择走读,尽管那充满酒味的家庭,亦抵过这等级分明的学校。

安安分分地念书,发呆,写抽屉文学,平静的生活。没有争吵,没有纷扰。

在我碰见落落之前,我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她的手很温暖,从未尝试去亲近一个人,她对我说,如果只有一个人,你的世界不会完整,出来吧,孩子。

我走进她的世界,走进她的交际圈,走进她的笑容,与她分享她的快乐,才发现,阳光明媚并未忘记我的存在。她带我走过小城的大街小巷,吃遍最好吃的地摊小吃;她陪我一起写文字,悲伤快乐都一起分享。小小的幸福在心底滋长着,我的嘴角渐渐也微微有了弧度。

那一天。

“你认识林顺翼吗?”落落小心地问我。

习惯性摇头,我意识过来时转头发现她美丽的脸庞竟低低地垂着,“以为你们是校友,所以······”

“顺?”轻轻嘀咕这一个字,这声音估计也只有我自己能听见。他不会在这的,这么富有的家庭怎么可能窝居在这一破学校。我没有问班级,没有问情况,什么都没问。仅仅因为不相信。

与他,亦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自那以后,我便有意避开落落,一种心底的抵抗。落落对我却依旧一如既往。

期中考举行时,掐着时间点做事的习惯还得我差点错过考试,慌忙抱着文具跑向考场去,因为是冬天的缘故,衣服包裹的严实,跑起来并不雅观,也顾不了那么多。不经意间掉落我考试唯一的水笔。

“同学,笔掉了。”这声音,记忆里只有唯一的声音是与之相同的,我猛转过头,捕捉到一张清晰的面孔,定睛仔细看,微扬的嘴角,棱角分明的脸上洋溢的微笑竟神奇地与他身后的阳光融为一体。我不知自己呆在原地多久,应是极为花痴的表情。

“同学?要考试了。”他说完话便离开了我一直维持的视线。

我弯下身,先扶正眼镜,我不敢确保眼镜在鼻梁上是否维持同样的角度。拾起水笔,蹲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而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林顺翼,你为什么真的在这里?

他,应该不认识我。考试时一直回想同一个画面,同样的情节。草草做完试卷了事,走出考场。

此时天空已布上灰蒙蒙一层云,如闲置的家具上布着的灰尘般,斑驳不清。老天变脸可真快。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走进操场,这个破旧的操场上是我们学校最宝贵的财产,只有在这里,没了教室里令人窒息的空气,洋溢的都是学生们体育课上的欢声笑语。靠着最里面的跑道,一圈一圈地绕,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雨,淅淅沥沥,落在我摊开的手掌上。我喜欢细雨零落,在我记事开始,只要一遇到不开心的事,冲进雨里淋一场是最佳的疗伤方法,即使事后也许会在床上躺两天依旧坚持。

操场的另一头有人冲进雨中在地上放下东西,又立刻跑回教学楼,好奇地走过去,躺在地上的是落落的雨伞。

一个善良的孩子是应该得到幸福的。果然,他们在一起了,毫无悬念,王子公主,注定的结局。毫无割舍地走出落落的世界,不留任何痕迹。

她选择与他一样的理科班,与所有爱幻想的文字女生一样,我自然选择的是文科班。

2004年高二

没有化学物理,只有历史政治,我的理性思维渐渐被感性思维代替,毫无预兆。

曾经是那么努力地遗忘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他,却在一瞬顷刻崩塌。

初中交了些坏朋友,他们虽没成绩,但十分讲义气,当初的我以此为荣,想以此证明自己并非被孤立的一个人。但初中毕业后一直失去联系,毕竟都已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

可不想周日刚要进校时被堵在学校边的小弄堂里,三个男生,一个女生,其中一位男生是初中邻班的带头混混,说是借钱,可我自己的生活费一个星期才五十,怎么可能有零花钱,任何友情在钱的面前显得那么不可靠,他们霸道地在我校服口袋翻找钱,刚从母亲手中拿过的五张十块钱很快被他们找出。

“什么吗?怎么这么破?”女生细细地尖叫了声,他们并不满意,夺走我的书包继续翻找,那里除了一本英语书和数学书之外,便是纳兰容若的诗词,还有一本《傲慢与偏见》,都是宝贝。

