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盛宴

mint 短篇 悠幻玄谜 2009-09-06 11:32 责任编辑:七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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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情节跌落有致,多处设下伏笔,甚是精彩。小说中的细节描写很是到位,可能都是爱情惹的祸,生存在利用或者被利用的周围中,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真的很难分清楚,只是做过的事情不要后悔。那些相信某人,而被牺牲的人是勇敢的!

题记:这世界充满虚幻的泡沫。我们穿越希望触碰到它们,却幻化而破灭了,现出苍白亦或漆黑的石板路。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玻璃般脆弱的快乐,却不知道心房早被悲伤满盛……

【第十一个‘幽灵’】

手风琴轻快地折叠出意大利圆舞曲,风笛急跃的32分音连绵不绝地蜂拥而出,绝妙的旋律以一种神秘而复古的口吻唤醒台下每一颗颤动的心。

“大马戏现在开始啦!”训兽师甩开了皮鞭。

大象跳起芭蕾,狮子钻进火圈,猴子骑着独轮车,猫狗们排作一排唱起歌儿。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真是精彩绝伦的马戏!

但观众们绝不是为了看动物而来的。

“恐怖马戏团”最著名的压轴好戏是魔术“幽灵盛宴”——一场幽灵的宴会——那是夜夜嚎叫,饮人血吃人肉的狂欢。

作为戏院的工作人员,我们穿统一的黑衣服,戴统一的黑帽子,躲在灯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我做惯的工作,做惯的小角色。

大家就像一只只土豆,尽是重复的相同。没人会注意我们的样子,也没人会注意我们的存在。

终于到魔术师出场的时刻了,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

幕帘缓缓分开,整个场景变换为歌德式教堂里的一场弥撒。光线透过彩绘玻璃,浪漫柔和的色彩映射着台上的每一角落。舞台的正中,巨大餐桌上放着象征耶稣基督圣体和圣血的祝圣面包及葡萄酒。

钟声敲过午夜,“幽灵盛宴”正式开始。

一块白布从天而降,四周的灯光倏地暗了下来。莫名的紧张蔓绕上心头,观众们互相抓紧偎缩着。

魔术师用浑厚磁性的声音念出拗口的咒语,随即掀开布,餐桌上悬即飞出10只白色的“幽灵”。

观众们拼命的鼓起了掌。

每个幽灵都有一张惨白犀利的面孔,五官凌乱。它们不安分的呼啸着,那扭曲的惨叫声尖利却空洞,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瞬间消失在远方。

魔术师挥了挥手,幽灵们立刻鬼叫着飞进看台区,在观众席的上空疯狂的乱窜乱飞。

片刻后,魔术师晃了晃手变出一把荧光的弓箭,一支接一支地射向幽灵。

被射中的幽灵吼叫着沥沥拉拉地流下鲜红色的“血”——这才是“幽灵盛宴”最精彩神奇的地方,这种特殊的“幽灵血”无论落到什么地方,都会迅速蒸发成一团白烟,不留任何痕迹。

很快,整个观众席就变得烟雾迷茫。朦胧间有幽灵的影子来回穿梭,配合那恐怖逼真的的背景音乐及灯光,整个空间的气氛让人惊恐刺激到极点!

顷刻间观众沸腾了,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大喊大叫。

这真的不单是一个魔术,和所有的艺术形态一样,它更是一种活着的态度。恐惧的快感可以让人暂时逃离现实进入幻想世界,一个黑暗而混浊的世界。

我轻轻地笑了笑,看来一切进展顺利。

“小涵,我总觉得和彩排时有点不同,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是哪儿不同,有种乱乱怪怪的感觉。”大锤奇怪的对我说。

我没有理他,因为我正密切监控着台上的演出。这时我发现,魔术师诧异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那群幽灵里看到了什么,连射箭的动作都稍有踟躇。

“快看!那儿怎么会有一张陌生的幽灵脸?准备道具时明明没有啊?”大锤指着飞得很低的一个幽灵惊道。

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到那个幽灵竟然配了一张生硬惨白的小丑脸!大红色的嘴角夸张的向下撇着,表情古怪而严肃。

“1,2,3...9,10...11?怎么多出一个?”大锤边数着幽灵边问其他人:“你们谁加进去的?”

