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桂花香
生活就是一种戏剧的演绎,面对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感到迷茫,当明白的那一刻,心会感激。祝福!
八月的第二个星期天上午,刚下课的袁逸就收到了翠嫂托丁当带来的十朵桂花。这个不会来事的丁当,将他开来的巴士横在理工学院的门口,两长三短的喇叭暗号按了不知多少遍,嚷得整个校园的人都会怀疑袁逸谈了一个开巴士的男朋友。其实非也。
翠嫂是袁逸的干妈妈,也是从小看着袁逸长大的街坊,自打妈妈因吸毒贩毒坐牢后,爸爸也丢下她们姐弟俩走啦。翠嫂就承担起照顾袁逸和弟弟的职责。除了无微不至地照顾日常生活,每逢翠嫂家花园里的桂花或者桅子花盛开,翠嫂都会托进城的人带几朵来给爱花的袁逸戴。
不过,袁逸能顺利地读完中学考上大学,主要来自一位警官的捐助。真是一个好警官,做了这样的好事还不留名字。袁逸今年都读到大三了,连他一次面也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的真名。他只允许袁逸每年在收到汇款后给他打一个短信,一是确认收到了钱,二是简要汇报一年来的进步。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激,袁逸每年都在收到翠嫂花后的第一时间托花店的小娜给那个警官送几朵去。甭管他戴不戴,哪怕嗅一嗅袁逸就非常满足,因为这是袁逸感恩的心香。
花店的小娜是袁逸小学时的同班同学,书读不进,小小年龄就离开家出来打工,虽然小娜跟袁逸是同岁,但从言谈举止看得出来,小娜的社会知识可比袁逸丰富。因为小娜有替订花人送花的业务,那位恩人警官又绝不让步允许袁逸见他的面,所以,所有袁逸跟警官的联系基本上都是通过小娜来完成的。
每次送了东西回来,袁逸都坚决要求小娜描述一番警官的形象,甚至送花去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肯漏过。可是小娜每次都轻描淡写地应付袁逸,不是说没遇到就是让她描述成平头,大众脸,从来就没有说出什么显著特征来让袁逸感动。逼得急了,小娜就耍赖,怪自己上学时书没读好,所有不会形容人。
不过,今天小娜的话好像很多:“那个警察还真是个好人,光荣榜上经常有他的照片,听说他不光帮助你姐弟俩,另外还捐助着七个失学儿童。还听说他有点怪,很少笑,离婚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也没交往什么朋友,可能是他的工资全都捐出来做了好事吧。”
小娜的话,像块大石头,在袁逸心里震荡了很久,莫不是因为我们他才没钱结婚的么?
下午,袁逸没课,有事外出的小娜让袁逸在花店帮她顶一会。说来也巧,就那眨眼的功夫就让袁逸痛哭了一场,恨得差点没把牙咬掉。为什么呢?因为袁逸碰到了抓妈妈去坐牢的那个坏警察。本来也没什么的,最可气的是他一走进花店,袁逸就认出了他胸前警号下,竟然戴着袁逸送给恩人警官的一朵桂花。要知道,那系花的红绳可是袁逸精心挑选后亲手系上去的。想想资助自己的好警官,再比较一下这个六亲不认的坏警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当时,袁逸就真冲了上去,一把抓下了那朵桂花。(她永远也忘记不了妈妈被抓时的情形。那一年。袁逸才九岁,袁逸和弟弟跪在地上摇晃这个坏警察的腿,求他放了妈妈,他就是不答应。)
“这是我的桂花,不给你这样的人戴。”
被抢去花的警察显得很迷惑,也很尴尬。他追问袁逸为什么,袁逸不愿意解释,就是哭。直到小娜回到店里。
回到店里的小娜手脚利索地帮那个警察把他要买的花扎好,并且彬彬有礼地将他送出花店,回过头来问的一句话顿时钉住了袁逸的哭声:你认出他啦?他就是捐助你的那个警官。
追到街口的袁逸停住了脚步,她的右胳膊木雕般举着,嘴里却一个字也喊不出。在感恩的岁月里,她幻想过上千种与恩人相见的方式,命运却意外地跟她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此时,她是多么需要一个拥抱,一个来自父亲母亲的拥抱,一个来自爱的拥抱。
当泪水雾花了沿湖路后,小雨也来凑热闹,袁逸这才回到小娜的花店。整整一个下午袁逸一句话也没有跟小娜说,她很难将改变她命运的,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合二为一,她眼中的花朵都开成了一个个问号。小娜笑她犯了花痴,后来,天空布满晚霞的时候袁逸才笑了,她设计着亲手给那个警官戴上花的情形,那花,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