“还给我,里面的书我都要用的,你们把钱拿走就好。里面都是些书,不值钱的。”女生将我压住,不让我动弹。手背被女生的手表硬生生地划了个个口子,开始流血,可他们并不管那么多,将书包抖了再抖,并未翻找到任何值钱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冒出陌生人的声音。在他们都回头看时我夺回自己的书包,因为眼镜已掉在地上,所以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他们放开我,正欲冲上前干架时,隐约看见他身后还站着五人,抢钱的几个人落荒而逃。虽然眼镜度数只有三百五,摘掉眼镜还是看不清。蹲下身子找时竟忘了说声谢谢。

“是这个吗?”人影已经在我跟前,手中拿着一副眼镜残骸。

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林顺翼。

那一刻,我的心揪到嗓子眼,我唯一知道的是狼狈的我应该立即离开。

“谢谢。”慌忙起身,校服与眼镜的命运如出一辙,伤痕累累,抱着书包想赶紧走开,这场景,过于狼狈,如果这个是交集,我宁愿不要。

“你确定不会撞到人?,你手背还在流血。”

他在我身后大声地问,我不敢回头,也没有搭话。

“顺,干吗管这丫头这么多事,走了。”熟悉的轻蔑语气,在我经过五个男生身边时从一个人口中吐出的。

向他们弯身三十度鞠躬表示感谢,虽然是嘲笑,必要的礼数不能忘。

“装什么装。”那人对我似乎很不满。

“颜赫,落落找我有事,你先陪她去买下眼镜,再带她去处理下伤口。钱你先垫着。”

“恩。”

“不要,我不要。”竭尽所有的力气喊出这一句,不是我要拒绝这善意之举,只是不喜欢受人恩惠,更何况那帮助来自于他。

可不待逃出巷子,手臂已被人拉着往前拽,在巷前停着两辆车,将我塞进其中一辆,驶向市中心。驾驶座的男生看起来是个安静的男生,可为何力气这么大,连我都拽地动。最后也只能乖乖地呆在车上。

“谢谢。”我能说的也只剩下这个词。

“你就不能说些别的吗?”

“你是?”

“颜赫。”

从他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无奈,也难怪,刚才林顺翼那么明确地说,只有我这种人才听不懂。

车行驶很久,我不再开口说话,一直别过头看着窗外,与异性坐在一起,我通常是沉默的一个,他们说我过于敏感,所以一般会保持一定的距离,然而我也习惯这种有距离的相处方式。

“真不知道顺他哪根筋搭错,救你下来就够了,还摊那么多麻烦事。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谢谢,给我停车,我在这里下。”心里揪得慌,不想在车厢里坐着,也不管什么礼貌,命令式地说了句。

徒步走回学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从市区到学校公车起码四十分钟,毕竟是自己的要求,怪不得人,只是恩惠这东西,能不受便不受。

手上的伤口留出的血液已将半只手掌覆没,刚竟然没有注意,疼痛渐渐侵袭本已涟漪的心。用餐巾纸包上止血再上路。

拍拍校服的口袋,空荡荡,竟然一块钱都没给我剩下。路上的公交车站台如今看来也只是装饰,身无分文的我也只能望车兴叹了。

回到学校已是一小时后,晚自习早已开始,如此狼狈就算回到教室只能惹来嘲笑,不如在操场呆到放学就可以回家,顶多旷课一晚。

将伤口洗净后,去医务室向阿姨要了张创口贴掩去伤口,操场上寥寥无几的人,不会有人注意到落魄的我,将校服抱在手中坐在看台上观望漫天晨星,母亲曾经说过将秘密告诉繁星便不再会有烦恼,当初我嗤笑多么俗套的方法。而如今,看着闪烁的它们,心情竟也慢慢变好。

“赫,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我以为自己是幻听,但看到不远的地方走过两人时才确定并不是,而且那背影一眼便认出。

“她也真够倔强的,我停车只不过顺她意,她还真的下车了,手背上都是些血。但她说不认识你,你还管她那么多。”

之后的声音便模糊不清,人渐渐走远,并没有发现我。

曾经是那么努力地遗忘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他,却在一瞬顷刻崩塌。躲在角落里安静地放空呼吸,无论是狼狈还是淑女,此时只有夜空才能知晓。与流星分享秘密兴许是最大的安慰,我的秘密也应与流星般转瞬即逝。

“瑾,坚强。”我告诉自己。

运动会的来临亦是毫无预兆,2004年9月31号,清晰地记得你从1。6米的竹竿上一跃飞过的身影,轻盈如燕,掌声如潮,我只站在最不起眼的一角,静静地看着你的每一个动作,没有相机,没有摄影机,有的只是我的脑袋,认真地记录每一刻。