“神经!怎么可能有人干这么无聊的事?大家都这么忙!”调音效的瘦子没好气的搭了他一句。

直到表演结束,大锤又不甘心的数了一次:“1,2,3...9,10!怎么数目又对了?刚刚明明是11个!”

我帮着他收拾东西,也数了一遍,确实是10个。

“不见了!那张陌生的小丑脸不见了!”大锤翻来覆去的找着,疑惑的拧起眉头。

“大锤!你别玩了好不好?又在发明‘剧院灵异事件’?你还真是无聊哎!”瘦子无奈的摇摇头。

“我没有玩!这是真的!小涵也看到了!”大锤瞪白了眼睛争辩。

我确实看到了,但我没承认:“大锤!你自己无聊别拉上我!”

大锤还想说什么,却被瘦子打断:“够了够了!别罗嗦了!哥几个喝酒去!”

大锤就这样被瘦子架向了酒罐。

【‘幽灵血’失效了?】

今天是马戏团的第二场演出,依然有很多热情高涨的观众挤进剧院。

大锤很认真的数了又数那些机械幽灵道具,确认无误后才逐个安进装置里。

“幽灵盛宴”最大的魅力就在于那些将恐惧加满分的“幽灵血”,大部分人都是慕此而来的。

至今没人能破解其中的玄机,据说配方的秘密只有魔术师自己知道。

大锤十分认真的看着每个飞出的幽灵,一一确认它们的脸。

演出到了高潮,整个剧院变得烟雾缭绕。

“1,2,3...9,10...11?又是11个!”大锤有些愤怒,“活见鬼了真是!谁跟我开这种可恶的玩笑!被组长看到我又要被扣钱啦!”他悻悻的骂了几句脏话。“咦?小涵快看!是那天的那张脸!”大锤惊吓的抓紧我的手。

我望了过去,的确是那张小丑脸。

所不同的是今天小丑鲜艳的嘴角是夸张的向上撇着的。

幽灵们绕舞台低飞时,那小丑脸幽灵竟然冲我们呲裂开红红的大嘴巴!那细细的牙齿像一把把尖利的小刀,看得人发憷。它飞越过魔术师的头顶,嘴里流出血来,一滴滴染红了魔术师雪白的燕尾服。奇怪的是血落时并没有变成白烟!

魔术师抖了抖衣服,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惊慌,继续卖力表演。

见状,大锤顿时傻了眼:“难道‘幽灵血’失效了?”

很快,表演结束了。

魔术师说身体不适没有来闭幕,神色凝重的和女助手先离开了。

清理舞台时我走到那块未变白烟的“血”前,抹了一点儿凑上鼻子:很腥,这是真正的血。

“为什么现在只有10个?”大锤数了数整理好的幽灵道具抓狂的叫着。

“本来就该只有10个不是吗!”瘦子奇怪的问。

“不,刚刚表演时真的有11个!”大锥争辩着。

“你又来了...我懒得理你,先闪了!”瘦子做了个鄙视的动作后转身走了。

大锤再也忍不住,他把事情全告诉了组长,却挨了组长一顿臭骂。

见他垂头丧气,我小声说:“大锤,其实我也看到了!可惜我们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但它确实存在!你看看这儿,我手上的血就是刚才的第11个幽灵流在舞台上的!这是真血!也许这里真的有幽灵?”

“哪有什么幽灵!你不要神神鬼鬼的吓唬我!”

我神秘一笑:“你认为灵魂是不存在的?那你怎么解释我们现在所想的东西不一样?如果没有灵魂,我和你不就应该成为同一个‘我’?”

