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往事

天堂夜未央 短篇 乡野风情 2009-09-06 20:28 责任编辑:丢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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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看了这样的故事,我真的无语,换亲这是多少年以前在电视里面出现的话题,竟然还存在。是时代的退步,还是人性的悲剧?但愿明天的她一定会幸福!祝福!

时值初冬,踏上阔别多年的故土,也许是离乡时间太久,也许是嗅到故乡冬季寂寥沧远的气息。儿时的事情一一浮现,我又想起了于琰,想起了她短暂凄切的一生。

于琰是我儿时的玩伴。她是一个性格倔强的女孩。从小我们就爱黏在一块儿玩。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总好似过特别快。十五岁那年,我去了县城的中学求学。而于琰则留在了偏僻的家乡山村。

中学里繁重的学习任务使我很少回家,和于琰的联系自然也就淡了。一个月后的月假,我刚回到家中,妈妈就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附在我耳边说:“于琰出嫁了。”“啥?!”这一消息犹如惊天炸雷把我震懵了。“她才十六岁,只比我大一岁,还在上学,咋就出嫁了?”我不敢相信这一事实。“哎哟,小祖宗你小点声”,妈妈做贼心虚似的说:“谁都知道于琰家境不大好,她哥哥三十多岁了还未娶亲。刚巧邻村一户人家有一傻儿子至今无人肯嫁,两家人一商量当即拍板,换亲。于琰经不住她妈妈的以死相逼,她爸爸的软磨硬泡,只得辍学答应了这桩婚事。”

听了妈妈的话,我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我始终不敢相信于琰会接受了这样的婚事。没有多想,我立刻跑去于琰家找她,结果被于琰妈“没在家”仨字给顶了回来。三天的假期一晃而过,可我始终没有见到于琰的面。临去学校前,我偷偷写了张字条劝于琰抗婚,塞到她窗户底下。

又一个月过去了,我刚回到家妈妈就阴沉着脸让我不要再去找于琰。原来我写的那张字条被于琰的妈妈发现了,她妈妈在门口指桑骂槐地破口大骂了一顿。妈妈还告诉我,于琰曾多次逃回家中,最后总是被抓回去遭婆家的一顿毒打。我的心像是被什么揉搓着万般难受,不顾妈妈的劝阻,我依旧跑去找于琰却总是无功而返。

这天中午我又去于琰家,看到于琰的哥哥正在门口停放自行车,他知道我的来意,说:“怪不巧,于琰刚被她丈夫接走。”我转身就往村口追。

幸好他们没走远,在狭长的泥土路上,我看到了前方坐在自行车上的于琰,拼命大喊:“于琰,于琰,是我,你快下来啊!”听到喊声于琰猛然回头,黯淡的眼里突然有了神采。“蕾蕾-----”她不顾一切地跳下车朝我奔来。

我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抚着她瘦削的肩膀我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突然间我放开怀抱劈头就问:“于琰,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离婚,不反抗?”“离婚?反抗?”霎时间泪水恣意她的脸庞。“名声多不好啊。况且嫂子已经怀孕了,如果我走了,她也会走的,那样哥哥会疯的,他好不容易才娶了媳妇。我走了,妈妈会活不下去,爸爸也不会再要我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那你就心甘情愿牺牲自己的幸福,往火坑里跳?!以前坚强的于琰到哪儿去了?”我用力摇着于琰的肩膀,像是要摇醒一个正在做恶梦的人。“蕾蕾,我算过命了,算命的说我天生黄连苦命。”于琰低声说道。算命?哼,多么可笑,还记得我们曾多次嘲笑算命的愚昧无知阿。

“快回去吧,我肚子饿了,回去还要喝鸡汤哩。”站在一旁的男人打着呵欠说。模样还可以,可是说话中显出了他的傻气。“他就是你那傻丈夫?”于琰点头不语。“傻?谁傻?傻子在哪?”那傻子竟放下自行车一本正经地左右寻找起来。我推开于琰,走到他面前:“我问你,你们都打于琰吗?”“不,不打。我们都这样,拧。”傻子举起手做了个拧的动作:“妈妈说这样别人听不见,妈妈还说她不好好跟我过日子就拧。走,快走,妈妈说了回去再拧你一顿,看你还跑不跑。”

听了傻子的话,我掀起于琰的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肿成的一片刺痛我的双眼。不能再让于琰回去遭罪了。我拉过她的手说:“于琰,我们走,你不能再跟他回去了。”“啥?弄啥?妈妈说她是我媳妇,是我姐姐换来的。你敢带走,我打死你。”说着傻子捋起袖子举着拳头就朝我扑来。于琰赶忙拉开我说:“蕾蕾,你快走吧,他打人没轻重的。”傻子像捉小鸡似的将于琰放到了车后架上,得意地骑车而去。她转过身用力朝我喊道:“蕾蕾,我认命了,下星期还要回来做礼拜,求主保佑我早日脱离苦海。蕾蕾,祝你幸福!”

我呆在原地久久不能挪动脚步,任泪水打湿脸颊。看着于琰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涌起许多酸楚和怨恨。我痛恨于琰变得懦弱,痛恨愚昧落后的山村,更痛恨导演此出悲剧的人们。

又是一年冬来到,我又回到了家乡,寒风吹湿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红砖绿瓦、柏油大道,看着在地上打着转儿的枯叶败花,阵阵悲凉从心底泛起。我无法想象于琰在决定结束自己生命前做了多大的挣扎,下了多大的决心,但我知道她是真正脱离了苦海,虽然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年轻的16岁。

想起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于琰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远在天堂的于琰,我永远的朋友,我也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