掌声高涨,安心谢幕,正对面站着幸福洋溢的落落,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和小方巾,在与她眼神接触的同一时刻,转身离开,无关嫉妒,只是不能面对自己的内心。

“拿着,上次对不起。”眼前奇迹般出现一个眼镜盒,高高的身影刚好将阳光替我遮住。抬头看:“你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记忆库里却并没有对应的名字。

“颜赫,这是眼镜盒,就是上次把你在半路放下的人,那次真的对不起。”诚恳的道歉。

“原来是你?不好意思,记性比较烂,希望不要介意,那也是我自己要下的车。”那个将我硬拽上车的安静男生的侧脸渐渐浮现,“你说眼镜吗?我已经自己去配了,谢谢。”

说完想赶紧离开,与异性交流并不是那么自然。可他的手依旧伸着,迫于尴尬,只能收下落荒而逃。他,虽然名草无主,亦是众美女垂涎之物。不想招致战争,只有避着。

一副精致的无框眼镜,镜架是我最喜欢的宝蓝色,镜盒里还附了张纸条:度数是依照你破掉的眼镜配的,应该没错。署名赫。还有一大串数字,是手机号码。手机对我来说绝对是奢侈品,因此这号码便毫无意义,小心将眼镜收拾放好。

即使我想避着这名草无主的大帅哥,可之后的日子他时不时地送些吃的给我,我爱吃零食的习惯虽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突然之间被人这么关注着有些不习惯,经常逃开他善意的关怀,他竟也不介意,依旧如初的关怀。

“安瑾,我觉得你一直在逃避什么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但总感觉你不愿放开你的心底界限。”关系好些时他试图开导我,他说喜欢看我微笑的样子,很安静,很静谧。

“现在的我不好吗?”

“只是觉得可以更好。”如果我不想说,他便不再追问,只是他一直不放弃。答案其实很简单,我逃避的是我自己,是所有的现实。

他与林顺翼是极好的兄弟,时不时可以从他口中得知些事情,他的家庭,他与落落,他的学习,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但也只限于他说我听。

颜赫家里就只有他和他保姆两个人,父母在外面做生意,给他留了幢房子,车子,还有个保姆照顾他起居的保姆,虽然生活几近奢华,可他总说害怕一个人,林顺翼家也只有他和姐姐两人,因此在顺翼家待的时间比较长,他们的生活应该是一般人羡慕的那种,但事实上却并没有一般人的快乐。

相处久了,母亲自然也认识颜赫,有会儿父亲发病比较厉害之时,便移居他家住了一个月,-在那一个月里,我的数学成绩可是飞速增长,他的语文在我的调教下也进步明显,这叫做优势互补。

“如果我有个你这样的妹妹,那我可是此生无憾。”

“那我就是啊。”

“那我就叫你安子吧,好听。”

“恩。”

那一个月的生活应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吧,上课有人载,不用担心迟到,打篮球有人陪,不用担心抱着个球在场上发呆,即使绯闻四起,我也不在乎,那种没有杀伤力的流言对我来说已是小菜一碟。

2005年盛夏

干燥的操场上空可以看见微微浮动的波形,地面已被炙热的阳光炙烤地裂出不规则的几何龟裂图形,绿色生物亦低头期盼倾盆大雨来拯救他们可怜的生命。如此酷暑,进入高三学生必须在学校补课,与可怜的生物一样接受这酷热盛夏的洗礼。

父亲的病情亦日趋严重,家中可摔破的东西要不被摔破就是被藏匿,这样才不会伤人。然而唯一余留的最利的武器:菜刀。在盛夏那傍晚将我彻底打入地狱,在我高高举起刀子印下皮肤时,手腕上突现深深刀痕,血液流淌不止,这无异于自杀。父亲愣愣地看着我的伤口,然后走回房间,闷声不语。

口袋里放着颜赫送的手机,他说他会随叫随到,只是我没有勇气拨通号码,疼痛钻心,根本无法骑脚踏车,只能乘公交车来到学校。

周末放假回校,人人都在轻松地谈论周末的一切,还有刚逛完街恋恋不舍回校的恋人,嘴角或多或少带着微笑。手腕上血依旧在流,比之前要少的多,因为生活费已所剩不多,去医院缝一趟针不知要花掉多少钱,只能用手巾紧紧包扎住。

安静坐在教室里的最角落,那是我的专属座位,是与老师争吵后的战利品。双眼闭着,这样可以减轻些许痛苦。看着陆陆续续地来人都忙于抄袭作业,也不会顾到受伤的我,有些释然。

“安子,安子。”这是颜赫的专属用名。

睁开眼睛,看见颜赫手里提着晚饭出现在我眼前。不免惊喜,肚子正饿着,正愁出去买饭而烦。

走几步到门口接过饭盒便转身回教室,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

“不愿见本大帅哥啊?”