大锤顿时听懵了。

我笑了笑,叮嘱他好好工作不要想太多。

明天是“恐怖马戏团”在我们剧院的最后一场演出了。

难得今天不上班,我横躺在床上休息。床头贴着她的相片,她叫索菲亚,是我的初恋。直到现在我还爱着她,很爱很爱。

CD机静静流淌Hopscotch的歌,我松解所有紧蹦的神经。不知不觉睡着了,却在凌晨被噩梦惊醒。

这些年我的噩梦总是不断上演同一个场面。

梦里的小丑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眼神里总是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压抑。他直勾勾的看着我,深深的悲伤震慑着我最柔软的心房。我看着他被一群人活活打死。他一直向我伸着满是鲜血的手,张着嘴对我说话,可我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

咸味的眼泪总是涨脬我的眼皮,因为不知为什么,那些噩梦的最后,我都会哭醒……

【挖心的小丑】

终于到最后一场演出了。魔术师看起来很憔悴,像是几天几夜没睡好觉一样。

我收拾着一些零碎的物件,听着同事们四处谣传“大锤灵异事件”。这些八卦男女们总是可以抓住一点点影子就聊个不停。被他们添油加醋后,事情就会变的过分不真实,但这样又反而让人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有点什么事。

到“幽灵盛宴”射箭的时候了,魔术师却没有按流程继续表演,只是僵硬的站着,呆呆的看着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白影猛地冲向魔术师,它快速的飞旋着追得魔术师满场躲跑,大喊着救命。

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小丑脸幽灵!此时它的嘴里正咬着一把尖刀,那令人心跳的寒光似乎会在下一秒戳进魔术师心脏。

观众们欢呼着,以为是节目效果。

眼见场面越来越混乱,组长到处找控制道具的大锤。

“大锤呢?”组长有些生气的问我们。

“不知道,灯光师请假了,我一直在楼上打灯光,没注意到。”我答道。

“开场时我好象还看见他的!”瘦子说道。

眼看尖刀就要刺到魔术师,组长急忙跑过去打开总闸,直接切了电源。刹那间,幽灵们像泄气的皮球“扑扑扑”地全掉了下来。

观众们忿忿的抱怨着要求退票,惊魂未定的魔术师不得不上台拼命的道歉解释。

草草闭幕后组长把大家集合在一起,严厉地训斥着工作的疏漏。

“遥控器一直是归大锤管,难道他要害死魔术师不成?”瘦子小声说着。

“他没有理由害魔术师啊?除非...除非他鬼上身了?”一个女同事邪气的说。

听到“鬼”字,大家顿时觉得脊背嘶嘶发凉。

这时道具室里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忙跑过去打开门,大锤笔直的出现在我面前,吓了我一跳:“大锤!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声大家都走了过来。

“组长,对……对不起,我这几天总是想起那张小丑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我本来只是想在这里睡一下下的,结果门被锁起来了……”大锤使劲勾着脑袋说道。

“胆小鬼!”瘦子推了他一把。

“睡你个头!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失职,刚刚的表演全砸了!还差点把魔术师给弄死!”组长生气的呵斥着,“遥控器呢?快交出来!完了你就给我立刻滚回家去!从此你想怎么长眠都可以!”

大锤哭丧着脸,掏了掏口袋,叫道:“糟糕,遥控器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快进去找找,是不是掉在里面了?”魔术师紧张的看着大锤。

于是魔术师和他的女助理随我们一起进了道具室,四处翻了起来。

突然,总闸爆出火花,戏院停电了。

黯淡的应急灯忽闪忽闪的亮了起来。

“遥控器找到了!”我高兴的叫着。

大家都松了口气,快步走出这拥挤闷热的地方。

应急灯越来越暗,突然,大锤猛叫了一声。循声而去,我发现他倒在一个废弃的魔术柜前。

“大锤受伤了!”我跑过去扶起他,他的手臂湿漉漉的,越抹越潮,有血腥的味道。

刚出门口的魔术师忙回来看他。

这时忽然有些许细碎的声音从魔术柜里传来!

“里面有什么东西?”魔术师说着走近了柜子。

只见殷红的血缓缓地从柜子里蔓延出来,丝丝条条,触目惊心。

魔术师似乎有些害怕,但还是伸手打开了柜子,却立刻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那柜子里坐着个和真人一样尺寸的小丑人偶,手里拿着的尖刀已经刺穿了他赤裸的心脏,血汩汩的从他的七窍冒出来。小丑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眼神里总是透露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压抑。让我仿佛又像在梦里,仿佛听见他对我说:“游戏结束了。”