“哪有,困着呢。”事实是不想被他发现我手腕上的伤。

“哦,那我先回班里去,有事找我。”每次走时都带上一句。

我放心地坐下,伤在左手还好可以进食。第一口食物刚送进嘴时,颜赫的身影突然遮住光线。

“手上怎么了?”受伤的手被高高抬起来。全班的目光在同一时刻聚焦在我脸上。

“痛。”

他扯开我紧包的伤口,难看的伤口曝于众人眼中,唏嘘四起。

“你自杀啊?”颜赫拉住我没受伤的手硬拽出教室,就与我们第一次相识一样。

将我拖至医务室处理伤口,阿姨给我缝补包扎后还嘀咕着说年轻人不要想不开,又不是谈婚论嫁,干吗轻生啊?幸亏没伤到动脉,大出血就得送大医院,多不值。

被误解也百口莫辩,在颜赫拽我进医务室时应已被阿姨认定。

包扎完说是为了防止后遗症,要打点滴消炎。两大瓶药水挂在杆子上,没几分钟便已脑子昏昏沉沉,能感觉到颜赫一直在身边坐着。

“她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竟然听到林顺翼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也不晓得,送晚饭的时候就这样了。”

“我们出去说吧。”

“之前还好好的,昨晚还通过话,这次是意外,我从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对自己,不过直到现在才知道我已经陷进去,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安子现在对我很重要。”

声音断了一会,继而再次继续:“我是真的喜欢她。”

一直只有颜赫一人的独白,应该是神志不清的我做梦吧,是对颜赫太依赖才会做这么不切实际的梦,之后便昏昏睡去。

自残的景象在梦中上演,惊醒。

身边的男生是谁?颜赫之前穿的是白色T-shirt,而眼前这个背对的身影身着蓝白衬衫,很干净的感觉。

“颜赫?”因为不敢确定,只能喊出送我进医务室的人的名字。

“醒了?”男生转过身,这张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竟然近在咫尺,他起身看吊瓶上的液体,“再过一会就好,忍忍。”

我只知道自己一直傻愣愣地看着他,那时,我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速度。原来刚才的对话都是真的,他确实在现场。

“颜赫呢?”

“他出去有点事。”

“孩子,好好照顾你女朋友,要是被学校里知道就不好了。”阿姨又开始啰嗦。

原以为他会竭力辩解,可他只是默默点头,细心地观察我的伤口。

“阿姨,我不认识他。”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少勇气说出这么一句实话。除了那次莫名其妙的事件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他亦未解释,只安静地看着我。温热的手掌压着我受伤的手不让我乱动。

“我的名字叫林顺翼,现在认识了?”

倔强地别开头,如此狼狈的场面,一次就足够,为何两次都被撞个正着,不,三次,自行车被偷时他也在场。

“为什么会受伤?”

“与你无关。”习惯地拒绝。

颜赫来时身边还站着落落,落落看到林顺翼压着我的手,眼睛睁得极大,我立刻挣脱,露出尴尬的微笑。林顺翼就跟没事人似的。

落落与我寒暄几句便被林顺翼至门外说话,颜赫坐在身边替我梳理乱发:“你是不是要把握所有的眼泪都赚光了才高兴啊。”

“眼泪?”这时我才注意到他红肿的眼睛。

“我以后老婆不得伤心死才怪,老公连眼泪都不给她留点。”

我不得不被他那的诙谐打败,笑出声来。

“晚上安瑾去我家住。“他进门便无厘头的来了一句,是命令的预期。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说什么啊?身边一个是女友,一个是兄弟,一个是毫无关系的陌路人。

“顺?”落落更是无法理解,她紧咬住下唇,生硬地看着林顺翼,眼前兮日的好友,竟被男友命令去家中。

“不去。”

“你想让你妈担心吗?”

这是我一直不愿去想的事情,母亲视我如珍宝,手上的伤口如此明显,想要蒙混过关确实比较困难,确实不可以回家。

“那可以住我家啊。”落落的声音一直都那么甜。她过来轻轻地抱着我的头,心疼地安慰。

林顺翼并没有回答,将手中的手机递给我让我给我妈打电话。

看着他的动作许久,我毅然摇摇头,如此恩赐,一次足够。

“姐,过来学校有事。”真不知他要干吗?我不喜欢被可怜的感觉,特别是眼前的他。从落落的怀中挣脱出,和善地对医务室的所有人微笑,拔去手上的吊针。针孔处亦流出细细的血流。“颜赫,请你带我回家。”这是第一次对颜赫说请字。颜赫被我刚才的一系列动作吓得愣在那边。

林顺翼家室铁定不能去的,根本不知道该用何种姿态去面对他,他那王子城堡还是留给他的公主,本小姐避开些好。落落家更不能去,她在她叔叔家住着哪好意思去打扰,嘿嘿,那就只有颜赫可以帮忙了,委屈下他吧。

“颜赫······”我伸手拉拉颜赫。

“你敢?”是林顺翼的声音,他并没有权利来约束我的行为,我回头刚想顶嘴时。转头才发现林顺翼眼睛直面的竟是颜赫。

本愣在原地的颜赫被林顺翼一语惊醒:“顺,你带落落回家,安子的事我会处理,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话说完将我拖到身边,对他示意离开,毫不介意他刚才讲的那句你敢,“照顾落落吧。”

落落一直没有讲话,眼眶已湿了一片,嘴唇虽然蠕动着,可未从里面吐露出一个字。

“落落,那我先回家了。”不顾林顺翼的反对。走出医务室,我不知道他为何要如此生气,女友的感觉才应该是最重要的,我只是你生命的一个小丑而已,在你的剧情中无稽地出现,然后灰头土脸地退场,这并不是属于我的剧情,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所以,请不要这么善良,

我可以清楚地听见落落充满质疑的语气:“顺,你这是怎么了?”

颜赫替我回教室拿书,晚上回去太早还不如多看点书。医务室的门前是七棵高大的法国梧桐,七,最爱的数字,月光透着间隙纷杂地散落在手边,划出月痕累累,星空斑驳,织女星若隐若现。自从入了高二下班学期后便再无多余时间与美景打交道呢。

思绪忽被一阵女声打断,转头夜星里走来的她像极一个人,一个我已经几乎遗忘的关于记忆的人,待她走近,才敢确认,确实是她,载我回家的姐姐,还有她身后的宝马,“小瑾,去我们家住帮顺辅导辅导功课,就算帮帮姐姐,刚才已经联系年级组组长和你母亲,都同意这件事,只要明天上交一张辅导声明即可,乖啦,不要让你妈担心。”

“顺他明明就认识你,为什么姐姐也认识你?”落落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她已站在身后,“那为什么还说不认识?”

“我确实不认识。”很想解释却不知如何解释,一直是自己的独角戏,怎能自私地说他人也在参与自己的无聊编剧。无交集的校友关系拿出宣传似乎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的完全处于脑袋空白阶段,毫无思考的动力。

迎面推车而至的颜赫,在林顺岚身边停下,玩笑地打招呼,招呼我过去送我回家。却被林顺岚拦下:“小赫,顺不是托你照顾她吗?现在出这么大事,还是让顺自己处理吧。”

看着这一幕幕发生,这一句句讲完,竟然忘记思考,什么跟什么啊?什么照顾不照顾,什么补课,我只知道我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住进林顺翼家,绝对不能闯入那个王子的城堡,灰姑娘有水晶鞋的庇佑,而我,孤身一人。

林顺翼还未待我反应过来,已将我推入车中,他的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根本无法逃脱。留下落落与颜赫两人面面相觑。

他家确实要比颜赫家感觉有人情味,黑白主调的客厅,落地式玻璃窗,全自动数字防盗系统,灰色雪绒地毯就呈现在眼前,满目柔亮的黄色灯光。本想趁着林顺翼去停车那会说服姐姐让我离开,可姐姐也坚持不让我走,

被抢钱那次我记得自己丢了串妈妈送的黑曜石,那是母亲随工作单位出行时狠下心专门为我买的,从未离身。事后再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将链子送还我时说了句:“那天你走的太急,这是在那拾到,应该是你的,本来断了,现在修好还你。”