看到这些,魔术师的眼中有了比恐惧更复杂的东西。

组长骂着今天的背运,忙不迭的报了警。同事扶着大锤去了医院,几个胆小的女同事吓得换了衣服就悄悄跑走了。不少人认为戏院里真正的幽灵跑出来害人了。

魔术师的女助手站在魔术柜前哭得楚楚可怜,片刻后她揩着眼泪跑出了道具室,魔术师也追了出去。他走过我身旁时,不经意间瞥见始终隐藏在黑暗里的我,满脸惊吓的表情就像活见到鬼一样。我冲他笑笑,他怔忪了几秒,随后惊慌的跑开了。

【游戏结束了】

因昨天的失误,恐怖马戏团要在今天重新开演。

傍晚,大锤固执的带着伤回来工作,他怕组长真的解雇他。

瘦子觉得大锤受了伤就把自己当悲剧主角,太矫情了。于是眨巴着眼说:“大锤你还是回去吧!看你包得跟战争片似的,谁还敢让你干活?”

大锤没有理他,只默默的干活。

组长走过来,看了看大锤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组长已经原谅大锤了。见我空着手,组长递过一份文件,让我转交魔术师。

径自走到休息室门口,我听到里面有哭声:“我好怕,肯定是他来找我们报仇了!他那么善良,我们……我们不该骗他……”

我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安静了。

过了一小会儿,门开了,却只看到那个女助手。我朝前迈了一步问她:“你在和谁说话呢?”她突然捂住脸惊叫:“小心!”

我急忙转过身,却正好被迎面而来的硬物打中。身上立刻温润润的,眼前弥漫了大片的血红。

在那纯纯的红里我又看到了梦里的小丑,看到了无尽的悲伤。

伸出双手,上面沾满了魔术师飞溅出的血。木棒从他的手中脱落,他扭曲着身体倒在了地上。

本来是对准那颗心脏刺的,但太紧张刺偏了——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杀人。

我走过去准备再补一刀,但那个女助手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求我放过他。

我叹息道:“索菲亚,你为什么还要帮着他呢?我不想看你哭,也不想就这样让一切结束。”

这时大锤很不合时宜的推开了门,看到满地的鲜血,他吓呆了,弯曲的双腿直发着抖。

我挣开索菲亚,将大锤拉进房,把门反锁起来。

“大锤,你千万别叫,我不想杀你。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想那个多出来的小丑脸幽灵,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做的!你知道我总是帮你整理道具,因为这样才方便在上面做一些手脚。我提前备好那些道具,在表演时加进去。昨天我在你的茶水里放安眠药,等你睡着就把你锁进道具室,并偷走遥控器,最后还刺伤了你。”我淡淡的说着,就像平时向他交待工作一样。

大锤惊讶不解的看着我。

我知道作为朋友,我欠他一个解释。随手拉起衣襟擦了擦了刀子,我继续对大锤说:“你不要害怕,先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大锤看了看魔术师的伤势,简单的帮他捆扎止血。

我则搬了把椅子到门口坐下,拿出索菲亚的照片认真的看着,然后任凭那些恍惚若梦的记忆汹涌而来。

我用一种不冷不热的语气,讲述着这个只属于我的故事:

以前有一个很穷的马戏团,他们的马戏很难看,常常没有观众。里面有个很衷情魔术的魔术师,他对魔术的狂热近乎变态。那几年他不只一次的提出新的魔术方案,可老团长都没有钱给他实施新节目。可为了梦想,他一直没放弃努力。

一次,马戏团进小山村表演。山村里有一对父子,父亲是个跳大神的,他很喜欢马戏团表演的魔术。他觉得儿子一辈子在这山里学跳神没什么出息,于是就让儿子跟着马戏团出去见见世面。临走时,他把所有积蓄都给了魔术师做学费。为了让他们更好的关照他儿子,这个慈爱的父亲还把一个神奇的祖传配方给了魔术师。这个配方,就是“幽灵盛宴”里的“幽灵血”。可祖训上说将秘方外传的人必受死罪。儿子还没和父亲告别就背负着沉重的父爱随马戏团走了。