“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回来。”

他并没有答,将链子放下后就离开。

在他家只待了一天,第二日中午便被围堵在学校周围一处隐蔽处。消息的传播速度也是在有够快。正验证了那句话:女生打架一般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男生

“穷鬼,就你也攀地上林顺翼和颜赫?做梦。”没有任何还击力量,只记得当时蜷缩着身子,紧紧抱着自己,不出一声。嘴唇里已有微咸的液体。

这次他终于没有出现,狼狈如此,却是为了他,觉得讽刺。

狼狈回到教室收拾好所有东西,书本,小说,零食,一整而空,在全班奇异的眼光下,班主任在讲桌上一本正经地分析考试成绩,看着我的表情竟然比之前要出奇地好,估计是昨晚顺岚姐姐的缘故吧。

我顾不了那么多,落荒而逃,那一刻,我疯了吧?

我疯了吗?我只记得我蹬着脚踏车在大马路上肆无忌惮地飚车,红灯绿灯只是装饰,汽车只是陪衬,余下的只有加速的心跳。

在母亲前面,伸出手腕,扯掉纱布,露出长长的伤疤,丑陋地曝于阳光之下,眼泪与之俱下,白皙的皮肤上余留的只是猩红的伤疤。

“妈妈,我们离开这儿吧。”

“离开你的父亲吗?”她心疼地捧起我的手,用热气呵着我的伤口,没有问伤口的来因,“走吧。”

我们的行李简单地就只有两个行李箱,母亲刚稳定一年的工作也就在此时失去,我也无情地离开了不知道如何爱我的父亲,我想,我是自私的。

2008年初夏

大二时光已结束,人人都踏上回家的旅途,记得那个小城,也曾经是我的故乡,有我挂念的人,有记忆回望的事,两年了,母亲随我流荡两年,在大学附近终于安定下来,母亲开间小饭馆,我则在学校里边念书边打工。

生活,本来就如此简单,只是有时我们把它弄复杂了。

父亲自我们离开后便被大伯接回乡下住去,没有了酒喝,脾气也好很多,只是总会念叨着我们的名字,如果善良,我应该是原谅的。

林顺翼在我走之后,就与落落分手,没有任何原因,颜赫将它告诉我时,我竟然不想问为什么,已经不重要。

在一年前通过e-mail把手机号码告诉他,他偶尔会打电话,总是聊聊家常。如今趴在阳台上看见他的名字显示,开心地接起电话。

“安子,两年了,不回来了吗?我们都很想你。我送的眼镜你还戴着吗?”

“带着呢,怎么了?”手扶了下眼镜

“以为那次群架事件把眼睛弄破了,不过顺已经教训她们了,真的想不到你就这样走了,连道别都没说。”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暖,有种想要依偎取暖的错觉。

“顺。”

“他们分手了,在你走之后。”

“当初他姐姐为什么说是托你照顾我?”这个问题已经在我心里埋藏了两年,自那晚起。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地不说,“不过你的眼镜是他买的,那天我把你放在路边的那天,他生气了。说是作为惩罚,我也是莫名其妙的,但之后与你的交流全是发自内心的。”

听到这一切,呼吸停止,脑袋停止思考,从未想过的场景,两个陌路人,两张电影票,只是偶尔有了一次交集,就留下永身的烙印。

只听到颜赫最后一句:“安子,让我照顾你。”我才无力地瘫倒在地,并不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只是七年来,我们都错过了彼此。

没有应答,靠在墙沿的脸,淌出的液体与石灰混合。

“可是我爱他。”我记得我说出这句话时脑子已一片空白,我还能如何思考。颜赫失去了声音,许久,电话里已是忙音。

难道这是一场早已设计的迷局,错失一步,相隔这么远。

高中的QQ号已许久没登,打开有更新显示的空间,发现留言板里,有他的留言:爱你。那一夜,我哭的失去了自我。

接到他的电话:“瑾,回来吧?”

“顺。”这个字不知道在心底念了多少遍不敢吐露的名字,这一刻,唯一只余幸福二字。

如果相遇只是为了留下记忆,那你在我的记忆里已经待了七年。

谨此文献给我的七年暗恋史及我正在爱情迷途上寻找方向的朋友们。只有告别过去才能找到真的幸福,但记忆深处的隐藏的甜蜜却是一生的宝藏,无论前路怎样,至少我们现在彼此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