在以后的日子,他并没有学到什么,魔术师让他做了小丑。在这个不景气的马戏团,他天天风餐露宿,丝毫没有活着的踏实感。

直到那个女孩的出现,让多年草间存活的小丑觉得什么苦都不再是苦了。女孩像美丽的阳光瞬间照亮他的全世界。

她叫索菲亚,纯洁美好得像天使一样。

小丑很喜欢她,而她也说喜欢小丑。

但不知从哪天开始,索菲亚和小丑在一起时总是很不开心,她对小丑说自己很缺钱。在他的一再追问下,她说出了原因。原来她患了绝症,需要很多很多钱医治。

小丑瞥着嘴角哭了,因为他没有钱给她治病。

他请求魔术师帮他,魔术师笑着说虽然你没有钱,但你有健康的身体啊?你可以卖掉一个肾,这样就可以帮助她了。

是卖自己的生命吗?小丑心里很害怕,但他不想看到她的忧伤。

最后小丑破涕为笑,同意魔术师帮他买掉一个肾。

在小丑要走的前一夜,好心的老团长劝告他说:“别去,魔术师是想卖掉你的心脏!去了你会死的!”

小丑笑了笑,义无返顾的走向魔术师告诉他的地点。

事实上小丑早就知道了一切:他不止一次的看到索菲亚对着魔术师灿烂的微笑。他知道索菲亚攒钱全是为了魔术师——他一直很需要钱开发新魔术。

魔术师是骗子,索菲亚是骗子,而小丑自己也是骗子,他明知道已经失去一切,却还要骗自己相信他们。

他只想为最爱的人做点什么,只要能给索菲亚幸福,死都愿意。

他相信只要付出一切,她终会重新爱上他……

讲到这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我们不该利用你!对不起!求求你放过他吧!求你了……他为了理想,一直坚持努力到现在,真的真的不容易……”索菲亚扶着魔术师向我哀求。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沙哑:“不,索菲亚你错了!我从不后悔为你做的任何事!我杀他是为了替老团长报仇!是他害死了老团长!害死了唯一一个关心我的人!”

“我没……害过老团长!”魔术师虚弱的争辩着。

“不!你害死了他!你知道吗?那天我找到那个地方,却被告之老团长已先我一步卖掉了自己的心脏!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我好恨你!但那天以后你和索菲亚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报仇,但天意让我又遇到你们,终于可以痛快复仇!我为你准备好的恐怖游戏,有没有让你回忆起不想再想起的事?有没有让你不安、害怕到不敢睡觉?有没有让你每天活在良心的谴责里?”我站起身,举刀一步步逼进魔术师。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我最爱的人……如果你一定要报仇,一定要人赔你一条命的话,请你杀我吧!……求你杀我吧!”索菲亚哭着凑到我跟前。

望着她忧伤的眼睛,我不由得呆在了原地,心依然那么痛,我颤抖着身体紧咬住嘴唇。也许游戏真的该结束了?

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了,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我迅速举起刀,用力刺进自己的心脏。

即使到最后,她还是那么爱他,原来她为了给他想要的一切,也是可以做任何事的。

所以她一定看不到,小丑脸上的泪,像血一样很红很红……

【尾声】

两个月后,魔术师痊愈出院。

傍晚的时候,他和女助手驱车到敬古楼林园。

见大锤早已捧着洁白的英伦玫瑰,独自站在小涵的坟前。

索菲亚伤心的哭着,妆容苍白。魔术师冷峻的脸庞在微凉的风中更显瘦削。他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墓碑说:“其实骗小涵的计策是老团长想出来的,他和我一样都很需要钱。那时候小涵恰好是可以用来牺牲的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所以老团长出谋划策让我去骗他。但我们都没想到小涵为了爱的人竟真的毅然决然去赴死,也许是老团长被他感动生出了恻隐之心才劝他不要去。可我从没想到老团长会选择自己去死!也没有想到这些年令我噩梦连连的小丑竟然没有死!更没想到这个善良的孩子会这么快就离世了,让我来不及道歉,来不及赎罪……”魔术师痛苦的闭上双眼。

听到这儿,一直沉默的大锤忍不住哭喊:“小涵你这个笨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他们甚至以为你死了,为什么你的恨要记那么久?为什么你那么傻!”

受惊吓的乌鸦群呱呱的叫着在天空盘旋,它们都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像是要为小丑举行一个盛大的葬礼……